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用什麽留住你
徐曉與顧為安的相處愉快、甜蜜,卻太短暫,他總是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兩人常常是沒說幾句話,就被別人打斷,周末也都是耗在店兒裏,約會一直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眾人走後才有片刻的私己空間。
徐曉既失落,又佩服、心疼:“你累不累?”
顧為安笑了:“累啊,可是就像流水線一樣,一開動就得完成一批,中途想停都停不下來。”
徐曉點點頭,這種身不由己、迫不得已,每個職場中的人都體會得到。
“總也沒時間陪你,等過完春節不忙的時候,我帶你去旅遊吧,算我對你的彌補。你想去哪兒?”
“九寨溝、西藏,那是我心中的聖地。不行,便宜了點兒,我要出國遊,澳洲吧。”徐曉憧憬著,心已經飛了。
“給你時間好好想,千萬不要客氣,隨你敲詐。”
徐曉撇嘴,懷疑他兌現的可能性。其實他能說到做到就知足了,去哪裏都無所謂。
第二天一早上班,徐曉意外的接到了回北京述職的通知,這不正常:她被扔在這裏不聞不問近兩年,不是年終、更不是人員調整的時候,她既沒大功也沒犯錯,忽然就要調她回去……
她找到了劉暉遠,他也很意外:“怎麽忽然想起調你回去?”
徐曉看著他不說話,卻是質問和懷疑的態度。
劉暉遠目光坦然:“這事兒我不知道,何況在公司,我的影響力還沒到能調動人的地步。”
“我問過部長,說這是高層的意思,他都不知道為什麽,我這麽微不足道的人和崗位,怎麽忽然會被高層注意到?”
“這我不清楚,可我能保證我沒有參與其中。”
看來他確實不知道,徐曉一陣惱火:想回去的時候再三申請都被無視,想留下時卻來了調令。按以往的慣例,這一走就要留在北京了……
劉暉遠見她為難,猶豫好久,才問:“不想回去?用不用我幫忙?”
“不為難你了,我去找他們。”
“你找他們?管用嗎?我問問是什麽情況,有沒有商量的餘地。現在我要出去辦事,下班才回來,到時告訴你消息,順便送你回家。”
徐曉回到辦公室忙著顧為安的財務帳,心卻亂了。她和劉暉遠都心知肚明,這個調離裏有文章,是誰的意思呢,劉立斌?韓怡楠?還是其他人?可不管是誰,這將是另一灘渾水,而且漩渦中心的風雨更大,很難應對。何況她和劉暉遠的關係現在那麽微妙。
不禁佩服自己從前的孤勇,隻憑幻想和一股義氣就要跟著劉暉遠。不過,他是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有著富家子弟少見的清明心地,還有一力擔當風雨的氣魄。那些曾經的承諾如今想起,依舊震**人心。
還是有些微得意的,是吧,徐曉?雖然是帶著虧欠的苦澀得意。
劉暉遠確實不知道徐曉調動的事情,他通過自己在總公司培養的心腹,知道這居然是韓怡楠的意思。
沒理由啊,難道她想為難徐曉?一時猜不透,幹脆直接給怡楠掛了電話。冰雪聰明的怡楠第一句話就帶著笑意:“是為了徐曉的事情吧。”
“嗯,她很擔心,以為自己犯了錯。”
“嗬嗬,那倒沒有,隻是我覺得她要是回來了,劉總在北京呆的時間就會長一些,這樣我就不用這麽操心了,新公司、新項目都是你一手張羅的,你總不能甩給我就不管了吧?”
“怡楠,我也很用心的,沒有逃脫的意思。”
“可是,喝酒應酬這些事還是你們男人在行、方便,總不能次次都是我帶著公關去吧,你說呢?再說,”怡楠語氣頓了一下,決定掀一掀劉暉遠的傷疤:“徐曉和顧為安不是已經……”
“好了我知道了,”劉暉遠猛的打斷她:“你重新定一下,讓她任期結束再回去,我晚上的飛機回去,咱們麵談。”
怡楠似乎並沒有被他的不禮貌影響到情緒,聲音依舊輕快:“好,我等你。”
下班時,劉暉遠的車如約在樓前等徐曉,兩人目光相碰,都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一同上下班的日子,就在不久前。
“你不用調回了,過完春節任期到了再回去。”劉暉遠說這話時聲音輕柔,語調卻很僵硬,一臉冰寒。
“多謝你。”除了客套的道謝,徐曉不知該說什麽。
劉暉遠直視前方:“你謝我不覺得殘忍?”
徐曉不敢看他,兩人都沉默了。
車速異乎尋常的快,再次停在了那盞路燈下,劉暉遠沒有打開車的中控,問:“他對你好嗎?”
徐曉點點頭:“還好。”
“還好?那就是一般嘍?”劉暉遠捕捉到了徐曉話語間隱約的一絲遲疑。
“不是,挺好的,你呢,你最近好嗎?”
出乎她的意料,劉暉遠搖頭:“不好。你這樣問,是想高姿態的表示關心,還是想聽我說‘好’,你也就沒有負擔了,對不?”
劉暉遠從未如此尖銳的對過徐曉,這才是他心中真實的怨恨吧,而這也才是她應該麵對的,徐曉難堪的垂下了頭。這樣的宣泄遲早都會來的,他也不用再刻意保持風度,會暢快一些吧。
“那北京呢?工作呢?還是你已經打算一輩子留在這裏?”
“這我還沒想過……”
劉暉遠沉重的歎氣:“你又何必騙我?如果沒想過,怎麽對調離的反應這麽大?你憑輕易的一句話就半途退場了,真瀟灑,我犯了一個錯誤,太輕易的就放手。我不甘心,而且越來越不甘心,徐曉,用什麽辦法能留住你?”
“何必呢,暉遠,反反複複的女人你還喜歡嗎?我也不想被人說成水性楊花。”
劉暉遠冷笑:“這回你的顧及倒多了。”
“暉遠,”徐曉想擺明態度和立場:“都要向前看,對不對?已經這樣了,做出的選擇、所走的每一步不管是對是錯,都是聽從當時的本心,願賭服輸,就算頭破血流也不後悔,我認了。”
“你的意思是就算和他在一起不開心、受委屈,也不回頭了?還是你想讓我死心?可是吃過糖的人怎麽可能忘了甜味兒,曉曉,你真的很殘忍……”
徐曉無言以對,呆滯的目光停在顧為安的店門,內疚充滿心間。果然舊日戀人沒有友誼,對於暉遠,依然是喜歡、讚賞的,但她已經明白,那不是愛。曾經的感情,溫馨快樂的回憶太多,可它開始的太盲目,結束太潦草,她終是不負責任的那一個……
顧為安整天都在等代理品牌的廠方的代表,可對方忽然改了行程,打亂了他的安排,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不時的向外望,等徐曉。忽然意識到,他似乎從來沒有主動約過她,更沒有這樣專心的等過她:開始時,都是林棟和莉莉給他們創造機會,後來共同忙招標的事情,再後來,徐曉體諒的遷就他,每天擠公交車來陪他。
她很懂事,不計較瑣碎,在感情中從不玩弄類似欲擒故縱的把戲和手段來折騰、試探男人,不是她不會,而是她沒想起來。這也是她的風格,爽朗、明快、自自然然。
天陰沉沉的,沒有風,靜止的空氣潮濕寒涼,像是在醞釀一場大雪。然後,他看到那輛奔馳停在了遠處,車裏的徐曉一直沒有下車。
好久以後,穿著米黃色大衣的女孩子終於下了車,一步步的向自己走來。黑色的奔馳呼嘯而去,徐曉沒有回頭,是不想、還是不敢?
顧為安的唇邊浮起淺淺的笑意,心裏說不清踏不踏實。
“咦,稀奇啊,今天怎麽就你一個人,小李他們呢?”進了門的徐曉笑容燦爛,神情自若。她偽裝的功夫其實一直也不錯。
“給他們放假了,走,關門,咱們出去走走。”顧為安把自己黑色羽絨服套在徐曉身上,就要鎖門。
“真的?”徐曉頗為意外。
“今天什麽也不幹,就陪你。”
滴水成冰的冬夜,兩人去滑冰。鏡麵一般的冰場上空無一人,頭頂是陰沉厚重的墨色雲層,隻有遠處的燈火映照著空曠光潔的冰麵。兩人放開了速度,時而追逐、時而遊戲、變幻著花樣流連嬉戲。讓顧為安吃驚的是,徐曉滑的很好,腳法靈活,還會旋轉,他自歎不如。
玩兒的滿身大汗,兩人又到咖啡廳享受情調世界,時近淩晨,才盡興的回了店兒裏。
“以後每星期你都要這樣陪我玩兒一次。”徐曉得寸進尺。
“我盡量。”顧為安溫熱呼吸在她耳畔頸間廝磨著,徐曉覺得身體有些發燙了。
徐曉的高領毛衣成了他進一步的阻撓,顧為安懊惱的抱怨:“要是夏天就好了。”
徐曉竊笑,想逃跑,扣緊大衣領口的紐扣:“今天太晚了,我得回家了。”
顧為安卻把她整個壓向堅硬冰涼的牆壁,緊接著,人也貼了上來,大手鑽進了她的腰際,在她溫暖的身體上到處點火:“今天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