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是我的肉
這邊廂，梁衙頭將手裏一塊腿腹肉從烤架上扯下一塊來，遞給王薇薇。“看你之前吐得稀裏嘩啦，聽說之前驚馬又吐了一輪，餓壞了吧，快吃吧。”
“謝謝大人。”周圍一圈都是官差，王薇薇也不敢造次。
梁衙頭卻是朗笑出聲，聰慧識相的小姑娘，他倒是挺滿意，“就叫義父吧，這百來人的隊伍都是自己人，無妨。”
王薇薇一疊聲應是，啃了一口虎肉。
原來它是這滋味，烤得焦香的皮子香是真的香，就是皮太糙咬不動啊，若將來還有機會吃到，得用高壓鍋壓上半小時才可能稍微能嚼得動。
她特意瞥了眼其他官差碗裏的虎肉，統一都吐了虎皮。
死罷，你說你們殺就殺吧，居然還不懂得銷毀現場罪證，讓虎媽嗅到這丟棄下來的皮子，還不得暴走啊？！
這樣想著，那看似軟爛酥香的瘦肉都不美了，她現在就想逃啊。
“那義父您無其他吩咐，我先回去？”
得到首肯，王薇薇拎著虎肉掉頭就走，半道上，又被梁衙頭給叫了回去。
“你來你來，還有件事想問問你，我聽二狗說，是你向他建議咱們換地兒烹煮，那些話誰教你說的？”
王薇薇心下一驚，急忙道，“沒人教，是我聽當時圍觀我爹砍虎的百姓說的，這人一句，那人一句，我將這些話串聯起來如實報給二狗官爺了，若義父不信，可以叫大夥來一問便知。”
她的家人的的確確與此事無關，可在官差眼裏，他們終是流放囚徒不得不防，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建議裏透著濃濃的賊心不死，被梁衙頭懷疑也正常。
她也不是推卸責任，引導她發散思維的那些話的確是從群眾口中聽來的，若梁衙頭要較真盡管招人來問就是，一千多人，莫找不出第二個有她這種想法的人嗎？
唯一錯的，就是她表現出的與年齡並不匹配的心智，簡直是把雙刃劍啊。
“義父，我外婆與我說過一句話，小孩子發言有時特靈驗，不管您信不信我，今夜您還是少喝些酒吧！”
梁衙頭一挑眉，鋼絲球一樣硬卷的胡子往上翹了翹，“好，回去吧。”
“哎。”
回到自家小鍋頭旁，鍋底已被舔個幹幹淨淨，她隻是詫異了一瞬，手裏的虎肉也被瓜分了。
杜美玲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你爸給你留了幾個果子，回去給你。”
王薇薇看了眼緊著幾個男娃分肉的唐氏，一邊吹著燙手的虎肉一邊用嘴試著肉溫，不多時嘴裏就嚼巴了起來，麵無表情地撕出一條條虎肉分到孫兒手裏，嗬，倒是個精明的老太太。
大伯娘不在，大伯家兩個堂兄已經弱冠，並未參與爭食行列，懂事是懂事，就是沒什麽眼力見，兩個堂姐妹的眼睛都像吸在了肉上，他們也不知接了肉偷偷塞給妹子。
三叔家二子一女，堂兄田生，堂姐芊芊和堂弟木生，兩兄弟一見著肉就是生撲的節奏，不做人了。
四叔家一子一女，大兒子與牛串大一歲，是個隻知道吃的年紀，搶食搶得最凶。
王薇薇側目，視線從杜美玲臉上，落到她抱在懷中昏昏欲睡的小女孩身上，麵黃肌瘦，瞧著不過三歲模樣，她詫異道，“這怎麽還有一個？”
“這是你親小妹，芨芨。”杜美玲白了她一眼，“你奶看這孩子生得瘦弱，怕她捱不起你爹的打就一直帶在她身邊。”
呃……
王薇薇揶揄，“娘可真是好福氣啊，以前是響應號召隻能生一個，這會倒是兒女雙雙全了。”
說完，如願挨了老娘一記鐵砂掌。
這巴掌打下來始料未及，王薇薇一個沒蹲穩直接撞倒旁邊的田生哥，田生手裏的肉條不見了，再抬頭，正巴在大堂姐的嘴上，田生就那麽眼睜睜看著大堂姐聞著肉香，就將肉條子吸進了嘴裏。
“大堂姐，那是我的肉。”
大堂姐聽著他叫嚷，嘴裏的肉就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一個囫圇咽下肚去。
田生不幹了，撒起潑來，手臂來回不停甩動，嘴裏的控訴一聲比一聲大。
王薇薇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壓在他耳邊低聲警告道，“這肉是我帶回來的，有吃就不錯了，不知與家人分享，以後我帶回來的肉，你別吃！”
其實她特別能理解大堂姐，那並非惡作劇也不是貪嘴，隻是本能反應罷了，這有什麽值得一家人張嘴就斥責的呢？
田生怔愣著，忘了動彈，不是真怕沒肉吃了，是堂妹這說話態度，怎麽跟金寶那個胖墩一樣跋扈了？
王薇薇隨後叫著自家人先走一步，他們得抓緊時間做事休息，掩護杜女子成功從藥房裏拿出紗布酒精紅藥水。
見另外四個孩子已經在身邊睡下了，杜美玲喚了兩聲牛串，未見回應，才道，“那些東西就這樣大剌剌揣身上合適嗎？總覺得與這兒格格不入，咱們不能輕易讓其露麵才行，產生誤會可不好辦！”
王薇薇靠在樹邊啃著老爹從修理房裏帶出來的李子，“以防萬一罷了，不然等野獸來了你才去找豈不費事？”
杜美玲想了想，又將酒精放到了貨架上。
“你說找麻將席申請咱們睡樹上，他同意了嗎？”
王薇薇一拍大腿，囫圇道，“完了，我忘了。”
“嘖，我就說你這人辦事不靠譜，沒組織沒紀律，這事都能忘？”杜美玲接過王天震遞來的水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往嘴裏送。
王薇薇看到這動作，小拇指壓在唇上，避免自己笑得太大聲，“娘，我能理解你醫務人員有潔癖，可是你這……你這衣服感覺比果子還髒。”
杜美玲才想起身上這件包漿衣裙，說真的，每天還在不斷增加膠質，光想到這，果肉就噦了出來，將隻咬了一口的李子丟回給王天震。
兩父女對視了一眼，無奈憋笑。
“爹，你的載重論成功了？”
“是啊。”王天震咬了一口李子湊過來，與杜美玲一人一邊將王薇薇花花夾心在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