第36章 有矛盾就當場解決啊

屋內的燭火早就被帝祈年熄滅了。

四周一片黑暗,他們都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弓拔弩張的氛圍卻高漲,誰也沒有讓步。

帝祈年別開臉:“你到底想怎樣?”

她態度愈發不耐煩,甚至沒再稱呼他為皇兄。

帝行衍內心亂糟糟的,他也不明白,為何方才會那般衝動把人拉回屋裏。

他胸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不論你信與不信,朕沒有派人盯著你。”

突如其來的解釋,讓兩個人都有些詫異,卻適當地緩和了異常的氛圍。

帝祈年知道,他這是在回答自己之前拋出的那個問題,也是在妥善處理他們之間的導火索。

她捫心自問,不會做出有害於他的事情。

“既然皇兄沒人派人盯著我,那便是派人盯著母後了。”

“是。”他大方承認,沒覺得這有什麽。

帝行衍喘出一口氣,眉目緊鎖:“朕相信你不會加害於朕,可朕沒法相信太後。”

他從小到大受到的苦難,幾乎有大半是金月如施加給他的。

沒有報複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難不成還不能防著她嗎?

對於這些,帝祈年表示理解,她點點頭,主動拉了他的手:“皇兄,我知道從前母後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向你保證,往後她再也不會對你出手了。”

帝行衍的指尖輕顫,似有細微的電流劃過,轉瞬而逝。

他半斂下眼眸中的亮光,溫聲道:“祈年,朕說了,朕信你,不信她。”

沒等來回應,他繼續道:“既然是你向朕保證,那麽朕信了。”

他抬手拍拍她的腦袋,勉強流出一絲笑意:“你可千萬別讓朕失望。”

帝祈年按耐住心下的狂喜,臉頰憋得都快要抽搐了。

偶買噶,拚命刷的信任值果然有用。

要是換了以往的帝行衍,非得把她扔出去跪著認錯不可。

經過她的不懈努力,他果然對她的容忍度更高了。

“皇兄,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帝行衍眉毛一挑,露出狡黠之色,趁熱打鐵道:“那你如實告訴我,你喜歡唐瑾月還是煙蘿?”

“……”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小皇帝夠八卦的。

怎麽能對別人的感情問題秉持堅持不懈的精神追問到底呢?

帝祈年無語地抿直了唇瓣。

半晌,她才坦然道:“我都喜歡。不過,也都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我對於煙蘿的感情,一直都是純粹的兄妹之情。而月月……我承認,當初娶她是為了利用她攀上唐國公,後來相處過程中我慢慢發現,她是個好姑娘。”

屋外傳入一道脆響,好似是盆栽落地的聲音。

她汗毛倒立,想要去開門一探究竟,卻被帝行衍側身一擋,堵住了去路。

“更深夜半,多半是隻野貓。”

他緊接著又道:“既然你覺得唐瑾月是個好姑娘,又為什麽要向母後請旨和離?朕知道,你今日入宮就是奔著這件事情去的。”

帝祈年不安地朝屋外瞟了一眼,又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他的話上麵了。

她小聲囁嚅:“沒有感情地捆綁在一起有何意義?我已經耽誤了她,繼續耽誤下去,是加深對她的傷害。她是京城閨秀,多少男子上趕著想要娶她,偏偏被我娶了,待在瑞王府中空耗年華。”

帝行衍先是微微吃了一驚,然後輕輕揚唇一笑。

他倒是意外,這兩人沒有日久生情。

“祈年,如果你想補償她,可以向朕請旨,朕封她為郡主,讓她後半生無憂。既然你們之間沒有情愫,長時間耗下去亦是徒然。快刀斬亂麻才是上上策。”

沒想到他跟自己想的一樣,帝祈年淺淺一笑,唇邊泛出兩個酒窩,顯得狡黠而俏皮。

“好,我會先過問她的意思。祈年在此謝過皇兄,也替月月謝過君恩。”

“嗯。”

*

翌日下朝,帝祈年本想往瑞王府趕,卻被帝行衍叫去養心殿,說是帶她見個人。

踏入殿內,她繞過屏風,便見到了數月未見的故人。

上官鈺一襲白衣勝雪,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溫潤得如沐春風,鼻若懸膽,好似黛青色的遠山般挺直,薄薄的薄唇顏色偏淡,嘴角微微揚起。

見了她,他笑意增添幾分:“瑞王殿下,好久不見。”

“上官先生,別來無恙。”

帝祈年微微頷首,嘴角的笑容極淺極淡,猶如羽毛一樣輕飄飄的,無聲而輕巧。

上官鈺是早年在國子監教她的老師,兩人的關係不僅是師徒,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數年來的秋闈都被朝內的佞臣勢力所壟斷,每每送上殿試的人才,必定是他們的人。

為了改變朝內心腹不足,可用人才較少的局麵。

數月前,他領了密旨,在民間尋找真正有學識的人,發放金帖,邀請其來京都參加特殊的考核。

通過考核者,可以直接麵聖,謀求一官半職。

上官鈺今日返京便馬不停蹄地進宮麵聖匯報成果。

帝行衍接到消息的時候尚在朝會,一下朝便知會了帝祈年也一同過來聽聽。

上官鈺給帝行衍呈上去一份名單,名單上有六十九份詳細介紹。

他恭敬地躬身行禮:“陛下,這些便是臣遊走四方搜羅到的人才,還請陛下過目。”

“不錯。”

帝行衍粗略地掃視了一眼便給帝祈年也瞧瞧,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字甚至包括了對他們每個人的優劣評價,以及被選擇的由頭總結。

帝祈年盯著名單,心中隻感歎了一番,不愧是教書先生,字寫得真好看。

她按耐住笑意瞥了帝行衍一眼。

連這種東西都不加防備地給她看,還真是信任她啊。

就不怕她順著名單,一個個去給他策反?

帝行衍不知道她腦袋裏在想什麽,就看她一個人在那裏皮笑肉不笑,想笑又憋著笑。

他伸出兩根手指,意味不明地指了指太陽穴,衝上官鈺笑了笑。

她腦子不好使,你見諒。

“愛卿此行辛苦異常,想要什麽獎賞,朕都可以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