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你你……

“你爹我聰明吧,稍微琢磨一下就想到問題關鍵了,我撿了一斤李子,丟了修理房一個木頭三角尺和一隻掃帚,正好合適……

美玲,我猜藥房也有此功能,可藥品這東西用掉恐難再有,你可得省著點謔謔啊,你看我,就丟些木頭玩意,要複製起來也簡單。”

杜美玲點點頭,思忖了片刻,又將白紗布放回了貨架上。

鼾聲淺起,夫妻倆相互對視一眼,再看王薇薇,都已經流著哈喇子睡著了。

“十歲啊,肯定累壞了……”杜美玲歎了口氣,想著三人天沒亮就被迫營業,最是女兒體力腦力用的多,還經曆了一場驚馬事件,下意識伸手探了探她的額溫,確定無礙,才將芨芨重又抱進懷裏來。

“你這女兒啊,看我抱妹妹還吃醋,說什麽恭喜我兒女雙全。”杜美玲柔聲笑道。

王天震湊近看了一眼王芨芨的相貌,“你女兒哪會那樣小氣?看她以前帶那幾個外甥不帶得挺好?”

“所以我也不知她吃的哪門子醋啊,我這也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王天震頷首,“是啊,能照顧就照顧一二吧,如今這境遇,不是一家人也該團結在一起啊。”

話音剛落,一陣山風吹來,萬千樹葉瑟瑟發抖。

杜美玲猛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搓著上頭乍起的雞皮疙瘩,驚惶道,“不會真有這麽邪門吧?”

王天震還是那個心大的男人,玩笑道,“你們醫院以前的太平間就與你們護士站一牆之隔你都不說邪門,吹風而已,怕啥?”

杜美玲忍不住加重了音量,“啥,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嗎?拿什麽舉例不好偏說太平間,你是覺得還不夠邪?得加碼?”

完了,這胳膊上的雞皮咋越搓越多咧,這些個男人家,就沒有一個靠譜的。

王沒有心肝還一臉壞笑,展開雙臂似模似樣,“老婆別怕,到我懷裏來,我保護你們娘倆。”

“滾一邊去,越老越沒個正形,”杜美玲咬牙切齒道,又看著被風壓彎腰的竹海,心下戚戚,“真沒啥事嗎?”

“放心吧,就算是老虎來了它也弄不出這樣的動靜啊,有能吹完竹海的氣勢,鐵定是條萬年大蟒差不多,睡吧睡吧,山裏氣溫下降都是這個樣。”王天震說罷就眯了過去。

杜美玲東張西望著,一時問你聽見什麽聲音了嗎?一時問是不是咱們選的位置太偏了,要不往人多的地方擠一擠?一時又說天上的月亮怎麽變成了鉤子,月黑風高後麵半句怎麽說來著?

可回應這位操心老母親的隻有父女倆此起彼伏的鼾聲。

不行,全天下的人都入睡了怎麽能獨留她一人清醒?

杜美玲打定主意,搖醒女兒,扇醒相公。

“什麽事啊媽,又叫集合了?”王薇薇咕噥著,眼皮重得壓根睜不開。

“微微啊,我這心裏毛毛的睡不著啊,你們倆也是,都說了晚上或有危險,這心也忒大了,說睡就睡啊?”杜美玲急急道。

王薇薇就著這狀態摸到娘的肩上,要抱她入懷,被杜美玲無情地一掌打開,她才算真正醒了過來,同款抱住自己取暖。

“怎麽突然就起陰風了?”

“你這死孩子。”

“哎呀,你們倆行不行啊,又陰又死的?”

嘴上就沒個把門一樣,什麽歪風邪氣這父女倆就是一通說,笑歸笑,王薇薇又一次無預兆地皺緊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中午聽麻將席說過什麽……押解文書去找縣官簽字,鬧了不愉快,不知他們最後有沒有蓋到章啊?”

“幹嘛突然說這個?你還真為了你那個義父操碎心了?”王天震恨得那叫一個牙癢。

王薇薇沒空跟老爹扯閑皮了,咬著下唇撓頭,思忖了好一陣才道,“爹,發揮你的最強大腦告訴我,這個大良朝對流放押解工作是怎麽個態度啊?”

王天震摳著鼻孔,半眯著眼琢磨了許久,搖頭道,“我不知道啊。”

“……”

“……”

“我知道!”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樹後響起,穿越三人組頓時汗毛乍起,整齊劃一地腦袋轉向一側,再抬頭,隨著行來的身影一點點龜速挪動。

哎喲,袁家小子居然醒著,太狗了吧?!

王薇薇扯著她娘的衣角,壓低聲音問,“你……你聽見什麽了?”

“就聽你打聽大良官職。”

我信你個鬼,王薇薇真想衝他這樣大罵一聲,可見麵前人目光中透出幾分……嗯,說好聽叫惺忪,不好聽叫呆滯的神情,又猶豫了。

她望向老爹,“他念過書?”

王天震震驚地看看袁家小子又看看女兒,看看女兒又看看袁家小子,“我不知道啊。”

“……”

“……”

哎,這一屆的父母真的是太難帶了。

王薇薇笑眯眯地抬頭,“那就有勞了,跟咱們說說這押解流程?”

袁小子臉色突然漲紅,點點了頭,支吾道,“能否先讓我去解個手,我的的確確是被憋醒的。”

“……”X3

杜美玲揮了揮手讓他去罷,無視了王薇薇的存在,掐上老公腰間的痛肉,咬牙切齒地,“你倆的心可真夠大的,一個敢撿一個敢問,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少年若將咱們的事捅出去,我先把你們倆宰了。”

“哎喲哎喲,他的思想工作我負責,我負責好不好,別掐了,你們你們的,罵兩個人怎麽就找我一個人掐啊?”

王薇薇向後縮脖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哎喲我的天,那小子不會借尿遁去舉報咱們吧?”杜女士的腦回路有時也是很跳脫的。

不過這個擔心也是多餘的,袁家小子已經趿著草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回來,在三雙熬鷹般銅鈴目光注視下往石塊上一坐,清了清嗓道,“我考過童生,若父母健在還有望明年參加鄉試,我跟著私塾的先生念過幾年書,大良的官員職務略有耳聞,你想打聽什麽?”

呃……

王薇薇幹幹一笑,她之前說什麽來著?靈光一閃被打斷,她都忘記了。

“就這個押送流放犯人這些事吧,衙差為何紀律如此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