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探路
再者，官府有沒有說明，收上來的水費到時要做什麽？既然專家來……專業的人才來了都找不到，明年換一批人就能找到嗎？”
二狗沉思了許久，都是衙門裏當差的，對官場裏那一套，萬變不離其宗嘛，這不就是巧令名目變著法地搞百姓口袋裏的錢嗎？
能操控這水井每天都能滿足百姓需求，有的放矢，上頭肯定有能控製水量的壩子和水庫啊，這樣才能想漲價就漲價嘛。
“所以？”二狗挑著眉看向她。
“我就一分析，這跟咱們能不能搞錢扯不上邊，隻是想說，二狗哥您若是想做好事，可以這麽幹，若是覺得從中無利可圖不想插手咱們買了補救就走唄。”
“嗨，沒勁，走走走，辦正事去。”二狗扯掉嘴裏的野草往地上一扔，拉著王薇薇就進了對麵的餅鋪。
按照梁衙頭的意思，是編織品賣了多少錢全用來買了幹糧補給。
這好幾日的補給，尤其是幹糧，一時半會還得等，王薇薇就叫二狗帶她回去了一趟，將他們在城中打探來的消息跟梁衙頭說了一遍。
梁衙頭自從那日野狼夜襲事件之後，就變得很怕麻煩，不，應該說，更謹慎了，不願意做那些容易節外生枝的事，這台通縣的縣丞又給他簽了押解文書，也派人給三溪府衙送了公文，又友情讚助了些路上的盤纏和物資，說起來，彼此合作愉快就沒必要背後再搞這些小動作了。
所以再三考慮後的梁衙頭也就拒絕了王薇薇的提議，於翌日清晨繼續趕路，繞道南川州。
這一日，隊伍達到了東源州，南川州和南雄州三地之間的三不管地帶。
這樣的位置，向來都是流寇土匪稱王稱霸，盤踞山頭各自為王。
派出去的斥候半天沒有回來，梁衙頭知道凶多吉少了，就打算帶上幾名手下前去打探一番。
梁衙頭做這個決定時，王薇薇就在旁邊，她爹連日來設計了好幾款武器，從冷兵器到熱兵器都有涉獵，尤其是她爹畫的那刷竹製火槍，別說，畫得是真真好，部件分解圖也是樣樣到位，完全地詮釋了什麽叫做紙上談兵。
但是，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總是最吸引人眼球的，梁衙頭對火槍都還沒有個概念呢，就已經對它充滿了好奇，問長問短，事無巨細。
王薇薇起先還能很認真地答，後麵覺得如實回答在梁衙頭聽來就是不得了的大殺器了，才趕緊刹車，開始細數火槍的劣性。
所以，當其他人來報，斥候許久未歸，梁衙頭要扮作過路人去探虛實時，就把王薇薇也一並帶上了，一來這火槍之事還沒聽完整，二來，帶著個小孩上路，好像方便些。
“我不去啊，這麽危險的事帶著我，你們確定能保我平安回來嗎？”王薇薇被二狗丟上馬，馬匹跑起來了，她又不敢硬跳。
“放心吧，頭兒帶著你都能虎口脫險，你怕啥啊？再說了，咱們是去前方探探路，又不深入敵營。”
“我不去，我不去啊……”
“行了，到了！”
隨著二狗叫停馬匹，他們幾人已經到了一個山腳下的腳店。
幾人應了店家招呼，就借著喝茶的由頭打聽周圍事。
沒過多久，遠處就見一夥光著膀子，拿著各種武器的粗獷漢子走了過來，因他們的到來，茶舍周邊頓時變得咋咋呼呼。
為首的男人魁梧高大，膀大腰圓，拍著duangduang的肚子叫了一桌酒菜，招呼著嘍囉大吃大喝起來。
不多時，又，衝著老板喊道，“今日的錢怎麽還沒準備好啊？趕緊地，大爺我還趕著進城去了，耽誤了我跟妙紅姑娘相約，饒不了你這個死老頭子！”
嘍囉們跟著起哄，說什麽今夜是九哥的洞房花燭，怎麽也得精心打扮一番，又吆喝著店家把他兒子最好的一套衣服拿出來。
店家對這些人是毫無招架之力的，叫幹啥就幹啥唄，誰讓人家熊呢？
忙不迭取來兒子最好的一套衣裳，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胖哥接過衣服，抖開往身上一套，左右還算合身，倒是挺滿意。
“沒想到你們老夫妻在這開個腳店，掙得還挺多啊，兒子的衣物我穿著都合適啊。”
一夥人又在那嘻嘻哈哈地笑，店家想解釋，他們的兒子那是小時候得了一場怪病才胖的，可那些人會聽嗎，無非借個由頭再多薅點所謂的保護費而已。
“行了行了，看你緊張的，今日是我的好日子，也不跟你為難了，再去弄些好酒好菜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店家無奈地點了點頭，跑回後廚，端出一壇珍藏已久的陳年老酒，老板又拿出了幾樣招牌菜，一股腦兒地擺到了桌上。
吃飽喝足之後，胖哥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漬，與兄弟幾個勾肩搭背地走了。
店家望著這幫土匪離去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驚無險，有驚無險啊……
“店家，你這腳店開在這虎狼山下，明知山頭有山賊，每日到你這白吃白喝，你還得送上這些好酒好菜，一個月掙的夠不夠給他們交保護費啊？”
“啥？”店家看著王薇薇，啥叫保護費。
二狗倒是聽習慣了這丫頭總是語出驚人，胡亂造詞，便道，“她就愛抱打不平，見著有人欺負老人孩子都愛胡說一起，你別介意啊老人家。”
店家這才悻悻一笑，歎了口氣，“日子不好過，外頭的世道也艱難，這片山頭，原來是咱們的村寨，可不知何時起，就來了這麽一幫賊子落草為寇，搶占了我們的村寨，占山為王，我和老伴在這生活了幾十年了，從未走出這片山頭，咱也不知出去之後是何光景，這腳店，被這些土匪頭子吃吃喝喝占便宜自然沒啥收入可言，但能保證咱家三口人餓不死，其他的，都隨便吧，朝廷不管，咱小老百姓就隻能這樣苟且著，反正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