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爹的少女心
袁小子輕輕蹙眉,“鬆散嗎?嗬嗬,咱們這不是第一次流放嗎,薇薇如何知道這算鬆散?”
“哎哎哎,趕緊呸,說什麽大實話,不是,瞎話呢,那些什麽‘可能絕對下一次’這種話不能隨便說,趕緊呸呀!”王薇薇嚇唬道。
“哦,呸呸呸!”袁小子忙不迭跟隨,可惜氣勢欠佳。
杜美玲歎氣,“你接著說,不用理她。”
“是,杜姨……說到這押解差事,對衙差而言確實很艱辛,他們得與犯人同吃同住,每天至少押送犯人行進五十裏,不能走官道,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哪怕跌倒扭傷也隻能忍痛前行,遇不著官驛就得睡在野外,隨時得應對森林裏竄出來的野獸,還得隨時擔心犯人的同黨前來營救,稍有不慎就會被犯人同黨們斬殺當場。”
王薇薇吸了吸鼻子,娘的,怎麽突然有些淚目呢?
“差事危險,故而回報會相當可觀,到了流放地,一個活人能換十來兩的報酬,若說押解是推不掉的差事,他們自然樂意選擇押解咱們這些見著官差都得抖三抖的泥腿子了,隻要咱們不挑事,衙役都不會過多苛待,優勝劣汰路上有熬不住的在所難免,別看他們甩鞭子唬人厲害,也是點到為止,畢竟咱們值錢嘛。
按理,押送隊伍的官差要與途經所有的州縣衙門做文書交接,報備流放現存人數,亡故人數致死緣由,隨行帶的囚車馬匹武器都要上報,衙役有朝廷給的出差費,過路的縣衙也要給予一定數額的盤纏。”
王薇薇頷首,這跟二狗透給她的信息和她自己琢磨的也差不多。
她細細打量了眼袁小子。
嗯,怎麽說呢,天色黑沉,隻能見著這小子白花花的兩排牙齒,自他所言的家破人亡之後就在縣城裏做乞子,被她爹花言巧語騙回家中,三天的同居生活,半個月拘在大牢,流放二十多日,這個困在自己結界裏的叛逆少年,這些日子加起來沒與她們說超過十句話,今夜倒是能侃侃而談。
“爹娘,我依稀記得,麻將席罵縣令隻弄了個什麽文吏來接待他們,所以,押解文書如今放在誰手裏是個關鍵,若麻將席帶回來了就大遭啊,咱們真得叫他們連夜趕路,盡快離開這座山。”
“什麽意思啊?我都沒聽懂,怎麽又跳到文書跟趕路的事上了?”王天震直接黑人問號臉,完全摸不著北,他這女兒的數學成績是不是很差,條理思維在哪點?還不如這袁小子一說他就懂,真是氣死個人!
王薇薇托著腮幫子歎了口氣,“我這麽說吧,若是文書在衙門裏排隊,而今夜又很不湊巧地讓咱們遇到尋仇虎群,隊伍裏死了人,那你說,麻將席會有什麽後果?”
王天震仰天大笑,死得好,“失職罪肯定是跑不脫的,最好判他個以命賠命。”
“錯,他無罪,但是縣令有罪。”
王天震的笑聲戛然而止,給了她一個‘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你不溜你爹玩會死麽?不是,縣令有罪又幹我們何事啊?”
“哎呀,這縣令故意扣留文書不簽字,起初呢,可能是不想給麻將席送物資盤纏,現在卻因縣城附近大山鬧虎死了人的話,他作為縣令肯定少不了一個監管不力外加滯留押送隊伍不作為,上官追究下來他烏紗帽難保啊。
反之,文書被麻將席帶了回來,縣令就可以謊稱麻將席沒去過縣衙,是夜裏才到的縣城,是咱們夜行引來虎群等等借口推卸責罰,你說,若是梁衙頭被帶走了,換了新的領隊來,咱們還有現在這般鬆散日子過嗎?”
那肯定不能夠啊,她的義父絕不能離隊的。
王天震聽罷,氣個半死,“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舍得你義父唄,哎,我怎麽發現你這人如此市儈沒良心呢,我才是你親爹!!”
“你肯定是我親爹啊,但麻將席是大腿啊,哎呀,你都給我扯遠了……我要保住麻將席的命除了之前不換人的好處,也是為了咱們王家人能填飽肚子,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鋼鐵般牢不可破的友誼是建立在為彼此血海刀山拚搏中得來,若是能幫麻將席度過這一關咱們好日子就來了。行了,剩下的交給我吧,我去找麻將席談判去,呃……袁小哥你也一塊去。”
她是想著,十歲女娃娃能出謀劃策太匪夷所思,帶上個念過書的小子同去,可信度能大大增加。
拉著袁小子往烤肉的樹林走去,遠遠就能聽見幾個官差喝大了在唱歌,跑近一看,三三兩兩,三五成群,背靠背微醺的官差正在仰望星空暗自神傷,有些則在偷偷抹眼淚。
哦,思鄉曲,思鄉情。
這畫麵過於意境又優美,太像電影裏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啊,tnd,真是冥冥中一切自由安排!!
王薇薇的視線在篝火明暗中搜尋,終於發現了遠處麵對著灌木叢站立的高大男人。
她拉著袁小子三步並兩步跑過去,大叫一聲,“義父。”
梁衙頭虎軀一震,唉呀媽哎,被這聲咋呼嚇……沒得尿了。
梁衙頭趕忙安放好小兄弟,轉過身來,尷笑看著王薇薇,“這麽晚了……找我有事?”
王薇薇其實也明白方才魯莽了,就當自己不懂,笑吟吟點頭,“我家小哥有事要跟你匯報。”
說罷,就把袁小子往前一推。
袁小子眼珠子險些瞪出來,都不需要先打聲招呼嗎,一點心理準備都不給?
結果就是,在豹頭環眼,燕頷虎須的梁衙頭目光瞪視下,袁小子突然就變口吃了,“我,那個……我,這個……”
梁衙頭眉心頓時擰成個‘川’字,什麽意思,半夜睡不著找過來就是為了把他的尿嚇跑?!他可是要生氣的哦!
王薇薇跨前一步,接過了爛攤子,“義父,我家哥哥是被你的英姿折服,他這是緊張,要不,我來轉達哥哥要匯報的事情?”
“那你說。”梁衙頭率性地往草地上一坐,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