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煙蘿……”
帝祈年囁嚅著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煙蘿自嘲一笑，抬手輕撫過眼角不存在的淚花，唇邊重新染上明媚的笑意。
“王爺不必感到為難，我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王爺此行前來，恐怕不是專程來看我的，有什麽事情，您就直說吧。”
她日日期盼著帝祈年能抽出空來陪陪她。
哪怕是聽聽曲，喝點小酒，看一出戲劇。
但每一次，兩個人的見麵都是充滿著謀略，鮮少有說體己話的時候。
時間長了久了，連她都快形成肌肉記憶，見到帝祈年的時候，永遠都要問一句：“王爺，何事？”
帝祈年沒有時間猶豫，三日的期限，她必須弄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
否則，宮內遲早掀起一陣血雨腥風，殃及無數人。
“煙蘿，我想知道，當初太後是不是間接殺害帝行衍母妃的真凶。”
煙蘿捧著酒壇子又灌了一口，眼神迷離地半眯著。
“王爺，陳年往事，查起來可不容易啊。”
帝祈年神色焦急：“我知道，但是我三天之內必須得到確切的答案，煙蘿，麻煩你了。”
煙蘿把酒壺推回去，撩起寬袖的一層輕紗，拂過她的麵頰，夾帶著淡淡的脂粉味。
“如果這件事情辦成了，王爺也答應我一件事情吧。”
“好。”
煙蘿倏忽笑了一聲，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在她那明媚的臉龐上漸漸暈染開來，令她那無暇的絕俗容顏，仿佛枝頭繁花一般彌漫著芬芳，風情萬種。
“一言為定。”
*
三日之期一晃而過，連四周的空氣都壓抑了不少。
帝祈年下朝後回府換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偷偷潛入宮中，來到與蕭蓮意早前相見過的地方。
蕭蓮意一早便在那處等待著，某個死角，好幾雙眼睛緊盯著這一處地方。
直到帝祈年身影出現，他們的眸光霎時間一亮。
朝身後打了個手勢，汪德海接收後，上稟給帝行衍。
“陛下，瑞王殿下來了。要不要立即拿下？”
“不急，朕有的是耐心。”
帝行衍握在手中的狼毫半分沒偏，似乎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唇邊微卷，滲出星星點點的寒意。
蕭蓮意笑吟吟地上前，給帝祈年行禮：“見過瑞王殿下。”
“蕭才人，此處隻有你我二人，就不用拘禮了。本王來此，隻是想告訴你，願意與蕭氏一族合作共贏。”
帝祈年隨意地抬了抬手，頗有幾分上位者氣勢。
蕭蓮意對她的回複並不意外，畢竟把柄捏得死死的，不怕她不願配合。
“王爺，既然我們決定要反，那必然要做好萬全的打算。我的父兄已經從邊疆調兵回京，此事無人知曉。屆時，我們可以逼宮。”
“逼宮？你的父兄調了多少兵馬回京？”
帝祈年準備深入了解一下情況，免得到時候逼宮不成，反倒白白送了命。
她背後有太後一黨的支持，謝丞相也明確地站在她這一邊。
文武百官，半數人都願意為她效忠。
若是再加上蕭氏一族，助力極大。
蕭蓮意卻不肯跟她露出底牌，付之一笑後含糊道：“三五萬精兵，總歸能將王爺送上龍椅，王爺大可放心。”
三五萬？我信你個鬼！
帝祈年在心底翻了一個大白眼，就這麽點人，好意思說得出口呢，這娘們肯定故意往少了說。
“既然有你父兄坐鎮，本王相信這三五萬精兵能發揮出最大的效力。”
“蕭氏的命脈跟王爺緊緊地係在一起，我父兄斷然會為王爺拋頭顱灑熱血，至死方休。希望王爺不要辜負蕭氏，將來登基為帝，皇後之位，允諾給蕭氏一族的嫡係女子。”
蕭蓮意臉皮挺厚，她現在當個才人，已經肖想到皇後的位置了。
蕭家嫡係，不就是她一個姑娘嗎？
說白了，就是在為她自己討要一個皇後的位置，一把將蕭氏帶上皇親國戚的地位。
帝祈年看破不說破，點頭應下了她的請求。
“好，若本王登基為帝，皇後之位非你莫屬。”
蕭蓮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拿出一塊金鑲玉的牌子給她。
“為表誠意，蕭氏自願獻上調度令，可調三萬精兵，為王爺所驅使。”
帝祈年一點也不含糊地收下：“嗯，若你父兄趕到京都，派人知會本王，共商大計。”
“蓮意明白。”
等帝祈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訕訕收回臉上的笑意，轉身入了偏室。
蕭蓮意板正地跪下來，重重磕了一個頭：“陛下，魚兒已經上鉤了。待我父兄返京之日，便是收網之時。”
“很好。”
帝行衍擱置狼毫筆，正眼打量了一番她：“此番你功不可沒，想要什麽獎賞，盡管說來。”
他渾身氣質極冷，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黑眸更是深不可測。
蕭蓮意暗喜，麵上卻不動聲色：“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敢居功自傲。”
帝行衍起身把她扶起來，挑了挑眉，眸底浮現難得的一片溫情。
“愛妃，等肅清瑞王一黨，朕抬你為皇貴妃如何？讓你做最尊貴的皇貴妃，位同副後。”
見他神色異常，汪德海深深地埋下腦袋。
跟了帝行衍七八年，他最清楚不過，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麽了。
蕭氏，恐怕在劫難逃。
蕭蓮意心中不滿，卻不敢像麵對帝祈年一樣，直來直往，為自己爭皇後的位置。
畢竟，惹惱了帝祈年，無非受些苦楚，惹惱了帝行衍，項上人頭呱呱落地。
“臣妾先行謝過陛下！”
“愛妃，一家人，不用謝來謝去。朕還需仰仗蕭氏，幫朕坐穩龍位。等你懷上龍嗣的一天，朕會抬你做皇後。”
帝行衍語氣溫和，卻沒有再主動靠近她半分。
蕭蓮意身上濃厚的脂粉味，嗆得他難受。
她一聽見自己還有做皇後的機會，難掩眸中的興奮，唇邊弧度上揚。
“蕭氏一族必當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以報陛下盛恩！臣妾也會養好身子，趁早為陛下誕下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