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這張嘴
此時坐在馬上的王薇薇，除了心理上的不能自洽外也沒有其他好煩惱的。
最苦的流放路又不用她腿著去，沒必要無病呻吟吧，她這人的性子也特別的隨遇而安，大晚上的也沒個風景看，隻能繼續被迫營業，極盡歡脫得像個孩子在馬上對任何事物表現出無比好奇和詫異來。
關於流放路上的事，王薇薇也沒急著打聽，一來是怕太過激進惹了梁衙頭懷疑，二來是想著就這樣一直跟隨在主將身邊，恐有些問題自然而然就會有人給她解答了。
高大的梁衙頭坐在後頭，看著前方兩個彎彎的羊角辮搖來搖去，叫來隨行的捕頭要了個幹餅，塞到王薇薇手裏。
“快吃吧。”
“謝謝義父。”王薇薇倒也沒客氣，大口大口地啃，就是太幹了得在嘴裏潤許久才咽得下去，見狀，梁衙頭又將自己的水囊給了她。
前頭，忽然兩匹快馬跑了上來，見著領隊，馬上之人勒停韁繩，抱拳給梁衙頭行禮。
“大人，林嘉縣的城防士兵拒絕開城門，說是……得大人你親自去遞交了路引和押解文書才能開城門。”
“娘的，這種小門戶的縣城屁事還真多。”梁衙頭怒罵一句，也不能不去啊，這隊伍的補給就快見底了，還得等縣令資助一筆物資清單呢。
他隨即喊來了二狗，“你和三胖看好隊伍，我去林嘉縣看看，你們在城外十裏亭處原地待命便是。”
“是。”二狗領命，正要去尋三胖整肅隊伍，又被梁衙頭叫住，“著什麽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把這丫頭照看好。”
“是是是。”二狗笑眯眯地應是，從梁衙頭手裏接過了王薇薇和……明確了要給王薇薇的兩個幹餅。
剛腳踏實地那一刻，王薇薇耳邊就聽得一聲“駕！”再回頭時，梁衙頭已經領著剛回來的兩人策馬而去。
她將手從二狗手中抽回，這家夥手汗還真多，害她又嫌棄又不敢擦拭，隻能靜靜地等著風幹。
“你義父叫我好生盯著你。”二狗強調了一句，意思是她掙脫的手最好再乖乖伸過來。
“是照看，不是盯著，”王薇薇也強調了一句，收好幹餅子，才問二狗，“咱們能進城嗎？”
“異想天開，”二狗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盯著從眼前抬不起腳走路的流民一串串地往前挪去，許久之後才道，“若非知曉你們都是些無辜村民，並未犯過什麽大奸大惡，十惡不赦之罪，咱們也不會予你們這般寬鬆地流放了，梁頭深明大義，可不代表別的府城縣城會給你們什麽好臉色。”
王薇薇嘴角一歪，寬鬆嗎，一天就吃兩頓還得四班倒，三千裏路腿著去，也不考慮老人小孩身體極限，這能叫寬鬆嗎？不過這一路往南，看的都是綠水青山，官差也沒有過度克扣幹糧，再加上流放不是逃荒，倒也難見那些千裏荒野，啃樹皮吃土的事發生，當然了，這也才是走了二十來天嘛，也難保以後不得搶食，就目前這程度，也許可能大概算寬鬆吧。
她蹲到二狗身邊去，小聲地支支吾吾道，“為何？”
二狗眯眼看她，“你說你一個小孩打聽那麽多作甚？且問來問去都是一個問題？你也不想想這一千來號人進了城往哪裏呆，沿街坐著不得嚇壞當地百姓啊？會不會朝你們這些流放囚徒丟菜葉臭雞蛋還是其次，主要進了城鎮就不好管理了，若有人想跑，那些街坊小道的找起人了也不方便，還得勞煩當地捕快抓人，你說誰會沒事找事幹？你就好好地等著梁頭回來，他會帶來補給的。”
王薇薇哦哦哦狀似天真又好學的應聲，心中卻在吐槽二狗哥的嘴關不嚴實啊，義父怎麽就找了個這樣頭腦簡單的二腿子？
她不是不懂，看劇看小說也多少了解了些，但人嘛，事擺在眼前了好像不問問，這心裏又覺得怪怪的，畢竟她們對這個叫大良的朝代知之甚少，多問多看也許會有驚喜呢，嗬嗬嗬。
“那大人能給咱們帶回幹糧來嗎？”
二狗沉默了片刻，突然跳起身摔著鞭子朝前麵人喊話，“走快些，走兩步退一步，沒吃飯啊，要升仙啊？”
那些被罵的流民都不想白眼給他了，當然沒吃飯了。
不過二狗是聽不見這些腹誹的，在路中站定，耀武揚威地玩鞭法玩了一盞茶功夫，終於因臂力不足回到路邊歇著，“你方才問我甚？”
“哦，”王薇薇也忘了，撓了撓頭道，“咱的幹糧還能補給上嗎？”
二狗給了她一個白眼，“你說你小孩子打聽這些作甚？咱都到臨府了，誰都不認識誰，梁頭也不過一個九品官，不招待見不是很正常嗎，沒看見之前官差回來說要梁頭親自跑一趟才給簽字？”
看著王薇薇緊蹙的眉頭，他倒不經意笑了，這小孩還懂什麽傷春悲秋呢？
這一個心念波動，他又多言了一句，“遠的道理與你說不明白，你就好生禱告著今日林嘉的縣官是個仁慈的，倒是會給你等騰一些糧倉裏的陳芝麻爛穀子，若是些冷漠貪財的，你們怎樣填飽肚子就得另想法子了？”
王薇薇頓時心底一沉，你看你看，就說不能問吧，一問就是壞消息。
“那……”
“別那呀這呀的，別忘了你等身份，流放之徒就別挑三揀四了，活著就好。”
王薇薇不禁冷哼，吃不飽睡不夠的人如何活著？再棒棒的身子撐下來，那也是麻雀掉進煙囪裏，不死也得掉幾層皮啊。
她笑眯眯地要告辭了，“狗官爺說的是，既然義父不在，就不勞狗官爺費神照看我了，您忙您的，我自個找父母去。”
的確，他是很忙的，二狗擺了擺手，卻突然想起什麽來，轉身瞧不見身影的方向道，“你罵誰是狗官呢？小兔崽子……”
真是奇了怪，叫他二狗，狗哥什麽的，他都沒覺得這麽難受，怎麽狗官聽著那麽招恨呢？
此刻已是晨曦微露，大山裏薄霧繚繞，綠植葉片青翠欲滴。
王薇薇好不容易在板車上尋到自家人，讓她意外的是，車上還坐著爺爺王老漢，奶奶唐氏以及她的小妹王芨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