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謝懷峰就是個瘋子!
放夫書?
唐瑾月錯愕一瞬,王公貴族子弟向來都是休妻,最次也不過是和離,誰會同意自己的夫人休了自己呢?
普通百姓尚且覺得這是自己的屈辱,一個尊貴的王爺竟然願意接受。
她眸光有些錯亂,懷疑方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是她聽得無比清晰,絕不會有錯。
“王爺,我們還是先各自冷靜一陣子吧。你想保全我的名聲,不想讓我被人當做是棄婦,所以向我討要放夫書。可我也不願給你留下汙點。既然要一別兩寬,我們不要互相虧欠什麽,和離即可。”
言罷,她轉身離開,背影有些匆忙,想必思緒還是紊亂無比。
帝祈年也沒有追上前去要一個確切的答案,這件事情的決定權,原本就不在她們二人之間。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
帝祈年連夜入宮,好在宮門還沒有落鎖,她進去後直奔慈寧宮。
宮內暖黃色的燈光充盈,想必太後還沒有歇下。
她叫人通傳一聲,才兀自進入內室。
金月如坐在梳妝鏡前拆著沉甸甸的金銀玉飾,通過鏡子瞧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複雜,便屏退了宮內的婢女。
“你們先下去吧,哀家同瑞王講些話。”
“是。”
婢女們魚貫退下去,把門關上。
金月如解下耳朵上掛著的飾品,扭頭看向她:“又又,這麽晚進宮來,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情緒不高,自從丞相府密會謝懷峰出來後,總會有胸悶氣堵的感覺。
帝祈年打開天窗說亮話:“母後,我想和唐瑾月和離。”
若是換了曾經的金月如坐在這裏,她肯定不敢直白地講出內心所想。
因為她知道,皇權在金月如眼中,比她這個“兒子”的幸福,要重要的多。
現在她麵對的是自己的媽媽,沒有什麽不敢說。
“想和離?”
金月如沉吟片刻答應了,“你想和離那便和離吧。當初撮合你們在一起是為了爭奪皇權。如今你已全然打消了這一番心思,與她耗在一起亦是無用。”
“更何況,你們都是女子,彼此之間並無愛慕之情。和離也算是放過了對方去尋找往後的幸福。又又,你想不想離開京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尋一處幽靜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她左思右想,覺得待在京都這種地方,項上人頭隨時可能不保,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還不如做一個尋常人家的姑娘。
先不說她是女扮男裝,就算守著這個秘密,頂著瑞王的身份生活在權力中央,她也別想活得輕鬆。
丞相一黨尚且死死盯著她,將她視為奪江山的利器。
若是有朝一日,女兒身的事實揭露,她屆時又該如何自處。
欺君之罪,其罪當誅。
欺騙了兩代帝王,更是罪孽深重,金月如自知左右逃不過一死,可她不想看著自己的女兒也背負這麽大的風險。
帝祈年頗感意外,內心卻有所觸動,她又何嚐不想跑得遠遠的,帶著母後一起去過平凡的日子,拋下所有煩心的事情。
可她終究不是這個世間的人,媽媽也不是。
為了離開,她忍辱負重在帝行衍的眼皮子底下給他當了兩年的狗,為了刷信任值,不惜豁出性命做賭注,身上掛點彩都覺得無所謂。
她以前是多麽怕疼的一個人,可是短短兩年,她身上的傷口與日俱增,刀傷,劍傷,針刺,窟窿。
就這麽離開,她不甘心。
還有其他人,暫時還沒有找到。若要離開,去過平凡的生活,她也要先找到他們。
帝祈年斂下眼睫毛:“媽,你相信我,我早晚會帶你離開的。若是回不了家,我會帶著你去過平穩的生活,再也不回京都。”
女扮男裝的秘密一旦守不住,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京都。
即便回不了家,她也要和媽媽一起好好活著。
金月如知道她從小到大都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便依著她。
*
帝祈年拿著金月如給的太後懿旨興衝衝地返程,夜色濃鬱,馬車忽然停住,車夫也沒了聲音。
她沒有探出身去,一股迷香就鑽入了她的鼻腔,腦袋昏沉後暈了過去。
再度睜眼之時,她已然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
可原身的記憶還在,她想起來這是丞相府的密室。
此處位於地底,隔音效果極佳,以往帝祈年與謝懷峰商議大逆不道之事就會躲在這個小房間裏麵。
她坐起身來才發現屏風後有一個人,察覺到她的動靜後低低笑了兩聲:“祈年,醒過來了?”
是謝懷峰的聲音。
她頓時警惕起來,手中的懿旨卻早已不翼而飛。
謝懷峰緩慢踱步到她麵前,拿出懿旨在她跟前晃了晃:“祈年是在找這個東西嗎?”
“是,還望丞相能將懿旨還給本王。”
她心跳如擂鼓,隱隱猜測到自己為什麽會被人抓來這裏。
謝懷峰卻當著她的麵,拔出火匣子,把那道懿旨燒了個一幹二淨,森森然地笑:“你不想繼續和唐瑾月做夫妻了嗎?”
帝祈年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不敢輕舉妄動,懿旨沒了還可以叫太後再擬定,惹惱了這個瘋子就沒什麽好結果。
“嗯,本王不願繼續與她做夫妻,所以向母後求了一道懿旨,允準我們和離。”
“你去問你的母後,怎麽不來問問我呢?”
謝懷峰又湊近他幾分,戲謔道:“隻要你說,我可以派人殺了唐瑾月,不會影響你續弦,你也能與唐國公攀親戚。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帝祈年被他的話嚇到,臉色都白了幾個度,默默向後挪了點位置。
她目光飄忽不定:“不行,我雖然不想與唐瑾月做夫妻了,但我也不想殺她。她沒做錯什麽,你不能隨便殺人。”
謝懷峰冷笑連連,不讚同她說的話,歪著脖子抽出一把匕首,在黑暗中泛著森森寒光。
他將匕首當做玩具,隨意把玩著,旋即發了狠投擲而出,深深地插入一個木樁之中。
“她怎麽沒有錯?她占著瑞王妃的位置,卻沒得到你的喜歡,不是很沒用嗎?沒用的人存在就是個錯誤。你又何必留著她呢,真是礙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