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兄友“弟”恭

帝行衍忍俊不禁,一個眼神示意汪德海把菜肴擺放得離她近一些。

前幾日,他與帝祈年便見了麵,把事情說開了。

起先還是帝祈年主動找他,把自己與蕭氏見麵的事情說的一清二楚,順便提了一嘴,當初太後與他母妃的往事糾葛。

害死帝行衍母妃的人,的確不是金月如。

帝行衍早就知道了,他隻是想看看,自己的這位弟弟會作何反應。

本以為她可能昏了頭,會與蕭氏一族為伍。

兩人暢聊一番過後,發覺對方與自己都是一樣的想法。

為何不選擇相信自己的親人,反而去相信外人呢?

哪怕天下之主要換,換來換去,左不過也是帝家的天下,若是讓外人奪了去,他們有何顏麵麵對列祖列宗?

“祈年,以往的糾葛,朕與你一筆勾銷。”

帝祈年端起酒杯,虛虛敬了他:“皇兄寬厚大度,臣弟不勝感激。”

她還沒有穿越過來之前,這具身體的原主,對帝行衍做過不少惡事。

對帝行衍一直都持有莫大的敵意。

後來她有意緩和兩兄弟之間的關係,並為此努力了近兩年,才讓帝行衍慢慢放下對她的戒備之心。

哪怕現在,信任值沒有及格的情況下,她也能憑借直覺推斷,帝行衍不會要她的性命,也不會要她母後的性命。

這就夠了。

飯後,帝行衍叫人端上一壺葡萄果酒,一碟桂花糕。

他把碟子朝她那旁推過去一些:“祈年,你喜歡吃桂花糕,和著這葡萄佳釀一起食用,味道更佳。”

帝祈年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葡萄釀,淺笑嫣然:“皇兄還記得我的喜好。”

他理了一下寬大袖袍:“那是自然。”

看來這蓮藕精也不是半點人情都不通嘛,看著還有救。

她拈著桂花糕,小酒一杯杯下肚,這葡萄果釀好喝又不醉人。

吃完飯後甜點,兄弟倆開始下棋。

帝行衍手執黑棋,骨節分明修長似美玉般的手指節,夾著一塊墨玉棋,長發如瀑,懶懶地垂下,一派慵懶之態。

“祈年,其實朕很好奇,你這兩年的性子似是轉變了不少,有什麽由頭嗎?”

他一向不願相信,一個人會莫名其妙地轉變。

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除非遇上危及性命的塌天大禍,才可能會自省一二。

可帝祈年是太後養在溫室中的嬌花,哪裏見過什麽大風大浪。

帝祈年落下一顆白子,喘出一口氣:“哪有什麽由頭?不過是隨著年紀見長,更看得開罷了。”

她初來之時,怕ooc,都不敢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

後來才慢慢轉變。

免得轉變過於突兀,會引發懷疑。

但帝行衍顯然是察覺到她與曾經的帝祈年不一樣了,從他語氣中聽不出好壞。

兩人的關係明顯較從前更親密一些,那便是有益。

“對皇位也更加看得開嗎?”帝行衍目光灼灼望向她,想從她表情中的細微變化找到真實的答案。

帝祈年麵不改色,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棋盤之上。

她淡淡道:“皇兄,說實話,曾經年少之時的我向往過權力的巔峰。現在卻不那麽想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家宅寧靜,孝順母後,才是比較重要的事情。”

帝行衍看不出她有半分的思慮,也放下了猜忌。

話語淺薄無力,可她的行動卻早已印證了忠心。

“朕日後,不會再懷疑你了。”

帝祈年明白這句話不過是暫時哄著自己的,古來帝王生性多疑猜忌,她怎麽會是那個例外呢?

每一步都要盤算好再踏出去,她才能不被算計,平穩度日。

她笑吟吟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兄,來了。”

一隻冷箭劃破夜色,嗖的一聲劃破花窗,射入室內,插在檀木椅上。

帝祈年一個旋身翻滾下榻,抽出袖中藏著的匕首,環繞了一圈抵在帝行衍的脖子上,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她狠厲道:“別亂動。”

“……”入戲還挺快。

養心殿外的動靜不小,她挾持著帝行衍往屋外走去。

宮殿內的奴婢太監皆被控製住,有幾個妄圖拚死掙紮。

為了不平添無端殺戮,帝祈年的匕首又靠近了帝行衍的脖頸幾分:“都別動,否則我殺了他!”

幾個忠心的侍衛立刻放棄掙紮,由著他們把自己按住。

養心殿這邊的動靜不小,沒多久,禁衛軍圍過來了,把整個養心殿圍得水泄不通。

禁衛軍統領雲程抽出兵刃:“放開陛下,否則你們別想活著從這裏離開。”

“嗬,我活不了,帝行衍照樣活不了。”

帝祈年一改往日的乖順,化身為狼崽子看見人就撕咬一番,主打一個無差別攻擊。

帝行衍眉峰隆起,抬了抬手:“朕沒事,抓住他們。”

帝祈年:???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還是裝不怕死?

禁衛軍統領得令,準備繞上前去把人控製住,解救出幾個奴婢後,帝祈年瞧著時候差不多了。

她抽出帝行衍腰間別著的信號筒,放進自己兜裏。

霎時間,震破天際的號角聲毫無預兆響起,四麵八方湧來一波又一波人馬。

蕭赫提著紅纓槍入場,蕭氏帶回京城的軍隊朝養心殿圍過來,他身後是蕭蓮意。

“瑞王殿下,臣來助您一臂之力!”

禁衛軍陷入內外夾擊的情勢,有些人握著兵器手開始打抖。

帝祈年高聲道:“願意歸順者,不殺,若不願歸順,就地格殺!”

養心殿內外陷入一陣死寂。

隨著第一聲兵器落地的聲音響起,隨後跟著一陣陣的響聲。

禁衛軍統雲程領傻眼了,他死死握住鐵劍,怒吼:“你們這些背主的叛徒!我平日裏教你們忠君愛國,你們就是這麽報答陛下的嗎?!”

“忠君愛國的前提是自己要活命啊!要是命都沒了,怎麽忠哪個君?愛哪個國?”

人群中有人喊出這一聲,雲程提劍上前就要他的性命,卻被蕭赫一杆紅纓槍挑開。

蕭赫笑得恣意囂張:“我倒是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我等忠於瑞王殿下,忠君愛國,自然可以等瑞王殿下登基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