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這是在獎勵誰
如果說劉暉遠是月色下深沉莫測的的安靜深海,那麽顧為安就像是烈日下澎湃激越的江河,奔騰飛濺。
真正的進入感情,徐曉有種跟不上他節奏的感覺,有時被他搞的暈頭轉向。
而且,她切身感受到顧為安的忙,真的很忙:
店裏的生意其實隻是他的基點而已,平時有小李和兩個雇員照料著。他的重點放在程序的開發和後期維護上,這方麵有另外幾個電腦高手在幫他,他還要忙著打理和各個客戶之間的關係。如今,心血**的又要做招標公司,幾塊工作要同時兼顧,他忙得連和徐曉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單獨出去約會、吃飯了。
徐曉當然不敢奢望分身乏術的顧為安接送她。已入寒冬,天氣更冷了,水麵都結了冰,出租車變得緊俏,很難打,她於是辦了公交卡,坐班車上下班。下班後,買些水果零食送到店裏去,幫幫力所能及的忙,呆一會兒,或者回家、或者回宿舍。
這樣的相處與和劉暉遠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瑣碎了很多,似乎也不浪漫了,不過更實際、更令人踏實。漸漸的,徐曉融入了顧為安的“狼群”,有時也會毫不客氣的跟小李他們拌嘴鬥氣,而最讓她受不了的“嫂子”的稱呼,也懶得一句句的糾正,隨他們去了。
還有一點也不同,那就是與劉暉遠隱秘的感情相比,和顧為安之間事情卻弄得舉世皆知,當然不會是徐曉走漏風聲,而是因為顧為安去公司辦了一趟公差。那座寫字樓裏幾乎沒有他不認識的人,他在和有名的八卦大嘴巴聊天時,“不小心”的說了句“來接女朋友下班。”
“女朋友?這樓裏的?誰?”
“徐曉啊……”
“啊,徐曉?什麽時候的事兒?”
“早了,我們都快半年了,替我保密啊。”
瞬間,真的隻是瞬間,整座樓都知道了:那個超帥的顧工原來和徐曉偷偷的在談戀愛,親自跑這麽遠來接她,兩人相處都半年多了,既然都公開承認,恐怕是要結婚了……
顧為安一般情況下不說假話,他真的是在等徐曉。兩人隨著下班的人潮一同走向停車場,遇見的熟人都用曖昧的眼光瞧他們,徐曉心裏直嘀咕,微微猜到是怎麽回事兒了。
眾目睽睽下,顧為安胳膊勾過她的肩,說得曖昧:“回家還是出去吃飯?”
徐曉慌忙往下扒拉他的手臂,又不敢動作過大,眼神四處亂瞟:“這麽多人……”
偏偏迎麵碰見小崔,看到他倆親密的樣子,眼睛瞪得碩大:“你們……”
顧為安坦坦****指指徐曉:“我女朋友。”
“她不是和劉……”
“不是,她那是鬧別扭、故意考驗我呢。走,一起去吃飯?”
小崔看看徐曉,不感興趣的搖頭:“我還有事兒。”
徐曉看著小崔的背影,心裏有些不舒服:“他好像不喜歡我,一直都是。”
“你又不是萬人迷,能掉我身邊也算命好了。我今天有空,請你吃飯,盡情宰我吧。”
徐曉任由顧為安擁著上了車,難得一起出去吃飯,想刻薄他兩句:“吃什麽,拉麵?一碗一碗又一碗?”
“嗬嗬,還記得啊,我那是釣魚呢,今兒可豐盛了。”
飯菜是很豐盛,到了餐廳徐曉才知道,顧為安還約了林棟和莉莉兩口子,按他的話說,這叫“謝媒人”。
林子擠眉弄眼:“媒人都謝了,喜糖呢?”
顧為安喜滋滋的:“快了快了。”
徐曉瞪眼睛:“誰跟你快了?”
顧為安忙給她夾菜:“吃飯吃飯。林子,招呼莉莉,吃飯吃飯。”
於是熱熱鬧鬧的開飯,一片笑語歡顏,賓主盡歡。
飯後,顧為安帶著徐曉回了店裏,把一攤賬本扔給她:“幫我核算一下賬目,明天我要去這家公司對賬、結款。”
徐曉有些鬱悶的看他:“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
“不開心了?徐部長能力強,這點兒小賬幾分鍾的事兒。乖,這兩天實在忙,我還得改程序,不知道得熬到幾點,幫幫你男朋友啦,給你大獎。”
“什麽大獎?”徐曉開始盤算自己要敲詐什麽,冷不防被顧為安一下子壓倒在**。也許是因為身上壓著他的重量,徐曉呼吸窘迫,心開始狂跳。
“一個世紀深吻,怎麽樣?”說完,他深深的吻了下去……
淪陷!淪陷!這樣的**、甜蜜和**,她依舊無法抵抗。意亂情迷後,徐曉覺得被騙了:“你這是在獎勵誰?”
顧為安嘿嘿笑,埋首在她的頸窩,貪戀的尋找她的氣息:“我都不想去工作了。”
溫熱的呼吸嗬得徐曉一陣發癢,笑著推他閃躲著。
“好,幹活去!”顧為安利落的起身,拉起徐曉一起去忙乎。
顧為安的賬目很多,千頭萬緒,瑣碎混亂,看得出他不怎麽理帳,現金的進進出出一鍋粥,好在是自己的生意,一手打理,再亂也不會有別的問題。可是卻苦了徐曉,對來對去,最後有幾筆進出的賬目怎麽都對不上,不由得心煩氣躁。
顧為安想來想去,忽然記起來了:“這幾筆啊,好像是頂賬了,不對,是做贈品了,反正沒結款。”
“那你不早說?害死我了,我查了一個多小時!你看看,幾點了?”
顧為安很是無辜:“我哪有時間管賬?反正都是自己的,差不多就成。”
“那怎麽行?哪個項目掙了賠了你心裏都沒數,財務管理很重要的,是你發展的導航,你不能徹底不管啊。”
“我缺人手,而且是信得過的人手,你來幫我怎麽樣?”
“就知道你想套我,我不管,萬一虧了還覺得錢被我黑了。”
“唉,你這想法不對啊,誰家老婆不是盯著男人的小金庫,你怎麽還躲著?”
“首先,我不是你老婆,不要亂說;其次,人和人不一樣,我不喜歡亂摻和,尤其是關係到錢的事情;第三……”
顧為安打斷她:“第三,像目前你我這種關係,更不能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牽扯,對不對?”
徐曉點頭:“對,容易產生分歧和糾紛,這樣不好,我寧可什麽都不知道。”
顧為安搖頭:“你這種想法不對,如果這都成為障礙,那彼此還談什麽信任和感情?你是擔心如果你我有分手的一天,自己陷得太深、告別時揪扯的事情過多,不夠瀟灑爽利,對不對?”
徐曉無語了,他總是坦白得這麽不客氣,有時甚至不留情麵的一戳到底。
顧為安不想再為難她:“如果實在不願意就算了,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尊重你的想法。不過我有個建議,你在那家公司其實也沒有多大發展上升的空間,如果有一天打算嫁給我,幹脆辭職來幫我得了。”
徐曉故意搖頭:“我才不,你顧人去吧,我是要做甩手掌櫃的,開開心心花你的錢就是了。”
說完這句話,徐曉忽然想起一個人----劉暉遠。曾經,她的夢想就是嫁給王子,然後過著奢華無憂的生活,而且似乎就要成真了。可如今,這個夢她都要忘記了。
和暉遠分手才幾天時間,看來女人的心真的善變。不,應該是她不夠愛他吧。
顧為安說她在公司裏發展空間不大,這是實話,她也想了很久:公司的氣場和她不合,要想再向上發展,靠的就是心計和權術了,似乎和工作能力無關,這讓她有手腳被束住施展不開的感覺,很別扭,無望、卻不甘。
暉遠遲早要回北京,她呢?似乎要留下來了。
遺憾,不能說沒有,卻也沒那麽強烈。
當徐大夫訝異於徐曉每天的早出晚歸時,徐曉想了想,決定坦白。
徐大夫沒說什麽,卻笑得舒緩,那神情,分明是讚同的。徐曉鬱悶了:“媽你是不是不喜歡劉暉遠?”
“也不是,他不錯。我也沒見過顧為安,隻是覺得你和劉暉遠之間總會出現很多障礙,會很辛苦。”
“那你不早說?”徐曉佯作生氣。
“說你說的少啊?你聽沒?”
“那倒是。媽,你想見他嗎?就在小區對麵,給咱家修過電腦的那家店裏,還是你請的他。”
徐大夫擺譜:“我去偷看他?算了,讓他拎著厚禮來拜訪我老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