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咱們何必呢?
劉暉遠不放心徐曉,趕了回來,見她確實無恙,才籲了口氣。
春節長假結束,公司裏沒什麽事兒,徐曉晃了一圈就回了劉暉遠的公寓,他呆不了幾天,要她陪著,索性這幾天住在了那裏。
因為上次失敗的親密,劉暉遠沒有再提出那樣的要求,徐曉也鬆了口氣。兩人窩在沙發裏昏天黑地的看碟,直看得她頭疼。
晚上徐曉泡完澡,裹了浴衣,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了浴室,正打電話的劉暉遠看見她,應付幾句掛了電話,擁她入懷:“這麽性 感?”
徐曉噗嗤笑了:“這個形容詞兒好像和我無關。”
“羊不會知道羊肉好不好吃,隻有狼知道。”
“看來我得養隻牧羊犬。”本是打趣的一句話,卻觸動了傷口,她和那隻牧羊犬分離好久了……
幸好劉暉遠去了浴室,沒有留意到她的異樣。茶幾上劉暉遠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一閃一閃的。這個手機她怎麽從沒見過?看得出不是新的,更不是這兩天他用的那個,難道他一直以來有兩個手機?
徐曉好奇的伸出手去拿,屏幕上閃爍著來電名字:韓怡楠……
劉暉遠從浴室出來時,看到徐曉竟然穿著大衣坐著,興致盎然的研究他的手機,一下子就僵住了。
徐曉嘴角噙著笑,看看他,低頭繼續翻彩信,邊判研著:“外景選的真不錯,你穿白西裝挺帥的,黑色這件也不錯,顯得酷、性 感,新娘嘛,隻能用完美來形容了,韓怡楠就是美,一對璧人啊。我要是攝影師,一定被你們倆迷死了。”
徐曉起身走近劉暉遠,手機遞到他麵前:“沒經你允許就看了你的手機,不好意思。韓小姐發短信問你,放大的婚紗照選哪張,要你回電話。”
劉暉遠呆滯的接過電話,看著若無其事的徐曉,一時說不出話來。
徐曉笑了:“原來你去澳大利亞是拍婚紗照去了,也不早說,祝你們新婚快樂。對了,我喜歡那張宮廷風格的,很浪漫、高雅,跟你倆的氣質很搭。”
劉暉遠的嗓子被卡緊,聲音幹澀的厲害:“徐曉……”
“婚期定在什麽時候?我得上紅包,同時認識兩個大人物不是件容易的事,日後還要你們多多關照。”
劉暉遠漸漸恢複了鎮定,謊言戳穿是遲早的事,他其實早就做好了迎接準備。隻是真的到來時,還是太過突兀:“曉曉,我和她訂婚是在你選擇顧為安的時候,我很絕望,心灰意冷,就做了這個選擇。我和怡楠有共識,這場婚姻是最直接的商業聯姻。”
徐曉靜靜的看著他,等他繼續,劉暉遠的心踏實了些:“韓家、劉家都不是普通人家,這件事關係重大,我現在沒有退路,隻能向前走。曉曉,我愛你,真的愛你,你給我時間,我遲早讓你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
“對,我一定會娶你,隻是,恐怕要讓你受幾年委屈。”
“你會離婚?”
“會。”
“那韓怡楠呢?”
“怡楠?沒有愛的婚姻還不如不存在,她會想通的。”
徐曉不讚同的搖頭:“你同時欺騙了兩個女人,最後怎麽收場?”
“沒辦法,世事弄人,陰差陽錯到了現在,可我不想失去你。”
“不是陰差陽錯,其實都是注定的,何必把它都歸於世事弄人?暉遠,你也很自私。”
“是。”
“自私得很徹底,你為我和韓怡楠想過沒有?”徐曉歎口氣:“我忽然想起一個人。”
“誰?”
“你父親、劉董事長。”
這話如當頭一棒,擊醒了劉暉遠:確實,真的很像……
徐曉思路清晰、話音如水:“你要我和韓怡楠陪你走那條老路嗎?這樣不好,很不好,對誰都不好。韓怡楠愛你我看得出,你對她何嚐沒有感情?隻是像空氣一樣,習慣成自然也就忘記了,如果真有一天讓你割舍,我不信你能瀟灑的不後悔。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喜歡我這麽平凡普通的人,感情都是有壽命的,你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厭倦也是遲早的事兒。”
“我不會,徐曉,你聽我的,我們會幸福的。下一步怎麽走我都想好了。”
“怎麽走?”徐曉的目光漸變冷硬:“你和她結婚,然後和我繼續這樣不明不白下去?那我算什麽?”
“愛人。”劉暉遠說的堅定,嘴唇卻被自己咬得生疼。
“愛人?”徐曉冷笑:“第三者才對吧?時髦的說法是‘小三’,說不定我和韓怡楠都會給你生孩子,然後你怎麽辦?我們怎麽辦?孩子們怎麽辦?你自己就是最現成的例子,你和你哥哥為什麽爭鬥這麽多年,難道你忘了?”
“我會把事情處理妥善。”劉暉遠依舊堅持。
徐曉終於憤怒了:“就算你能處理好我也不幹!你這是對我和韓怡楠的不尊重!她能忍,我不能!我要正常的家庭,正常的!這是最起碼的要求!”
“你何必如此認真,隻要我們過得開心不就行了?”
“誰開心?你開心還是我開心?你享受人生了,有著功利的婚姻帶來財富和地位、有能幹的老婆幫你打理事業;空虛的時候再找個傻妞陪你開心,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
劉暉遠忍不住了:“就算我自私,又有什麽錯?我想活的開心快樂,想和你在一起有什麽錯?不要拿道德這個大帽子壓我,我承諾給你未來,給你該有的一切,起碼我是負責任的人。”
“可你為我想過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我要坦**磊落的麵對每個人,包括韓怡楠。”徐曉目光逼人的看著劉暉遠,氣勢淩人。
“你不用在她麵前覺得愧疚,該愧疚的是我,就算下地獄也是我去。”
“都不用下地獄,大家爽爽利利,各過各的,我退出。”徐曉瞬間下定決心。心裏苦笑,她的決定向來下得很快。
雖然這是預想中正常的反應和決定,還是讓劉暉遠心一顫:“不能等我嗎?”
“不是等不等的問題,暉遠,我受不了那樣的生活。‘第三者’?”徐曉回味著這個稱呼,隻覺得苦澀:“這種身份讓我反胃,我不想變成其中的一個,更不想被你的妻子怨恨。”
“不要這樣說。”劉暉遠多少是有些難堪的。
“從我的嘴裏說出來已經很好聽了,暉遠,如果你愛我,請你尊重我。”
徐曉堅決的眼神讓劉暉遠沒有了把握,他料到徐曉會鬧,按她的個性或許還要大鬧一場,可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冷靜,也有怨恨,但是不深,而是隻想著要退出……
還是愛的不深吧,都不足以恨他。
“曉曉,我能給你一切,隻是讓你委屈幾年而已,這都不行嗎?”這話已經不是勸說和挽留了,竟有一絲無助和哀求。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咱們何必呢?”徐曉也哽咽了,因為想起了顧為安……
愛情到底是什麽樣的?像顧為安那樣嗎:相愛著、計較著、矛盾著;還是像劉暉遠這樣,為了自己不怕傷害別人。
徐曉回了家,顧為安的燈光依舊亮著,遠遠看去,橙黃的光芒都能溫暖到心底。他的愛才是真愛吧,不會欺騙、不虛偽、實實在在,為兩個人共同的未來著想,隻是當時的自己還沒明白,溫情的迷霧擾亂了心的航向。
分手時的話還沒來得及忘記,他說:“徐曉,你根本不了解你自己……沒有任何事情能徹底的堅持或者放棄,你注定都是最大的輸家。”
當時她是怎麽對答的?好像是說願賭服輸,還說她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後悔,錯了都不後悔。
對,願賭服輸,就算輸了全世界,也是自己選的。
如果一切再重來,會不會不做那些錯誤的決定,能看得清楚每個人的心?
徐曉自問,不禁歎氣:即便能重來,她還是會這樣錯一遍,因為她是徐曉,那個顧為安眼中“不徹底”的徐曉,“總是掙紮在設定的目標和內心的真實之間”的徐曉……
也許隻有觸了礁才知道航向早已偏離,可是船已漏水,就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