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雨綢繆

“爺,奶……”王薇薇看著那兩位臉色黝黃,皮膚粗糙,臉上的皺紋能夾死蚊子的二位老人,一邊打招呼一邊打量,語氣拘束。

爺奶算來不過五十出頭,但與她前世的爺爺奶奶老幹部退休,一生順遂的生活相比,她親爺奶都可以叫他們一聲叔嬸了。

王老漢和唐氏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僵硬如樹皮般的臉上看不出去別的情緒了。

“二妹,你這……沒受委屈吧?”王鴨代擔憂地問道。

問完又覺得自己白擔憂了一場,看二妹的笑容就知道她好得很,可是不問這句,腦袋裏空空的她也不知道還能問些什麽?

“我沒事啊,大哥別擔心了,大人和……總之他們還算好人了。”王薇薇笑答了一句,一個跨步上了囚車,挨靠在杜美玲身邊坐著。

從娘嘴裏得知了爺奶也在的緣由,是因囚車路過遇見,杜美玲就急忙衝著爺奶一陣口水洗禮,就爺奶在家裏一言堂的地位能容忍嗎,最後的結果那肯定是一起坐車上來了。

在原主僅有的印象中,爺奶為人算不得什麽奇葩極品,其實……嗬嗬,很不好意思的說一句,這王家村的極品就是她爹,王天震就是別人眼中的極品親戚,所以爺奶嘴上雖有憤言外加看不得二兒媳婦杜氏管不住丈夫的不順眼,其他都還過得去吧。

這一上了馬車,爺奶慢慢就明白了兒媳婦為啥找他們開噴,也就沒計較什麽了,誰會跟代步工具過不去呢?

幾個大人這會正說著大嫂要嫁人的事,王天震剛明確拒絕了那破爛提議,杜氏的話還沒說完。

“爹,娘,我就覺得吧,不願改奴籍那也是人之常情,可活路不是非黑即白的,不脫籍不嫁人之外又不是沒別的路可選,隻要大嫂發願一直跟著咱們王家,一家人就好好地關照下去,那些傳聞中說的流放之苦還在後頭呢,咱們當務之急是不內耗……保存好體力好好活著,什麽都沒有活命最重要您二老說是不是這道理啊?”

王老漢是個直腦筋,光就想那些苦逼事情了。

唐氏則在這話後倒吸了口涼氣,死死盯著二兒媳婦,總覺得這個平日裏溫吞懦弱的媳婦不大對勁。

鴨代哥則是目露懇切地盯著奶,激動得似乎都要哭了。

奶啊,奶,你說啊,你是不是發現我爹娘突然變得不一樣了,你說出來啊,別讓我一人來承認這一切。

“這事吧……我與你大嫂說一聲就是了,並非我和你娘瞎出主意,是問過老二的,是他說要考慮考慮,這不就一直等著他回話嘛,既然……已經決定了同生共死,那咱老王家就聽天由命吧,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王老漢再三斟酌後這般道。

既然自家老頭子已經有了總結,唐氏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點點頭,“行了,你大嫂那邊我去說就是。”

鴨代哥眼中的光徹底黯淡了下去……

杜氏謝過了爹娘,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王天震,溫柔的眼神殺直接讓王天震虎軀一震。

他討好地說道,“爹娘,這流放之後我才算徹底醒悟,兒從前是糊塗啊,這次是下了決心地痛改前非,再不忤逆爹娘……和媳婦。”

唐氏隻當二兒子這些話是放屁了,自從沾上賭癮,他嘴裏說得最多的就是下決心痛改前非,有屁用啊,就那句話,我知錯,但我就是不改。

“行了吧你,一大家子都混成這樣了,我和你娘可沒多餘心思管你們死活,不過流放路上啥也沒有,你想賭想喝也沒用了,多吃幾根官差的鞭子對你有好處。”王老漢沉聲說著,也不知最後那話是警示還是玩笑。

王天震聞言,立刻抱緊自己,點頭哈腰,“爹娘放心,大哥不在了,這王家以後,就靠我老二來頂上了。”

唐氏直接就給了二兒一個蓋帽,嫌棄道,“算了吧啊,你弟那邊就不用你操心,管好你那點花花腸子就行,別到時候被官差的刀劈死我就阿彌陀佛了。”

王薇薇給自家老爹投去同情的眼神,輕輕拽了拽杜美玲的衣袖。

明白女兒找她有私事商量,可眼下車不停,耳目眾多,她也不好多問,隻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直到前頭傳來官差叫他們下車做活的指令,兩母女選了去河邊打水的活計走開去。

有官差手握刀柄監視著婦人幹活,但並不是一對一地盯梢,看她們又是婦人小孩的也沒有過多重視。

自然嘛,娘親和小女兒之間能說什麽,無外乎就是些水要裝滿些,娘給你稍微洗洗臉之類的家常話,婦道人家的還能預謀什麽逃跑之事不成,就算說了,這幾歲的小孩能聽懂?

“哎喲,這山裏的河水怎麽幹涸得這樣嚴重?”杜美玲皺著眉,扳開了幾塊河中石,嵌入木桶,才能讓幾米寬如今已縮水成一條蜿蜒水柱的下緣緩慢盛水。

“就是,牛串的尿都比這河水大些。”王薇薇揶揄道。

杜美玲瞪了她一眼,這小妮子說話咋這麽粗鄙?

“找我什麽事趕緊說?”

“娘……我方才從官差嘴裏聽聞,咱們已經到了臨省地界,這兒的官也不賣押解官員麵子了,你想啊,屆時就連官差都是老吃米湯勉強糊一嘴,咱們這些做囚犯的更吃不著了,今天若是麻將席帶不回補給,咱們今日鐵定就沒幹糧吃了。”

杜美玲突然緊張道,“所以,咱們還是得跑,行不行啊,你爸那個修理房能不能造小車啊?”

“鐵定不能夠啊……”王薇薇很實事求是地說道,“不過我想的吧,不管坐什麽車也得要個時間嘛,那這段時間咱們溫飽怎麽辦?要不……咱們找麻將席商量商量承包了他們的炊飲之事,正所謂三日無火熏,餓不著夥頭軍。”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人家會聽咱們的嗎?再說了,糧食短缺,他們自己吃都不夠,還能便宜咱們?”

杜美玲覺得此計欠妥的一番分析倒是給王薇薇增加了些談判的靈感,嘴上卻是道,“不試試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