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從沒有變過

梁淳把苗思悅送到她家樓下,還是那樣溫和謙遜的語氣,就好像前麵兩個人鬧得不愉快不存在似的。

梁淳告訴苗思悅,有什麽新的消息都會第一時間和她說。

並且特意強調了一句:“要是沒什麽事情,悅悅這兩天就不要出門了吧。”

苗思悅定定地看著他,第一次對這張帶著笑的英俊麵孔產生了厭惡:“你讓我感覺有些陌生了。”

梁淳下車,親自給她打開車門,才說:“可我從沒有變過。”

他彎下腰,拉過苗思悅一隻手腕,隻碰了一下,那個讓他礙眼的鐲子就碎成了三段。

苗思悅大驚,使勁把手抽回來也無濟於事了:“你幹什麽!”

她又氣又急。

梁淳卻很有耐心,他也不生氣,看著苗思悅就好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用哄孩子的語氣和她說話:“這個鐲子對你不好的,我也不喜歡你收別人的東西,下一次,我送你一個更好的好不好?”

他說:“你不帶我送你的手表,卻帶了別人送你的鐲子,我不開心。你要是喜歡鐲子,我也可以給你買。”

苗思悅不想跟他說話,也不想聽他解釋,轉身很生氣地噔噔噔跑上樓了。

還好現在天冷了,那塊長命鎖藏在她的衣服裏,沒有被梁淳破壞掉。

苗思悅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聯係路榮鉞,然而電話沒有打通,她就又給路榮鉞發了幾條消息。

連著兩天苗思悅都沒敢隨便出門,第三天的時候,家裏的大門被敲響了。苗思悅從門上的貓眼看了一眼,發現是那天在法院門口,哭著攔下自己,和自己說話,想讓自己寫一份諒解書給顧正邢的女人。

苗思悅打開門,麵前的女人比兩天前見麵時更加憔悴了,但是看見苗思悅,還是笑了一下。

苗思悅側開身:“您好,您......先進來坐吧。”

苗盼娣沒有在家,一般白天的時候苗盼娣都不在家,她有很多娛樂活動,去社團跳舞,或者去聽講座,去圖書館看書,是很豐富的生活。

苗思悅學著媽媽平時的樣子拿了茶葉給女人泡茶,坐在她的對麵:“您是找我?您是顧正邢的?”

蒙冬兒啜了口茶葉,有些局促:“我是他的媽媽。”

苗思悅驚訝,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她想起在別墅裏看見的那個巨大的衣帽間,還有那個帶著年代感的名字。

顧清荷。

她以為那才是顧正邢的母親。

也許是她的疑惑太過明顯,蒙冬兒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她的繼母。”

“哦哦,這樣啊。”苗思悅表示理解。

難怪那天會哭得那麽傷心,難怪哀求自己出具諒解書。這樣看起來她雖然是顧正邢的繼母,但是和兒子的關係應該也很好吧。

苗思悅猜測她的來意:“您是想讓我寫一份諒解書嗎?”

因為昨天見麵,苗思悅始終一言未發,所以蒙冬兒原本以為苗思悅是一個比較冷漠難以說話的小姑娘,可是今天見到麵,她才發現似乎不是這樣。

蒙冬兒小心翼翼地詢問:“可以嗎?”

昨天衝動時她想答應,可是此時此刻苗思悅是有些猶豫的。

說實話,她不太知道諒解書代表什麽含義,也不知道如果她寫了諒解書,會給這一件案子帶來什麽樣的改變。可是同時,她又不希望梁淳就這樣讓顧正邢蒙上幾個不存在的罪名。

到底是相處了思念的同學和朋友。

除了那件事,顧正邢一直待她都是很好的。

看她不說話,蒙冬兒是有點著急的,她急切地開口替自己的兒子辯解。

“真的很對不起,你,你叫苗思悅是嗎?我可以叫你思悅嗎?”蒙冬兒語速快了很多,不等苗思悅點頭,就繼續往下說,“我知道小邢之前對你做的事情很不好,也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可是,那並不是小邢的本意。”

“我,我不是說他就沒犯錯了,他確實做了錯事,受到懲罰是應該的,可是我作為一個母親,還是希望我的兒子能減輕一點處罰。”

“而且他現在還看著心理醫生,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他很想見你,又覺得自己愧對你。”

她說的話有些顛三倒四,不過總體還是希望苗思悅能夠試著原諒一下顧正邢。要是苗盼娣在這裏聽見,肯定是要生氣的,沒準還會把蒙冬兒給轟出她們家。

可是苗思悅其實是能夠理解的。作為母親,她的媽媽會向著她。顧正邢的媽媽自然也會向著自己的兒子。

苗思悅沒辦法自己做下這個決定,斟酌一番之後說:“我需要先考慮一下,好嗎?”

苗盼娣還不知道顧正邢跟她這件事已經上法庭了,所以苗思悅想和媽媽商量一下,然後再做出決定。

這件事能夠有商量的餘地就很好了,蒙冬兒趕緊點頭,然後又有些猶豫地表示:“小邢想要見你一麵,跟你說說話,你,你願意去看看他嗎?”

她小心地觀察苗思悅的表情。

苗思悅是不太願意的,因為上一次她和顧正邢見麵的現場就非常慘烈。

而且她也怕顧正邢還有什麽暴力傾向。

苗思悅搖頭:“抱歉,我覺得這件事就算了吧。”

想見苗思悅這件事是顧正邢自己提出來的,蒙冬兒能感覺出來兒子是真的很想再見見這個女生,於是又試著給自己兒子爭取了一下。

蒙冬兒眼神懇求:“你不要害怕,他現在是有人看著的,而且他現在有吃藥了,不會再做什麽對你不好的事情。”

苗思悅有點不解:“顧正邢這個病是怎麽回事?”

那天在庭審現場,顧正邢的辯護律師講過具體的病情和名稱,不過那天苗思悅心神不寧,聽得不具體。

蒙冬兒說到這個也有點傷心:“醫生也說了,他這個一部分是他爸爸遺傳的,小邢的爸爸,就患有狂躁症和妄想症。沒想到小邢也......”

蒙冬兒眼淚汪汪:“小邢以前一直很乖的,他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對我很尊敬也很好,我不知道他怎麽會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是生病了,他自己本意不是這樣的。”

“你去見一見他好嗎,就,就這一次就好了。”

蒙冬兒手機響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沒有接,但是整個人明顯焦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