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結局總是這樣不盡人意
官差行了過來,王薇薇立馬送還了刀柄。
“傷勢如何?”
杜美玲搖搖頭,“並不理想,傷口極深,皮肉翻飛,眼下隻能做簡單包紮避免過多流血,還是得縫合……針……真正大夫看過才知道!”
哎,虎爪抓傷,放在前世肯定能好,在這就真的說不定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官差瞥了眼傷員青白的臉色,擺了擺手,讓她們速去。
母女倆在河邊清洗了血汙,沉默中突然聽見杜美玲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薇薇驚得瞪眼,“怎麽了娘,酒精瓶子沒收起來啊?”
“嘖,我是那樣大咧咧的人嗎?”杜美玲吐槽一聲,“你沒發現這河水又小了?”
“沒有啊,不一直是這樣要死不活的,黑燈瞎火的,娘是不是眼花了?”大咧咧本命人回答得很爽快。
杜美玲抿唇,“你洗幹淨了沒,洗好就回去了?”
“我又沒髒洗啥呀?”
“那也得洗一洗。”
“哦。”
回去時,就見梁衙頭站在山道邊呼喝眾人,杜美玲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將王薇薇拉在身後走,不知為何就不想讓他們倆碰麵。
誰料梁衙頭恰時轉身,看清是她們母女倆,大跨步走了過來,“杜氏,聽聞你會醫術,你們母女倆可真是虎女無犬母……是虎母無犬女,不對,哎,總之就是強將之下無弱兵,趕巧了,隊伍裏收拾出來的藥材有限,僅就這一袋子,你趕緊的,幫其他傷員也整弄整弄。”
說著,就將一個布包塞到了她手中。
杜美玲原就怵這五大三粗魁梧威猛的漢子,手比腦子快,接了急救醫療包,才想著婉轉拒絕的事,“官爺,我隻會一丁點的醫術而已,實在是擔不起這重任呐,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梁衙頭和顏悅色地壓低聲量道,“我不需要醫術高明的大夫,原因嘛,你女兒知曉,就你便可,你隨我來。”
梁衙頭帶著她倆到了人圈外。
近千人都擠在這片區域裏卻靜悄悄一片,以為都睡了,誰知一雙雙眼睛眨巴眨巴比天上繁星多且亮,都是被老虎嚇到心有餘悸,怕殺個回馬槍而不敢閉眼的。
梁衙頭清了清嗓對眾人揚聲道,“都聽好了,之前遇襲時還有誰受傷的,盡快出來讓這位女郎中診治,輕微的擦傷同來,趕緊的,有傷瞞報不來處理的發現一個今晚就別想休息了。”
話音一落,原本還靜如死狗的圈子頓時像丟了隻老鼠入內,咋咋呼呼起來。
什麽,他們沒有聽錯吧,官差特意找了人給他們診治傷勢,一次虎襲就讓這群官差變成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什麽,連輕微擦傷都不放過,奶奶的,他們的擦傷都已經愈合了!!
杜美玲與犯人所想也差不多,擦傷就算了嘛,都是成年人了,這點小傷小痛的應該抵得住。
不過,她隨後就想起梁衙頭之前說過的那句‘原因你女兒知曉,’於是望向王薇薇的眼神也變得冷酷幾分。
“啥意思啊?”
王薇薇撓了撓頭,她是應該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哦,我想起來,梁衙頭是想明日跟縣令談判時多些籌碼,娘,你要懂配合啊,用上你的紅藥水什麽的,讓傷勢看來更嚴重一些。”
原來如此,杜美玲歎氣,“你少來這套,紅藥水能這樣霍霍掉嗎?”
她現在看這些藥品比看閨女還金貴。
梁衙頭喊了三遍話,人群中隻有個別幾個年紀稍大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杜美玲急忙迎上去,虛虛扶著,“老人家,哪兒傷著了?”
“哎喲,我全身都傷了,你看我這腿腳,原不抖的,你瞧瞧是不是什麽大病啊?”一位發須花白的老頭顫著老煙嗓說道。
王薇薇在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老爺爺,你沒病,你就是緊張了,被嚇得,你放寬心,一會就不抖了。”
“不,他有病!”梁衙頭急忙上來與杜氏母女打眼色。
杜美玲無奈得要死,醫務人員以救死扶傷為天職,拿來這樣用簡直是汙辱。
但不治也不行啊,梁衙頭是恨不得一千人都受傷躺倒,現在才出來三個,她要還說他們沒病就是不識時務。
“老人家,我給你看看,坐這邊來。”她綻開笑臉,扶著老人家往一旁去。
沒錯,杜女士猜中了梁衙頭的心思,按照他的想法,至少得有兩三百人受傷才算對得起自己今晚英明掃地,險些命喪虎口的遺恨。
於是他親上陣,將那些受了輕傷的犯人提溜出來,一看也才幾十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完好無缺地也選出些病歪歪的,什麽灰指甲包紮上,手臂上加根樹枝包紮上。
這都不是最喪心病狂的,那些腳板底起了血泡的幫其挑破了包紮起來,蚊蟲叮咬的也沒放過,要問最痛苦,還不是舊傷新割,而是那些隔靴撓癢的,簡直一個不用演練就會呲牙咧嘴。
杜美玲無語凝咽,這才是真正的八百摳出了一千二,直接累癱了好吧。
官差還在旁給他們叭叭明日若有官爺來查看慰問,一定要有多慘痛叫多慘痛,能哭喪的多獎勵一個幹餅。
犯人能說不行嗎,猛虎來襲時嚇得他們褲襠裏都是汗呐,嘴裏再沒個嚼頭他們就得為自己豎墳頭了。
折騰到晨曦微露,群眾演員已躍躍欲試,杜美玲拖著疲憊的腳步又去真正的傷員區挨個檢查了一遍,對傷口處理得不盡人意的及時做了替換和包紮。
“謝謝……謝謝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虛白著一張臉,啞聲向杜美玲道謝。
“別客氣,大爺,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必言謝,你手臂上的傷不算重,好好養著會好的。”說這話時,杜女士眼睛都輪番站崗了。
最後還是王薇薇背著她,拖著腳找到了在大樹底下扯呼的王天震及兄弟妹。
輕輕放下人,杜美玲就醒了,直接一巴掌扇在王天震腦門上。
“啊……媳婦你回來了……那些人沒啥大事吧?”王天震吸溜著哈喇子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