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視頻

苗思悅有些欲言又止。

梁淳卻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說話。

他更靠近了一些,輕聲帶著哄勸似的說:“悅悅不希望他受到正義的懲罰嗎?如果我們不做點文章,也許他就要逃脫了。”

“他這次知道了一份精神病診斷書能讓他脫罪,那以後他更加肆無忌憚了,我們要怎麽辦呢?”

言成風的證人發言已經結束坐下,可苗思悅卻遲遲回不過神。

所謂正義的懲罰,真的需要用謊言來拚湊嗎?可是這裏是在法院啊,他們這麽能......就這樣坦然又無所謂地說那麽多不存在的事實呢?

苗思悅側目:“我覺得,這樣也許不太好吧......”

梁淳低下頭:“悅悅是在可憐他嗎?悅悅想要他以後繼續無法無天嗎?”

苗思悅啞口無言:“沒有......”

而更加令她震驚的是律師出具的證據裏,竟然有幾個G的視頻文件。

全部都是她的視頻。

甚至有不能播出的視頻。

而且律師說出的話更加讓苗思悅難以置信。

律師相當冷靜,條理清晰地表明,顧正邢在監禁苗思悅的同時,利用針孔攝像機偷拍了苗思悅,並且將相當一部分視頻進行了發布和傳播。

苗思悅猛地看向顧正邢。

顧正邢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站起來大聲反駁:“我沒有這麽做!”

為苗思悅辯護的律師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顧先生,您有沒有做,我們都有證據。”

苗思悅看向梁淳,一貫帶著甜美笑容的小臉此時格外冷淡:“梁淳,你從哪裏來的那些視頻。”

梁淳一手攬過她的肩膀,想要安撫她:“等結束了我再和你解釋好嗎。”

“不好。”苗思悅現在覺得梁淳甚至比顧正邢更加可怕,她注視著依然淡然冷靜的男人,“你早就知道那房間裏有攝像頭對不對,你是怎麽做到的,你來見我,和我說那些話,卻可以讓顧正邢什麽都不知道。”

苗思悅:“既然你需要刪除修改視頻,那麽你也知道視頻的源文件都在顧正邢的書房裏,可是你想辦法恢複了那裏的供電,拷貝了那些視頻,卻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一次都沒有和我說過。”

苗思悅深呼吸:“你不但沒有和我說過,你還這麽隨意,就把這些視頻作為證據,送到了別人的手裏。卻從來沒有問過我是不是願意。”

梁淳沉默半晌,才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苗思悅麵無表情地扭過頭去,拒絕再和梁淳有任何交流。

她不接受梁淳的道歉。

梁淳甚至一點都不真誠——他根本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比起憤怒,苗思悅感覺更多的是失望和難過。

律師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而顧正邢麵色蒼白,被人摁著坐在被告席,不許他再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

苗思悅忍無可忍,她站起來反駁:“顧正邢沒有做這些事。”

律師驚訝地住口,側身看向自己的委托人。

顧正邢幾乎要哭出來,也看向苗思悅。

苗思悅深呼吸,艱難地訴說自己的意見:“顧正邢是不顧我的意願,禁錮了我的自由,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做,他沒有強迫我做你說的那些事情,離開之後,我也沒有任何心理上的疾病。”

“你們在說謊。”

“那裏是有我不知道的攝像頭,可是。”苗思悅的嗓音都有些顫抖,“可是顧正邢不會把我的視頻賣給別人,他不是會這樣做的人,我知道這一點,我相信他沒有做。”

全場默然。

言成風看向梁淳。

梁淳卻不慌不忙,隻是歎了口氣。然後站起來,不顧苗思悅的掙紮,把她圈進自己的懷裏,又親昵地靠輕輕一下一下撫摸她的背:“好了,好了寶貝,不要鬧了,你隻是生病了,我知道這不是你自己的意思。”

苗思悅還沒來得及說話,言成風已經再一次站起來。

這次他重重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他說:“原本不想說的,可是沒想到我的病人會說出這種話。”

他沉重地表示:“是的,我的病人因為飽受折磨,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原本已經好了很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再見到被告,卻又一次對被告產生了異樣的情感。”

苗思悅想說她沒有,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正常人,她根本就沒有得過什麽斯德哥爾摩。

可是她發現她講不出話了。她隻能著急地搖頭,卻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忽然反應過來梁淳未定的,她已經不想再去好奇的,屬於非人類的身份。

她感覺荒唐。

這一場審判,從頭到尾,從來都沒想過講出事實。

因為苗思悅和顧正邢兩個人都的證據表示了否認,就算有了言成風做了補救措施,最後也依然沒有能得出一個最終結果,最後選擇了休庭。

離開的時候,在法院外麵,苗思悅見到了一個身材胖乎乎,長相豔麗的女人。

是蒙冬兒。

顧正邢被暫時收押,沒辦法回來,蒙冬兒接受不了這件事,眼淚嘩嘩往下掉。她拉住苗思悅,想讓她給自己兒子出一份諒解書。

苗思悅剛剛給顧正邢講話了,蒙冬兒覺得是有可能的。

可是苗思悅現在根本就講不了話,她被梁淳強硬地半摟抱在懷裏,到現在也沒辦法說出話,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極度悲傷的女人被言成風帶到一邊。

剛剛上車,苗思悅就在極度悲憤的情況下狠狠打了梁淳一巴掌。

然後她就發現她能講話了。

苗思悅:“和顧正邢相比,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梁淳輕笑了一聲,對她說的話不置可否:“確實。”

苗思悅沒想到他竟然無恥到直接承認了,她又不會罵人,也不會吵架,隻能自己氣地發瘋,也無可奈何。

因為類型不同,所以顧正邢的挪用公款的案子不是在今天。

苗思悅之前並沒多想,現在卻有些覺得害怕起來。顧正邢背後現在沒有任何依仗,今天她在場都沒有辦法反駁,那之後顧正邢和梁淳麵對麵對壘的時候,就更加沒辦法替自己辯白。

苗思悅現在也很懷疑,顧正邢是否真的有過挪用公款的行為。

她還不知道今天攔她的女人叫什麽,住在哪裏,可是她現在是有想要寫諒解書的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