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亂麻要快刀

顧為安戀戀不舍的離開徐曉的唇,喘息的兩人氣息依舊淩亂。

徐曉迷離的眼留戀在他俊朗的臉龐,不敢相信剛才自己的迷失,這不是她的初吻,卻從未有過的震撼人心。和劉暉遠親密時,她能清晰的感知對方的每一個接觸和細微的變化,可是這一次沒有,她被席卷了,很徹底。

顧為安不舍的再次輕吻她濕潤的唇,微微有些得意:“我可是學過擒拿的。”

“你的擒拿就是用來這樣對付女人的?”

“未嚐不可啊。徐曉,和我在一起吧,感覺是騙不了人的,我們彼此喜歡,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顧為安燦燦的目光很堅定。

徐曉黯然,另一個人的儒雅的影子閃過腦海……

此時此刻才明白,她一直以來違心的、強硬的對待眼前這個人,隻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腳踩兩隻船、變心的人而已。

顧為安看出了她的彷徨:“感情的世界沒有誰愧對誰,都是在找幸福。而且,這樣,對他也好。”

這個“他”在說誰,兩人都清楚。徐曉更難受了:“我怎麽成了這樣一個人……”

“聽從自己的本心,對得起自己才能對得起愛你的人。優柔寡斷對大家都不好,隻會牽扯更多的人不得善終。亂麻要快刀,知道嗎?”

徐曉依舊猶豫,顧為安擔心的叫她:“徐曉?”

徐曉抿緊唇,然後,下定了決心:“我不喜歡你的煙味兒……”

顧為安踏實了,咧嘴笑:“好,我戒煙。”

“還有,不許你再那樣對我,不許對我玩傲氣耍酷,你就應該哄著我、讓著我,知道不?沒見過你這樣的。”

“那你錯了我也由著你?”

“對,這個沒商量!你比我大,又是男人,有問題嗎?”徐曉口上硬著,心卻虛了:這個家夥總是很有道理,真正讓人頭疼……

“沒問題,由著你由著你,” 顧為安笑了,神色漸正:“既然下了決心,就要堅持到底,對不對?”

這句話一語雙關,徐曉當然明白。

“堅持到底。”她對顧為安、也對自己說。

顧為安如此的叮囑徐曉,有他擔心的理由:徐曉麵對的不是一般人,是劉暉遠,一個成長在商人世家、浸**在陰謀算計中精明、深沉的男人,還是她的直接上司----可以隨心所欲安排她前途的人,有著耀眼的光環,所有人眼中近乎完美的王子。

顧為安對徐曉有信心,那個傻孩子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氣和執迷不悔。隻是擔心她的航向會偏移,畢竟,這個一切物化的世界炫目繽紛的**太多了。

何況,相愛需要勇氣,割舍一段感情同樣需要勇氣,還要承擔舍棄之後內心的糾結。

徐曉正在承受“割舍”之痛:這個不眠之夜和第二天一整天,她都在想怎麽和劉暉遠攤牌,心中更多的是愧疚。盡管預想了無數種挑起的話題的方式,設定了各種態度、語氣、表情,可當麵對劉暉遠時,徐曉發現,她能用的上的,唯有開門見山和坦誠而已:“暉遠,我想和你說件事兒。”

徐曉整晚魂不守舍、欲言又止,劉暉遠心裏已經明白八九分了,他選擇了閃躲和拖延:“改天說吧,心血**的念頭要多想想才不會做後悔的事情。我明天回北京,今天好好陪陪我。”

鼓起一次勇氣不容易,徐曉不想再縮回去:“暉遠,我下了一個決心……”

“曉曉,不要再說了,我什麽都明白。” 劉暉遠淡淡的笑,依舊平和:“每個人都會迷茫,你可以選擇,我可以等。這段時間我給你自由,你去做你喜歡做的事,累了,就回來。殘忍的話不要輕易說出口,傷人傷己。來,吃飯。”

徐曉無措了,她寧可麵對勃然大怒的指責,被他痛恨,那樣自己似乎也付出了代價。可這樣隱忍的微笑和容讓,隻讓她更加自責、難受。

“暉遠,對不起。我自以為是的盲目過一次,卻害人害己,不能再錯下去了。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包容和愛護,其實我很慚愧,覺得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劉暉遠苦笑:“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很優秀,然後祝我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不要這樣,我寧可被你罵一頓……”

“罵你幹什麽?我們相處的很好,不是嗎?走吧,我送你回去。”

飯已是無法下咽了,兩人相攜出門上車。

“回宿舍嗎?”

“今天回家。”

回家?是去找顧為安吧。車子猛地竄了出去,這是劉暉遠整晚唯一一次怒氣的釋放,卻依舊有節製、有分寸。徐曉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車子停在了顧為安店不遠處,劉暉遠看著那扇門裏的燈光,善解人意的說:“去吧,他等你呢。”

徐曉眼睛一下就濕了:“暉遠,別這樣,我對不起你……”

劉暉遠揉揉她的頭發:“我寧可聽你說今晚你的話都是夢話。沒有誰對不起誰,人都是自私的,何況是麵對感情。如果遇到不開心,記得回來就是了。”

這是等待的承諾,徐曉搖頭,她不敢接:那樣的話,每個人都隻會更累,她寧願走一條不歸路,錯就錯到底,路到盡頭,就衝到海裏去。

徐曉把一個手提袋交給劉暉遠,裏麵是他送的禮物,個個價值不菲。劉暉遠撩一眼,拿起最上麵的盒子,打開,取出瑩潤的玉鐲給她戴上:“玉和人是有緣分的,這隻鐲子你戴了好久,留下吧,就算最後你我走散了也是個紀念----他沒那麽小氣吧?” 話語間帶著灑脫的笑意。

徐曉哽咽了,此時的劉暉遠讓她想起了另一個人:韓怡楠。他們很像,執著著內心的堅持,不疾不徐、不爭不吵,靜立一旁,觀望、等待,貌似無爭,其實步步為營,相機而動。

徐曉忽然想起了他的行程:“你明天回北京,一路順風。”

“嗯,再見。”

目送劉暉遠的車燈消失在搖曳路燈的盡頭,徐曉的心情就像夜幕下安靜街道,悵然寥落,冷清中又被燈光點燃幾分溫暖和輕鬆。她深呼吸幾下清涼的空氣,走向那間燈火通明的店麵。

已是夜裏十點多,店裏卻滿登登的都是人,都在忙,有招標時她見過的顧為安的兩個助手,有貧嘴的小李,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除了顧為安,其他人顯然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人光顧,都怔怔的看著徐曉。

“嗨!”徐曉尷尬的向眾人微笑點頭打招呼。

顧為安站起身,笑了,看著徐曉對眾人說:“這是你們的嫂子。”

“哇!嫂子!嫂子好!”

一片笑鬧聲哄起,“嫂子”兩個字不絕於耳,徐曉臉紅到耳際,恨恨的瞪著一臉壞笑的顧為安。

“好了好了,不鬧了,都幹活去----徐曉你跟我來。”顧為安牽了徐曉的手向休息間走去,幾聲響亮的口哨在身後此起彼落,顧為安瞥眼徐曉泛著粉紅的臉,唇角劃開彎彎的弧度。

小屋一如既往的整潔,徐曉想起了中秋前夜窗外皎潔的月色。其實,她動心的時間遠在那之前……

“你們忙什麽呢,這麽多人加班?”

“籌備個招標公司,正是忙的時候。你工作如果不累,下了班來幫幫我,整理賬目、協調人手、管管後勤,我發你高薪,怎麽樣,老板娘?”

“不許亂叫!”徐曉用表麵的凶狠掩飾悸動的心。

顧為安老神在在:“遲早的事兒,你鬥不過我,老老實實從了我就算了,大家都省勁兒。”

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徐曉羞惱:“顧為安!不許再胡說八道!”

“開開心嘛,何必生氣?你和他談了?”顧為安斂住笑容問。

徐曉點點頭,幾分落寞。分別的一幕又上心頭,沒有爭執,甚至沒有一句過激的言辭,暉遠還笑著和她道別,然後留下等待的承諾,風度真不是普通的好。相處過那麽長時間,她知道他性格一貫隱忍,這種內傷,遠遠甚過流血的刀口。

顧為安把玩著徐曉的手,那隻鐲子依舊懸在腕上。徐曉忙解釋:“他說留做紀念,我不戴了。”說著就往下摘。

顧為安攔住她,笑了:“戴著吧,挺好看的,我有那麽小氣嗎?”

大大方方的戴著,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總比藏起來,心裏時時惦記著強。

潮水退去沙灘依舊潮濕,那就讓太陽來烘幹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