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誰也放不下誰
徐曉再一次抱著水池幹嘔,徐大夫驚疑的看著她:“曉曉,你是不是……”
“沒有,胃炎犯了,過年這兩天吃得太雜。”徐曉回答的很幹脆,她的生理期剛過,而且她一直都吃避孕藥,絕無可能。
徐大夫放心了:“那就好,用不用跟我去醫院輸液?”
“不用,吃藥了。”徐曉漱了口,無力的爬回**。
徐大夫坐到床邊,幫她把毯子蓋好。
被母親懷疑,徐曉很不自在:“媽,你、都知道?”
“我是你媽啊。你拿著公司路遠、住宿舍當借口,天天不回家,我也年輕過,有什麽不知道的?”
“媽,我太傻了……”徐曉毫無顧忌的放聲大哭,幹澀多日的眼睛終於被濕潤,隨著眼淚的開閘,多日的鬱悶、委屈終於一瀉而下,暢快的流了出來。
“沒什麽,曉曉,真沒什麽,人這一輩子不知道會遇上什麽事兒,沒有過不去的,離婚都是最平常不過的,隻要你沒有遺憾就行。”
遺憾?怎會沒有?可是那個人根本不在乎。劉暉遠這幾天對她做盡了一切感人的舉動,顧為安呢?自從那晚分手之後,沒事兒人似的就消失了。麵對這麽冷硬的男人,就算有遺憾又能怎樣?就算放不下又能怎樣?
徐曉痛快的窩在媽媽的懷裏哭了一場,狠狠的發泄了一次。可是鬱悶的心情並沒有像她想象中消散緩解,反而帶來了頭疼的後遺症。
她向公司請了長假,一方麵是沒心思上班,更主要的原因是想躲著劉暉遠。劉暉遠也請了長假,沒有回北京,而是守在了這座小城。
徐曉對他避而不見,但是每天一束鮮花一定會準時的送到家門口;天不亮,他便守在樓下,直到夜色黑盡才離開。
進出家門的徐大夫出於禮貌邀他上樓,劉暉遠望著徐曉的臥室的窗戶,苦澀的搖頭:“她不想見我。”
劉暉遠明顯憔悴了,徐大夫心生不忍:“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想讓她知道我在等她。”
徐曉卻冷過冰霜,任他冰天雪地的守著,隻當不知道,生活反而規律了----生了病受罪的還是自己,真的很難受。
徐大夫不禁笑了:她的女兒竟有如此魅力,讓劉暉遠這樣優秀、條件好得令人望而生畏的公子哥兒甘受此等冷落。她還能不為所動,好定力。不知確實是心灰意冷、還是在擺布劉暉遠,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她都已不是會被鮮花柔情攻勢迷得心襟搖曳的女孩子了。
蛻變成長,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疼痛刻骨,而且不可逆。
劉暉遠不顧一切的在樓下苦等,小區對麵顧為安的店裏已是人去樓空:新公司上馬,對辦公場所的要求異常之高,現有店麵完全不符合標準、更不能滿足使用需求,他早就選了商業區的寬敞店麵開始裝修了,隻等著春節過後開門營業。
開業那天順便慶祝喬遷之喜,顧為安大擺筵席,客戶、朋友、夥計們,沸沸揚揚的熱鬧了一天,酒聲喧嘩,氣氛極好。中午開席直到下午四點,人都沒散盡。顧為安說完開場白就一手酒瓶、一手酒杯的挨桌子、挨個人的敬酒,酒不停的往嘴裏倒。
負責遞煙送酒的小李子遠遠的看著他都覺得害怕,跟張海嘀咕:“老大酒量到底有多少?”
“兩斤左右吧,臉早白了,快不行了。你去找林棟,把他弄走,不然怕是要出事兒。”
林棟倒是清醒得很,他攢著勁兒等著要跟顧為安拚酒:這小子,不夠意思!不聲不響的,公司開了三四個,身價陡增,一不留神已然成了人物。看我怎麽放倒你!
小李湊到林棟耳邊說了半天,林棟才不情願的起身去解顧為安的圍。兩人替他擋開酒,扶著已然大醉的顧工踉蹌著出了飯店。
上了車,被冷風一吹,顧為安還清醒著:“走,去新店兒,帶你看看,氣派著呢。”
“顯擺什麽?去過了,我送你去徐曉家。”
“我不去!”
“你這樣,我可不伺候,找你老婆去。”
顧為安的聲音頓時萎了:“我老婆被我氣跑了,跟大款跑了……”
分手了?不可能吧,怎麽兩個人都不告訴他這個紅娘?林棟又驚又氣。
顧為安壓抑過久,酒醉朦朧間話說開了就停不住:“吵完架第二天,就跟了那個劉少爺,她太絕了……我後悔,可她不理我,我難受、特難受……”
林棟側起耳朵還想聽他繼續,不料竟傳來了鼾聲,氣不過,恨恨的把他垂下的手拎起來扔回去。就覺得不對勁兒,探過手背放在他額頭上,嚇了一跳:“怎麽這麽燙?”
“他太累了,趕了好幾個通宵,一直發著低燒……”小李子解釋。
“發燒還讓他喝酒?都是傻瓜!你個飯桶就不能多幹點兒?”林棟氣得罵人,發動車子就奔醫院。
“發燒不能喝酒?我不知道啊。林哥,沒人能替他,都得他拿主意,我沒偷懶,都要被他指揮得累死了……”
“他和徐曉掰了?”
“沒聽說,不過小嫂子很久沒見了,還以為她旅遊去了,怪不得老大這幾天……”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林棟煩躁的打斷小李,給莉莉打了電話,讓她通知徐曉去醫院……
徐曉被莉莉在電話裏罵了半天:分手這麽大的事兒不通知介紹人;過年就一個拜年短信了事兒,電話沒有、人也不見; 趕快到醫院來,顧為安病了在輸液……
“我去不合適。”徐曉冷淡的像是在談公事。
“怎麽不合適?他直叫喚你的名字呢,你不來誰來?”莉莉誘哄徐曉。
徐曉手一顫,心中的巨石鬆動了,不過她冷靜得更快:“都分手了,去了幹什麽?”
“氣死我了,好好的抽什麽瘋你?”
“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他也是這樣想的,不信等他醒了你問他吧。”
“你、你----怎麽就不可能?你過來,馬上過來!這種事兒不能好麵子,小心後悔!”莉莉急了:連麵都不見,自然沒有可能。
“莉莉,就這樣吧,不管怎麽樣,謝謝你和林子,真的。”徐曉說得真摯:有這麽兩位好友,是件幸福的事兒。
莉莉見她鐵了心的無可挽回,也沒辦法了,掛了電話回病房。林棟用詢問的目光看她,莉莉無奈的搖搖頭,聲音放輕:“不來,怎麽說都不來。這對冤家,也不知結了什麽死結。”
病**本是熟睡的顧為安,漸漸攥緊了拳,紮著針的手背上,沁出了血……
徐大夫也聽到了這通電話,她知道徐曉的心結在哪裏,不由得勸她:“這是何必呢,本就誰也放不下誰,有莉莉撮合,兩個人麵子上都過得去,說不定……”
“媽,我在兩個男人中間反反複複的搖擺不定,真沒意思。難道顧為安就沒這種感覺?他把店整個都搬走了,不就是為了眼不見為淨?我何必去自討沒趣。”
“不要太驕傲,曉曉,為了自己的幸福,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
“我寧可後悔、遺憾一輩子,也不願讓他看低我,說我水性楊花。他本就不珍稀我,我再貼上去,隻會讓他更加覺得我來的容易,我何必自輕?”徐曉說得斬釘截鐵,依舊帶著怨恨和失落。
這怎麽會是沒有感情?徐大夫頭疼了:難道是要顧為安先服軟?那也不是個輕易低頭的人,何況現在劉暉遠還夾在中間,日日守在家門前。唉,得折騰到什麽時候……
“劉暉遠怎麽辦,你這麽吊著他,到底是什麽意思,考驗他?”
“我去和他談。”該了結了。徐曉披了外衣,抱著手提袋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