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感情最需要經營
冷戰開始了,無論對哪一方,都不好受。第一次吵架後最先彎腰的那個人八成要彎一輩子腰,再說男人哄女人是天經地義的,徐曉決定把風度讓給顧為安。可顧為安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她再次體會到了他的強硬。
上次見母親時他說:“發個小脾氣什麽的我一定讓著她,可大事大原則上要堅持正確的一方。”
這難道就是“大事大原則”?
和顧為安在一起是很愉快,可她從沒占過上風,這麽不屑於哄女人的男人,一輩子相處下來……
若是一開始就是和他在一起,或許感覺不到,可經曆過劉暉遠的細致貼心,這種落差對比太明顯了,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徐曉迷茫了。
工作又被調整,因為是劉暉遠親自安排,已被遺忘的緋聞謠言紛起,被調離的宋部長滿腹牢騷,又不好說什麽,徐曉懶於應付這些,隨眾人去了,隻是笑容不再。
平安夜眼看在即,公司裏的人都興衝衝的忙著策劃節目和聚會。聖誕節到底什麽意思,中國人確切知道的恐怕少,多是湊熱鬧,所以少了宗教的莊重,多了隨意和開心,冰天雪地的找個借口彼此邀約,一同遊戲。
徐曉卻整天窩在辦公室裏上網,瞪得眼睛發澀。她在等電話----顧為安的電話,將近十天了,如果到平安夜他還沒消息,那麽、那麽、那麽,怎麽辦……
可這一天,還是到了,電話、短信,什麽都沒有。夜裏十點多,徐曉鎖上辦公室的門,穿過漆黑空**的走廊,獨自下了電梯,走進夜色。圍好圍巾,抬眼卻看到了劉暉遠,獨自站在遠處,像是等她。
果然,他走了過來,看著她的眼神透著擔心:“怎麽一個人,顧為安呢?”
徐曉笑:“他今天有應酬,你呢,平安夜哦,怎麽過?”
“剛忙完,見你的燈亮著,就等會兒,反正沒什麽事兒。去哪兒,我送你。”
“我回宿舍。”
“不回家陪母親?”
也是,不管什麽節,總是個一年一次的日子,徐曉想了想,上了車。
到小區門口,目送劉暉遠的車走遠,徐曉慢慢的走向顧為安燈火通明的店,站在遠處細細觀察。門前立著綴滿禮物和卡片的綠色聖誕樹,門窗上掛著喜慶的銀色彩帶、雪花、鈴鐺、聖誕老人頭像。徐曉笑了:裝飾得多好看啊,多有節日氣氛呐。
男人要離開的時候,大多會以莫名的消失這種含蓄的方式開始,順便通知對方。這是套路,女人應該驕傲的應對,輸陣不輸人,不然,又能怎麽樣?
徐曉冷笑,挺直脊梁,轉身,回家。
可惜徐大夫不在,打電話問,說是替年輕大夫上夜班,擔心的問女兒:“年輕人都出去玩兒,你怎麽一個人回家了?”
“到處都是人,擠不上位子,就回來了,你夜班小心。”
母女倆互相囑咐幾句才掛了電話。
世上隻有媽媽好。任何人、任何時候、可以用任何理由拋棄離開你,唯有母親不會。
徐曉打開家裏所有的燈,關了手機,蒙頭睡覺。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沒想到會半途而廢,更沒想過會如此傷心,且如此短暫,自己輸的丟盔棄甲。
清晨,徐曉被下夜班的媽媽拽起來。知女莫若母,徐大夫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異樣,再三追問,徐曉隻是笑著說沒事兒,拉著母親陪她逛街狂掃。
傍晚回家,拎著一堆手提袋的母女倆在家門口被人截住了,徐曉上下打量看對方:“你是誰?走錯門了吧。”
徐大夫瞪徐曉一眼,笑著說:“小顧來了,快進家,等久了吧。”
徐曉轉身下樓:“媽,我走了。”
徐大夫皺眉:“你這個孩子,回來。”
徐曉反而走得更快,顧為安禮貌的向徐大夫笑笑:“阿姨你忙,我去送送她。”
徐大夫剛一點頭,顧為安大步就追了出去。
徐曉半路被拽住,轉身滿臉疑惑:“你誰啊,認錯人了吧,放手。”已是瞬間變臉。
“別生氣別生氣,我這兩天倒黴死了……”
“關我什麽事兒!”徐曉恨恨的。
“這幾天出門了,下午才下火車,別提了,包被偷了,沒錢沒卡沒手機,舉目無親,差點兒沿街乞討。”
這樣啊。徐曉氣消大半,腳步放緩。
“沒辦法,打電話讓小李子帶錢又去接的我,不然早就回來了,想著陪你過平安夜,結果也誤了,我這是上門賠罪。”
徐曉瞪他:“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害的她誤會,昨晚還哭了……
“你知道了也幫不上忙,白擔心,再說,不是還在吵架嘛,走走走,過聖誕夜。”顧為安笑嘻嘻的摟著徐曉往前走。
徐曉依舊繃著臉,貌似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他走了,吃喝玩樂後,兩人回到了那張單人**……
激 情燃盡,徐曉鑽在顧為安的懷裏:“顧為安,你要對我好一點兒。”很強硬的口吻,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裏有多麽的無助,這幾天縈繞著的被遺棄的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
“曉曉,不要隻看表麵,我擔心你、掛念你,這些不需要時時刻刻掛在嘴上。”
“可我感覺不到,我隻覺得你冷落我、不在意我、不關心我。”
顧為安笑了:“我心裏有你不就結了,兒女情長不覺得肉麻?”
微微有些失望,徐曉繼續努力:“感情不是算術題,是一種感覺……”
“知道了,是感覺,我以後注意。睡吧睡吧,這幾天我快累死了。”話音落下不久,他的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徐曉卻睡不著,這應該是男人和女人對待感情的方式不同吧,可劉暉遠就不這樣----唉,想什麽呢,不想了,徒增煩惱……
事情並沒有因為這次爭執有任何改變,顧為安依舊忙碌,徐曉懊惱萬分的同時也就認命了,他就是這樣的人吧。劉暉遠還依舊用他的方式關照著徐曉,似有若無,卻實實在在。
難道,她真的選錯了?所謂日久生情,漫長的人生中,感情最需要經營,顧為安嚴重缺乏經營的意識。
徐大夫說:“不要被男人的溫柔手段蒙蔽了眼睛,真心意不是體現在這方麵。”
“那體現在哪裏?喜歡一個人自然會想著關心她,看到她的為難住處,討她歡心,如果連這個心思都沒有,那能算有感情嗎?”徐曉心裏閃著劉暉遠的影子。
“那你呢,你為顧為安做過什麽?看到他的難處了?討他歡心了?”
“我是女的,這些應該是他做的。”
“你就嘴硬吧。不要總是考慮自己的得失,你體諒過對方沒有?我看小顧這孩子不錯,他現在對你什麽樣,一輩子也就這樣,結了婚也差不到哪兒去,劉暉遠卻不一定,你是又被他的糖衣炮彈迷了眼吧,不要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麽做這樣的選擇。”
“媽你為什麽不替我說話。”
“小顧就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輪不到我說,這得看你自己擺弄男人的手段。”徐大夫拍拍徐曉的肩:“男人不是用來對付的,是要花心思**的,你這種直愣愣的性子,慢慢體會吧。”
慢慢體會?玩兒三十六計嗎?徐曉不以為然:合則來、不合則散,如果感情中也帶著這些算計,豈不是比上班還累?生活就應該是自自然然的。不過,好像有些道理哦,要不,試試?
那就試試,距離產生美,越掌握不住、越抓不牢的越緊張。徐曉於是隔三差五的找借口不去顧為安那裏,可這似乎沒什麽效果,她不去的時候他正好忙別的。
那,製造危機感?有人搶的東西自然就珍貴了。徐曉口頭上時常會提起別人給她介紹認識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飯時遇到了有趣的男人,偶爾貌似無意的提起劉暉遠。
兩招加起來,顧為安有些變化了,看她的目光時時變得警惕,像是在琢磨她的心思,跟蹤電話也多了,徐曉竊喜:薑是老的辣,老媽有理!
時近年終,各種應酬接踵而至,徐曉這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因為有了劉暉遠的關照,也顯得重要起來,跟著各位總、副總輪著轉酒席,偶爾也免不了陪著劉暉遠,兩人之間還是別扭,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公司裏,關於兩人的傳聞愈發沸反盈天,隻有當事人不知道而已。這些閑話,自有好事者傳給顧為安,雖說謠言止於智者,顧工表麵上一笑了之:“我女朋友我心裏有數”。可一句話說一萬遍也就成了真理,加上徐曉最近的變化,他還是泛起了嘀咕。
這天徐曉有應酬,顧為安也要宴請客戶,他有意無意的把地點定在了城裏頂級的酒店。
徐曉這天是真有飯局,公司宴請招商局的領導,定了最好的酒店,重量級的方總、劉暉遠也出麵了,為了調節氣氛,當然要帶女士,徐曉沒能逃掉,跟著去了。因為是招待人,酒水下得很快,方總都喝暈了,徐曉因為有劉暉遠替著擋酒,幸免於難,劉暉遠自然也就喝多了。
賓主盡歡,大家識相的把劉公子交給徐曉就散盡了,徐曉叫苦連連,卻沒辦法。劉暉遠雖然喝多了,卻也沒醉倒,可開車是不可能的,徐曉好久不摸車,又是沒開過的奔馳,戰戰兢兢的,好不容易把車開到公寓。
可她車技太爛,一路搖晃顛簸,劉暉遠胃裏的酒開始作亂,洶湧而上,一進門就吐。徐曉忙著找醒酒藥、拿換洗衣服、倒水,一直折騰到夜裏兩點多。
劉暉遠酒醉心明:“對不起,拖累你了。”
徐曉尷尬的聳聳肩:“我該走了。”
“夜裏不好打車,你開我的車走吧,路上慢點兒。”
徐曉也不敢獨自打車,於是拿了車鑰匙下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