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救人……
人群裏有人推搡著到了前排,那些家人至今未歸的親屬被官差製止了尋人請求,隻能遠遠啼哭,張望。
“頭兒說不可去,叫問問犯人裏有無會醫術的赤腳大夫?”官差說罷,就往人前一站,高聲喊話,他們需要大夫。
“我可以,讓我試試。”杜女士首當其衝站在人前。
看她不過一介婦人,官差也很是猶疑,麵麵相覷了一陣,“咱們是找大夫,不是找伺候人的婦人。”
杜美玲點頭說她知道啊。
她也是心累,一聽去不得縣城,就知梁衙頭和薇薇商量的那些事不能生變,文書未安排好之前自然是不能去敲城門的,驚動了縣衙裏的人,什麽計劃不都白費了嗎,她自然要為女兒兜兜底的。
再說,救死扶傷乃醫務人員天職,幾十年的使命感,她做不到冷眼旁觀。
“我會簡單的止血包紮,再重的就得找大夫,傷員等不得,官爺就允我去看看吧。”
也不管官員答應與否,杜美玲側身,借著火光開始檢查擔架上的傷員,按照醫院分診輕重病症,最後選了兩個手臂,大腿被咬的血肉模糊血流不止的傷員。
見杜美玲一介女流都不嫌髒汙救治傷員,某些村裏有懂些醫術的智者老人也自薦前來救人。
人群最外圍一圈立刻就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有說這女人不自量力的,有說她不知廉恥不顧男女大防的,也有同村人詫異杜氏何時還會治傷的,多是些難聽的話。
王天震自然不樂意聽這些,轉身對著那幾人罵娘,然後雙方問候彼此祖宗十八代,惹得官差不得不持刀來維持秩序,罵戰才消停。
“官爺,我能去給我娘搭把手嗎?”王薇薇高高地舉起手。
官差一瞧是頭兒的義女,默默點了點頭。
王薇薇一疊聲地謝過,跑了過去。
王天震也想舉手,迎接他的隻有橫刀。
“老二,怎麽回事,你媳婦何時學會看診治病了?”
身後,王老漢帶著老三王大雷趕來,原是想來看看兒子兒媳去找女兒,人回來了沒,卻意外聽見杜氏居然毛遂自薦要去給病人治病。
都是一家人,他自不會當麵去戳穿兒媳婦的謊言,可作為老父親,也得聽個前因後果,畢竟一大家子人的性命還在這些凶神惡煞的官差手裏捏著呢!
“她……是這段時日在路上跟一名大夫學的,也不是看診治病,隻是包紮包紮。”王天震如今發揮起原主記憶那叫一個溜熟,有時不假思索就能脫口而出一個個的謊言。
自流放起,爹娘受不了他整天在耳邊聒噪吹噓上竄下跳,生怕他惡習發作要慫恿老三老四去作死,故而就與老二一家分開吃住行,說杜美玲在路上跟人學了什麽技能也還應付得過去。
王天震忙問王大雷,“娘醒了嗎?一會讓你二嫂過去給娘看看?”
“醒了又睡了,沒啥大問題,就是驚著了,看你們上山沒一會就聽見爆炸聲,別說娘了,我都嚇個半死,哥,那是什麽東西呀嚇人得緊?”
王老漢收回遠眺二兒媳和王薇薇的視線,沉聲道,“行了,你二哥除了吃吃喝喝外,他還知道個啥?!”訓完老三又瞪著老二,“那邊的事你不用操心,管住你自己就行。”
說罷,帶著老三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天震無奈一笑,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放不下又不敢真放下,就怕混不吝兒子是那嗅到腥味的蛋。
“娘,需要我做些啥麽?”
“你啥也不會跑來這兒作甚?”杜美玲看著眼前這隻王小蒼蠅煩得很,轉身對著官差請示,需要利器割開衣褲。
官差二話不說用刀刃挑開了傷口附近的衣褲,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胃裏就一陣翻滾,趕緊走開了。
哎,他是官差怎麽了,誰規定了官差看見血肉模糊不能犯惡心?就好比那個十歲女娃不怵血腥,也沒有按照尖叫慌亂的設定來啊。
“你去打些水來,我給他們清洗下傷口。”杜美玲沉聲道。
見著王薇薇領命要走,且兩手空空,她又不耐地提醒了句,“你用什麽打水啊?”
“啊?”王薇薇四處看了看,馬匹囚車上的物資都在山上呢,葉子行不行,可是有蟲卵和細細的絨毛,估計不會通過杜女士的檢驗。
有了!
她向巡守的官差說明緣由,借來幾把刀鞘,跑往河邊去。
負責倒水的王小護士看著娘親工作時的專注模樣,小聲道,“娘,你還記得怎麽處理這些外傷啊?”
杜美玲給了她一個白眼,沒空跟她瞎聊天。
也不怪王小護士揶揄,她娘當年進到醫院工作是通過縣城裏開考選拔,按照分數分配到醫院去做的護士,可惜杜美玲青黴素過敏,在護士崗位上待了年多無奈申請了調崗,醫院才安排去考了個藥劑師證回到藥房上班,期間還去過收費處,分診處等等部門,就一個字‘領導需要我在哪我就在哪’任勞任怨幹到了退休。
“倒水……隻要不碰青黴素我啥不行啊?就算不是護士,醫院也會安排時間給我們進行急救的相關考核,區區一個清理外傷算什麽?”
“是的是的。”王小護士實名肯定,杜女士為工作付出的心血絕對比照顧家庭多得多。
傷口周圍的血跡清理掉,紅肉翻湧而出,猙獰得像一片肉瘤子,杜美玲見王薇薇眼神飄忽,知道她快撐不住,忙道,“你幫我擋著些。”
王薇薇不用猜都知道娘要使用金手指了,打起配合來也是不遺餘力,幸好傷員早就暈了過去,酒精倒在傷口上也沒哼唧,消毒完成,倒上天南白藥粉末止血,將外翻的皮肉按按好,包紮時還貼心地先用幹淨的白紗布裹了兩圈才換成衣服布料包紮。
她想的是,等到大夫換藥時白紗布已浸成血紅色了,誰拿著不是隨手一扔,真有人細細去研究白紗布一準是個變態。
“官爺,這兩名傷員我已經處理好了,能去河邊洗洗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