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蓮藕真的成了精
金月如沉默幾息,神色有些古怪:“又又,蕭氏的立場向來搖擺不定,是一顆牆頭草,你可不能輕信了她。”
蕭家從來沒有明確地表態,站在帝行衍那邊,還是帝祈年這邊。
直到蕭氏父兄把女兒送入宮,明麵上是站在了帝行衍那邊。
如今蕭蓮意落難,她卻要倒戈,不再與帝行衍為伍。
心思難測。
帝祈年也對此事持有懷疑的態度,她無法理解,一個人並沒有被逼至絕境,怎麽會想著鋌而走險,扶持一個新帝。
難道僅僅是為了延續家族榮耀嗎?
可賭上的,乃是全族的性命。
造反一旦失敗,牽連九族,莫要說滿族榮耀,連全族性命都會不保。
帝祈年思慮再三,這個潛在的炸彈還是要除掉才行。
“母後,這幾日你先稱病待在慈寧宮,不要有別的動作,免得被人再度盯上。當初派出去的那個刺客,未必死透了。如果他被蕭氏救了,那麽他就是潛在的威脅。我會想辦法做掉他。”
金月如眉峰染上憂色,沉重地點點頭:“好,我這幾日暫時不冒頭。又又,你萬事小心。”
都是原身作下的孽,現在全部要她來背鍋了。
見帝祈年轉身離開,她忙不迭補上一句:“又又,若事情棘手,可向丞相府尋求幫助。”
“嗯。”
當朝丞相謝霆鋒與太後交情匪淺,朝中勢力錯綜複雜,他是太後一黨的中流砥柱。
也是一心扶持帝祈年登上帝位的元老。
*
養心殿內,蕭蓮意卑躬屈膝地跪在下方,唇邊洋溢著淺淺笑意。
“皇上,臣妾將事情辦妥了,靜待三日之後,便可將瑞王徹底除掉!”
帝行衍批閱奏折,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掀起薄唇,語氣冷硬:“你便如此篤定,祈年會造反嗎?”
蕭蓮意自作聰明:“臣妾搬出了當年太後作惡的事情,瑞王不可能會放任我把秘密捅出去。妾身保證,三日後,瑞王一定會同臣妾會麵。”
她手中還有一條命,是殺死太後最好的利器。
隻要刺客跳出來,一口咬死,陛下的母親是因為受傷後身體狀況日漸不佳,才早早逝去。
害人性命這一口大鍋,會重重地扣在太後腦袋上。
帝祈年一向以孝子自居,斷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赴死。
隻要太後一黨敢反叛,屆時強力鎮壓,朝中亂黨可在朝夕之間肅清。
“陛下,臣妾的父兄已經收到家書,想必已在偷偷返京的路上,隻要瑞王敢答應與臣妾合謀,我們便可以來一次甕中捉鱉。”
帝行衍發出一聲輕笑,似是不屑。
“蕭才人,你這般篤定,朕的生母是因太後而死?可有證據?”
她目光堅定:“臣妾自然有證據,當初太後派去刺殺陛下生母的殺手,偶然被蕭氏救下,如今養在蕭府,陛下若是想見他,臣妾可將人傳喚過來,當堂對證。”
帝行衍那雙靜默的眼睛異常冰冷,上下打量她片刻,終於厭煩出了聲。
“不必了,三日後,若是祈年見你,再帶人回稟。”
他並不是耳聾眼瞎,蕭氏的野心,恐怕不是滿族的榮耀,而是奪取江山。
一早救下刺客卻沒有早早回稟,非要等到今日,對蕭氏有益,才把人推出來。
搬出祈年,也不過是個筏子罷了。
更何況,祈年同他說過,對帝位無意,一心隻想做個閑散王爺,孝順太後。
他有什麽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弟弟,而去相信野心勃勃的外人?
若是江山會落在蕭氏手中,那不如拱手讓給祈年。
蕭氏上下,純屬瘋子。
*
帝祈年從宮裏出來後,戴上幕離去了極樂閣。
她沒有去天子號房,反而極為隱秘地入了庫房。
一炷香後,煙蘿推門而入。
櫻唇紅潤性感,瓊鼻小巧挺翹,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她一顰一笑中媚態橫生,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王爺,今日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會麵?”
帝祈年隨手拿了庫房一壺酒,狠狠灌了一口,勉強壓下愁緒。
她抬手一抹唇角:“天子號房總歸不夠隱秘,先前被月月追過來了,想必就是有人泄密。我這回過來可不敢露臉,彎彎繞繞給你遞了消息才鑽進庫房裏。”
煙蘿奪過她手裏開封的酒壇,湊上朱唇也喝了一口,酒很烈。
“不成想王爺還是個耙耳朵,竟然會怕自己的王妃。”
帝祈年淡然一笑:“不是怕,我是不想讓她平白傷心。”
她自認為已經夠對不起她了,平日裏行事還要再傷她的心,那她真的不是個人。
欠她的太多,怎麽補償都不夠。
煙蘿眸中閃過異樣情緒,似是有些委屈,她嬌嗔道:“王爺怕王妃傷心,就不怕我傷心嗎?”
帝祈年梗住一瞬,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她歎出一口氣:“煙蘿,你與她終歸是不同的,她是我名義上的妻子,而你是我打心底認下的……”
“妹妹。”
煙蘿搶著答道,她臉上重新掛上笑意,手指甲掐了自己一把。
喝了酒真是不清醒了,連自己的定位都能搞糊塗。
有些話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比她口中說出來更不那麽絕情。
帝祈年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臉:“這麽些年,委屈你了,你若是不想繼續做諜者,我可以給你足夠的銀錢,讓你去看看四方天地。”
煙蘿眼尾極快地劃過一抹失意,她總是這樣不肯讓步。
“既然王爺將我視為妹妹,為什麽不把我接入瑞王府同住?反倒幾次三番勸我離開京城,真是叫人傷心。”
帝祈年啞了聲,她不是沒有想過把人帶入瑞王府,免得在外受漂泊之苦。
可是一對上唐瑾月哀怨的眼神,她就鐵了心不能讓她被百姓議論。
嫁給她,唐瑾月已經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若是她再帶個妹妹回府。
旁人嘴裏,妹妹就會變成小妾。
日子久了,終歸不妥,古代輿論的力量不容小覷,這麽大的精神壓力,唐瑾月如何受得?
而煙蘿,日後又要如何嫁人?
她總不能毀了兩個女子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