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豬是被你氣死的

林棟這陣子氣壞了,單位裏的所有電腦集體中了病毒,他忙著一個個的重做係統、收拾爛攤子。偏偏局長大人湊熱鬧,筆記本壞了。修筆記本是最讓人暈的事情,領導還急著用,讓他限期修好,林棟急了,給顧為安打了好幾次電話,小子一口應承包在身上,可就是不見人來。

終於,林棟被局長很客氣的罵了一句:“廢物,幹不了走人!”

氣死我也!顧為安你個臭小子,忙著追小妞耗在徐曉公司裏拽都拽不出來,哥們兒都不顧了?等我跟你算賬!

林棟氣咻咻的到了顧為安的店兒裏,卻撲了個空,店裏隻有小李在,一見他來,拽住他的胳膊開始哭訴:“林哥你來了,快救救我吧,老大這幾天快把人都折騰死了,那就是著炮仗啊,不點都炸……”

“知足吧你,挨兩句罵算什麽?你這種笨人,也就是顧為安,換個當官兒的罵你幾句試試!你個廢物,幹不了走人!”

“冤啊,不光是我,所有的人都被他罵遍了,連又能幹又脾氣好的張海都被他罵了。”

張海都被罵?那可是顧工最得力、最看重的助手啊。林棟撓撓頭:“你們老大最近忙什麽呢?”

“本來好好的,剛結束了崔哥他們公司的項目,掙了錢給我們發了獎金,請崔哥出去玩兒,誰知第二天一早回來就變了個人,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是怎麽都不對啊。我對顧客熱情點兒,他說我嬉皮笑臉;我嚴肅點兒,他說我板著張死人臉不會招待人……”

正說著,門被推開,顧為安回來了。小李慌忙咬住舌頭,撿了抹布東擦一下、西擦一下,沒事找事的忙。

林棟看看顧為安,沒什麽不一樣嘛。他可是來算賬的,得比他氣焰還高,於是黑了臉不吭聲。

顧為安一看林棟的樣兒就知道他幹什麽來了,連拍腦門:“哎呦,忘了忘了,走走走,現在就去你們單位。”拉著林子就出門。

車上沒外人,林棟細看顧為安,確實眼窩深陷,一路沉默,像是心裏壓著事兒。能有什麽事兒呢?他開始關心:“最近生意怎麽樣?”

“挺好。”

“家裏伯父伯母身體好吧?”

“挺好。”

“店裏的那個小李子呢,比平時勤快多了。”

“嗯,挺好。”

林棟莫名了:“那你板著個臉給誰看呢?”

顧為安也莫名:“我怎麽了?這不挺好的?”

林棟暈了:“算了,跟你說不清。你小子見色忘友,眼裏隻有徐曉,哥們兒的事兒……”

“我和她不是那麽回事兒,別瞎說。”顧為安黑了臉。

林棟翻個白眼兒:得,問題在這兒呢!

這世界沒有誰都會照轉!顧為安這樣想,徐曉也這樣想:神氣什麽啊?大不了一拍兩散!

她忙著呢:劉暉遠隻要有空,就會陪她,聊天、玩遊戲、去健身,拉著她四處兜風。如果有應酬,也會提前給她安排好節目,把她送去做美容、SPA……總之,她忙著玩兒,忙著消遣,忙著浪費時間。

可是,總有什麽不一樣了,和劉暉遠在一起時不那麽興奮了,腦子裏總是轉著另一個人近乎凶狠的目光,刀子一樣……

接到莉莉叫吃飯的電話時,徐曉心中隱隱一動,忐忑著心打了車直奔莉莉家。果然,顧為安也在,和林棟邊吃邊說,把酒言歡,很開心似的,他倒是很自在啊。

顧為安見進來的是徐曉,緩緩的放下了筷子,他不知道莉莉叫了徐曉,一時訕訕的。

徐曉登時覺得無趣,就想走了:“我忘了,還有事兒,先走了。”

“沒有你這樣的,快回來,飯等人呢。”莉莉一把拽住她拖進家裏,按在餐桌邊坐下,正挨著顧為安。

顧為安往一旁閃了閃,給徐曉留出拿筷子夾菜的地方,這個動作在徐曉看來分明是想離她遠一點兒,覺得自己在自討沒趣,悶悶的拿起筷子低頭猛吃,氣氛一下子就尷尬了。

林棟和莉莉忙插科打諢的說笑話,奈何另外兩人都變冰山了,小兩口漸漸也無趣了。林棟無奈的搖搖頭,丟給莉莉的眼色,拿了碗去盛飯,莉莉忙也去盛飯,餐廳裏就剩一個徐曉忙著吃飯,還有一個低頭抽煙的顧為安。

徐曉受不了這樣的沉默,加上煙氣熏人,越吃越堵,勉強把塞了滿嘴的米飯咽下去,再也忍不住了,扔了碗筷起身拽了衣服就走。

廚房裏的莉莉急了,想去追,被林棟拉住:“別急,再看看。”

果然,顧為安坐不住了,碾滅指間的煙,衝戶主喊了句:“我們走了。”就追了出去。

樓道裏顧為安追著徐曉的高跟鞋聲下樓,大聲說:“喂,你等等,我送你。”

徐曉反而越走越快。出了樓道,顧為安幾個大步追上去迎麵堵住她:“我送你回去。”

徐曉極其傲慢的瞟他一眼:“不勞大駕。”繞過他繼續走。

這個態度在顧為安預料之中,又跟上去:“天黑了,又冷,不好打車……”

“那我走回去!”

顧為安歎了口氣,用手勾住她的挎包,徐曉被拉得站住了,眼帶挑釁的看著他。

顧為安語氣溫和:“我們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

“你我之間有誤會。”

“誤會?有嗎?我不覺得。你多清高啊,你多驕傲啊,你永遠都是對的,我就是個不自量力、愛慕虛榮的拜金女,處心積慮、不擇手段的想嫁給有錢人,就是用來被你鄙視的,咱們不是一種人,道不同,各走各路。”

一通宣泄後,徐曉覺得多日的鬱積情緒暢快了。

顧為安靜靜的看著她:“你生我的氣也不用這麽說自己,那天我態度不好,話說過頭了。”

“這不是誤會的問題、更不是態度的問題,是信任的問題,你根本就不信任我,直接就給我定性了:就是個不自重的人,對不對?可我為什麽喝醉了?是不是因為你?你灌我喝酒的時候怎麽就不替我想想?”

“我不知道你酒量那麽差……”

“不關酒量大小的事,沒你這麽辦事兒的!”

“那你不會不理我?還那麽配合的和我賭氣拚酒?”

被說中了,徐曉說不出話來,氣鼓鼓的把目光甩向一邊。

顧為安歎氣:“對你來說,認清自己的心就那麽難嗎?還是就等著我先說出來?”

徐曉繼續嘴硬:“我心裏什麽樣我都不知道,你能說出什麽來?”

“你就裝吧!你要是不喜歡我,那天急急的跟我解釋什麽?怕我誤會?那麽在乎我的想法?還吃小冉的飛醋……”

“顧為安!”徐曉臉通紅:“你少臭美!誰喜歡你了?你給小崔當妹夫,我有暉遠……”

“徐曉!”顧為安喝止她。

月色下徐曉姣好的臉龐上烏溜溜的眼睛閃著靈氣,嬌俏的唇角隨時準備吵架似的微微翹著,表情依舊執拗。他氣不打一處來:怎麽就遇到這麽個冥頑不靈、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女人?更讓人生氣的是,他喜歡的,偏偏就是她這股子好勝、倔強、不服輸的勁兒。

“徐曉,你知道豬是怎麽死的?”

“笨死的唄。”

“錯了,是被比它還笨的你氣死的。 ”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吻上了那雙粉紅色瑩潤的唇……

忽如起來的溫熱的氣息混合著煙草的苦澀味道,強勢的盈滿齒間。徐曉驚嚇之後怒氣陡升,雙手掙紮著捶打那個強盜。這樣的抵抗在顧為安眼裏不值一提,不知怎麽一下子,她就被徹底的禁錮了。近乎掠奪的**遇到抵抗後,火焰猛漲,勢若燎原,肆無忌憚。

徐曉在溫暖而強健的懷抱裏,無法反抗。相反,不斷索取、加深的激吻卻攪起了她身體深處蟄伏的情愫,她漸漸酥軟,無力的融入了一片溫暖**漾的湖泊,任湖水起伏,依偎在高大溫暖的身軀裏,開始情不自禁的回應跌宕的波濤,共同掀起更大的浪花。

初冬的季節,樹梢已無枝葉,一輪圓月搖曳在枝椏間。月的輝煌伴著人間燈火,滿世溫暖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