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相愛容易相處難
已是深夜,開著劉暉遠的車回公司宿舍分明就是去惹閑話,徐曉回了家。
顧為安店裏的燈依舊亮著,又在熬夜,一點兒也不愛惜身體,徐曉有些心疼,卻沒敢進去,直直的進了小區,回家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問題來了:怎麽還車?
開車去接劉暉遠然後一同上班?把車送回他家然後自己獨自打車上班?自己開車上班,劉暉遠打車?都打車上班,讓他下班來自己家開車……
似乎都不妥,正猶豫不決,手機響了,是劉暉遠:“我在你家樓下。”
“啊?”徐曉拉開落地窗的窗簾。樓下停車坪上,枝椏堆滿積雪的綠色鬆柏前,可不就是劉暉遠?穿著黑色的皮衣,打著手機,臉色蒼白的抬頭仰望她的窗戶:“我來拿車,一起上班,下來吧。”
萬萬使不得:清早一同從家出發,乘同一輛車,經過顧為安的眼皮子底下,到公司去上班……那將是解釋到累死都說不清楚的事情啊!
劉暉遠似乎有些著急:“快點好嗎?外麵很冷,我一會兒還要開電視電話會。”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家子氣且顧慮重重?不過同去上班而已,以前他不也經常接送自己?徐曉拿了東西下樓,索性坦**磊落的上了車。
果然……
顧為安在店門口清點貨物,給裝卸師傅遞煙,恰恰就看見那輛拉風的奔馳從小區門口開了出來,劉暉遠麵無表情的開著車,徐曉醒目的坐在副駕駛的位子,距離有些遠,車速很快,隻來得及看到她略帶驚慌的望過來。顧為安若無其事的笑笑,轉身大聲招呼夥計們:“快著點兒啊,幹完了請你們吃早點。”
車裏的徐曉坐不住了,顧為安的反應有些奇怪。劉暉遠看出了她的擔心:“給他打電話解釋一下,如果說不清我可以出麵。”
“不用了。”徐曉笑得勉強,她不想讓劉暉遠看出兩人間有矛盾。
一進辦公室,徐曉就急切的給顧為安打電話,隨著電話那邊清晰的一聲“喂”,心才落下,連忙把事情的經過解釋一遍,顧為安耐心的聽完,說:“晚上出去吃飯吧,咱們談談。”
他的語氣過於平淡,談談?為什麽要談?談什麽……
徐曉隱隱的擔心,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說不上什麽感覺,隻是變得很焦躁,方總跟她要的文件她都拿錯了,苛嚴的方總礙於劉暉遠在旁邊,隻是無奈的搖搖頭也就罷了----年輕漂亮的女人得罪不得,你知道她將來會吃哪個婆家的飯?
下班,顧為安接她同去晚飯,點完餐服務生剛走開,徐曉按捺不住了:“你有話要對我說?是關於今早的事兒吧,我……”
“電話裏你已經解釋過了,我相信你。”顧為安打斷她。
徐曉這才長籲口氣,可依舊不踏實:他的表情冷淡,說不清是鄭重還是閑散,而且向後靠在椅背上,不願和她親近、保持距離似的,這讓她很不舒服。
顧為安望向窗外,語速很慢:“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從沒好好的溝通過,這一點我做的確實不好,不是不想,隻是業務處於擴展上升期,困難多,人手少,有時疏忽了你。我以為兩個人隻要彼此信任、相愛,甜言蜜語、無微不至這樣的表麵工作也就可以省了。世界很現實,我應該為我們的未來做更多的努力,例如安家置業這些很具體的事。不過看來,這和你對我的要求有些差距。”
這話徐曉聽著有些不順耳:“你這樣說是在指責我?我有為這些抱怨過嗎?”
“你是沒抱怨過,可我能感覺得到。”
徐曉苦笑:“你感覺到了?不過男人還是要以事業為重的,是吧?女人嘛,讓她發兩句牢騷唄,她還能怎樣,對不對?”
“我從來沒這樣想過。”顧為安說的嚴肅。
“你忙,我知道,我也不是說要和你時刻黏在一起,可話說回來,必要的關心總是應該有的吧,你每天都給我打電話嗎?我開不開心你知道嗎?你覺得你夠在乎我嗎?”
“曉曉,我已經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在乎不在乎也不隻體現在這些方麵。”
“那體現在哪裏?還是你覺得不需要體現?相愛的人總是會情不自禁流露關切的,這與年紀有關嗎?”徐曉不明白了:“像你說的共同創業,然後默默的站在你身旁扶持你、幫助你,滿心歡喜的看著你成功?那是工作夥伴,不是愛人。而且我也沒那麽偉大,我有我自己的事業要奮鬥,我要享受生活、享受愛情,青春這麽短,沒理由貢獻掉。”
徐曉忽然想起一個人:顧為安的前女友,和他不就是工作夥伴?他一定是適應了兩人共同工作、一起生活那種節奏一致的相處模式,然後照搬到她這裏。是啊,他經曆過很多,也轟轟烈烈、徹徹底底的愛過、痛過,重複的甜蜜味道自然一般,所謂“心裏有你”,已算很用心了……
徐曉心裏一陣發涼,說不出的難受。
“我沒有不關心你,有時真的也是沒有辦法。”
“比你忙的人很多,難道他們就不談戀愛了?”
“你說的是劉暉遠吧。”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話音沒落顧為安就後悔了,今天的話題已經在走向不愉快,他實在沒有必要把情況弄得更複雜。
果然,徐曉變得尖銳了,身子坐直,下巴揚起,目光咄咄:“你是在借這些話題說我和劉暉遠吧,這才是你想說的,對不對?”
“沒有。”
“怎麽沒有?以前也為這個吵過,你可以直說,拐彎抹角的我聽不懂。”
“那好,我們順便也談談他。” 顧為安盡量把語氣放平和,他真怕把這場談話搞砸。
徐曉頭一偏:“我問心無愧。”
“這我相信,我理解你們的感情,也希望你能體諒我的心情和感受。你們最近走得是不是過於近了,‘曾經戀人’這個擋箭牌不能成為曖昧的借口……”
“曖昧?”徐曉聲音提高了八度,委屈中帶著氣惱:“你都理解、明白了還說這樣的話?”
“我覺得你是在用他的標準要求我,這會幹擾到你的判斷和我們的感情。”
“這隻能說明你對我不夠好,你心虛了,你怕我作對比。”
“但這並不說明我對你的感情就不如他深……”
徐曉揮一手:“這個問題就不要在說了,我吵不動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徐曉不配合,顧為安歎口氣,也不知該說什麽了。正好上了熱菜,幫她拿過筷子:“吃飯吧。”
食欲早就飛了,兩人吃的都不和胃口。
徐曉看著碗裏的瑩白米粒出神:“人不是光有米就行的,沒有調料怎麽下飯?”
顧為安正要說什麽,手機響了,他看一眼號碼,掛斷,對徐曉說:“調料有很多種,辛甘酸苦鹹,我們慢慢找到彼此都喜歡的味道,多溝通,多互相體諒……”
手機又響了,他無奈的接起,一邊看徐曉的表情一邊對答:“嗯、嗯、知道了,我馬上兒過去,現在有事兒……嗯,知道了……”
徐曉放下筷子:“你有事兒?”
“明天出門去跑招標公司審批的事情,許多資料還得準備,有個顧客的筆記本得走之前修好。” 顧為安說得小心翼翼。
頓時索然無味了,徐曉變得“體諒”:“那你忙去吧。”
“吃完飯再走,不著急。”
徐曉難過了:“一星期沒見麵,你安排今晚吃飯是想在走之前把事情說清楚,安心的去辦事兒,對吧?”
“曉曉,不要想得太多,你過於敏感了。”顧為安覺得頭疼。
徐曉悵然了,難道真的是相愛容易相處難?
“我以為和你在一起會很開心,你那麽優秀、成熟、勤奮、有才氣、還很豁達,我不明白怎麽變成了這樣?你不願我比較你和劉暉遠,可我能不比嗎,越比越心寒……”
“我沒變,徐曉,隻是站得角度不一樣體會也就不一樣,我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過完春節我就不忙了,不是說好了一起去旅遊,我將功折罪彌補你。”
“是嗎?”徐曉喃喃的說,眼裏擺明了不相信。
顧為安去握她的手,很堅定:“會的……”
話音被手機鈴聲打斷,很重要電話:是他拜托幫忙聯係招標公司審批的人,肯定是說明天出門要注意的事情,顧為安為難的看著手機。
徐曉淡淡的:“你接電話吧。”
他忙接起,餐廳裏有些雜音,聽不清楚,他起身去了角落裏。
遠遠看著打電話的顧為安,徐曉歎口氣,留下幾乎沒動的飯菜,起身走了。
回座位的顧為安嚇了一跳,忙追出去,可哪裏有人影,打徐曉電話,關機了,隻好發了幾條安慰短信,趕回店裏。
小李子見他回來,如獲救星,推他到電腦前:“快,老大,你再不回來就忙不完了,明天的火車可不等人……”
徐曉應該是打車回家或者宿舍了,過幾天他回來好好賠罪道歉,再買份禮物哄哄就好了。這樣想著,他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