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喝高了才有意思

陪在顧為安身邊的女孩果然是小崔的妹妹,崔冉,顧為安親切的叫她“小冉”,還是在校的研究生,有著難得的純淨氣質,秀麗溫柔、言語不多,卻落落大方。

寒暄過後,幾人落座,顧為安看了眼劉暉遠和徐曉相牽的手,表情極其疏離。徐曉尷尬的拽了拽手,卻被劉暉遠攥得更緊。

遠遠的,小崔拎了兩瓶紅酒跑了過來,見徐曉和劉暉遠手牽著手,一陣錯愕,顯然被驚著了。他忙啟開紅酒,給眾人斟酒:“從來沒和劉總喝過酒,難得,來來來,徐部長也來一杯。”

小冉搖手:“我不喝酒。”

小崔塞了酒杯在妹妹手裏:“劉總可是貴人,不喝也要斟滿,酒杯總是要端的,待會兒哥替你喝。來來來,第一杯,大家幹了。”

徐曉酒杯遞在唇邊,本想抿一抿了事,卻見小崔和顧為安都是一口飲盡,然後顧為安二話不說,拿過崔冉手裏的酒杯,大咧咧的一下子全倒進了嘴裏,眼都不眨一下。

小崔立即鼓掌:“老大就是老大,小冉,快,給端杯飲料。咦,徐部長,劉總都喝了,你這酒----”

話音未落,徐曉一口飲盡。小崔忙又填酒,劉暉遠用手擋住酒瓶:“她不舒服。”

顧為安斜眼瞅瞅徐曉,笑:“劉總,徐部長的酒量你難道沒見過?我可是領教過的。來,徐部長,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人,敬你一杯。”說著,拿過紅酒,給自己和徐曉填滿,徑自一口喝完。

徐曉看著紅盈盈的滿杯酒,不甘落後的幾口咽下。

小崔一陣起哄,直喊二人海量。

酒氣衝頂,徐曉被衝得眼睛裏泛淚花,緩口氣,倒滿酒,在顧為安麵前晃了一下自顧自喝了:“顧工,感謝你對我的支持,各個方麵的。”

顧為安笑著喝完:“別客氣,我總是熱心過度。”

徐曉忽略他這話裏的骨頭,又敬崔冉:“小冉,久仰,第一次見麵,我喝了,你隨意。”

顧為安拿過小冉的酒杯:“她喝不成,我替了。”

徐曉笑得甜:“嗯,她不能喝,我能喝,我喝。”

……

兩人頗有拚酒的架勢,你來我往,很是豪邁。劉暉遠皺眉旁觀半天了,拿過徐曉手中的酒杯,客套幾句後,拉著她走了。

小崔看著兩人的背影一陣搖頭讚歎:“徐曉這妞不簡單,難怪眼界高的哪個男人也看不上,原來把貝勒爺搞定了!韓怡楠前腳剛走,這兩人就明了。”

小冉眉梢輕揚,翹起唇角:“他們挺般配的啊,一個沉穩一個俏麗,看上去感情也很好。”

顧為安沒聽見似的,獨自豪飲。

“咱們繼續,哎,老大,你怎麽一個人喝上了?不過喝高了才有意思,咱們晚上別走了,明天一早有演出,來來來,繼續……”

這邊徐曉已經快暈了,幾杯酒下得太猛,有些上頭,腳步也開始發飄。進了宴會廳,又有好多人來應酬劉暉遠,自然免不了沾光,酒杯不停的被填滿,她一言不發隻管悶頭幹杯,劉暉遠擋都擋不住,眼見她搖搖晃晃要倒,辭了眾人,摟著搖晃的徐曉去了定好的套間。

徐曉難受至極,看到了床,撲在上麵就不動了,像是暈船的人終於趴在了大地上,踏實了。顧為安不是說過麽, 出過海的人才知道腳踩大地的安寧,他怎麽總是這麽有道理?

感覺有冰涼的毛巾擦過她麻木的手和臉,很舒服,也不知是誰,反正不是那個討厭的臭家夥,還說喜歡她、在追她,不也正和別的美女喝酒聊天開心著……

“難受嗎?”有溫柔的聲音在耳畔輕聲問。

“為什麽要喝酒啊……” 徐曉悔得要命,以前喝多了都暈得很開心,這次怎麽這麽難受?早知道不喝了。

劉暉遠幫她理清臉上的淩亂卷發:“睡吧,睡一覺就好了,自討苦吃的傻孩子。”

“我就是自討苦吃,你還氣我欺負我……”

“不會,我不會。”

“你就是欺負我,和我吵架,不理我,逼我喝酒,還替別人喝……”徐曉的臉埋在枕頭裏,話音斷斷續續的。

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

劉暉遠手僵在了空中,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房間裏靜的不真實,徐曉已然睡了,卻不安穩。

劉暉遠歎了口氣:有些事兒不說出來就會像沒有發生一樣,過去也就過去了,明早醒來,該忘的,你就忘了吧。

把徐曉的手往被子裏放時,劉暉遠的胳膊忽然被她抓住摟進懷裏就不放了,依稀能聽到她淒淒哀哀的低聲呢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錯了,別生氣,別不理我……”

劉暉遠輕輕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彎腰在徐曉的唇邊輕吻一下,一股酒氣撲鼻而來。他笑著皺眉:“親愛的,你還是清醒時可愛,以後別喝了,你不適合喝酒。”

關掉燈,劉暉遠臨窗而戰,難得的燃起一支煙,卻未吸一口,任它煨得隻剩灰燼。樓下小廣場上熱鬧喧囂的人群已經散盡,一片狼藉,顧為安和那對兄妹也沒了蹤影。

他的嘴角牽起好看的弧度,卻無笑意:顧為安,我們要回北京了,你已經出局了。緣分從來都不是注定的,想得到的不去力爭,難道她會自己跳進你懷裏?承讓了。

夜裏,劉暉遠躺在沙發上守了徐曉整晚,他不放心。

這個夜晚延續了多日的失眠: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認真耐心的考慮、掂量,夜深人靜的時候尤其適合用來細細思量。新項目千頭萬緒,如何著手,怎樣推動,手中的財力和人脈如何安排,各方麵的關係都要應對;回北京後要直麵父親和劉利斌,關係錯綜複雜;當然,還有他最頭疼的,就是和韓家的關係,看來,他還需要再次的私下另立門戶,以防被韓家徹底的吞掉,受製於人,沒了退路。

徐曉卻是一夜安眠,這也許是醉酒後唯一的好處。當然,惡果更多:醒來後的頭疼,眩暈,胃疼。還有,顯然和她呆了一晚上的劉暉遠……

徐曉刷白了臉說不出話來。

劉暉遠坐在床邊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笑著揉揉她亂糟糟的頭發:“你喝多了。”

徐曉慌亂的檢查自己的衣物,見還穿著昨天的衣衫,雖然淩亂卻完好無損,才長長的舒了口氣,踏實了。

“有沒有遺憾?我已經後悔了,多好的機會。”劉暉遠故意搖頭歎息。

徐曉紅了臉,顧不得洗漱打理,跳下床就跑:“我要回去了。”

劉暉遠忍著笑跟在她身後出了門:“有演出,在樓上,不去看嗎?”

“應該結束了,我想回去了。”

說話間電梯降下來,門開了,裏麵人不多,說笑著的三個人,剛看完演出的:小崔、崔冉、顧為安。

崔冉禮貌的和電梯外的二人點頭示意。小崔眼睛瞪得碩大,看著衣衫不整的徐曉,立刻轉為了然的暗笑。

顧為安卻是從驚愕、不可置信、瞬間轉為了冷笑,眯著的眼睛似冰似火的盯著徐曉,因為牙關咬緊,能看到方正的臉上的戾氣陡升,隱隱中還藏著一絲不屑。

誤會了,徐曉連連叫苦。正要進電梯,電梯門“叮”的一聲闔上了,她著急的不停的去按電梯按鈕,卻眼看著樓層數字在減少。

靜立一旁很久的劉暉遠過去把慌亂的徐曉摟在懷裏:“等下一部吧,何必去擠?”

“他們、他們好像誤會了……”

“誤會就誤會,清者自清。”

但這個疙瘩算是結下了,顧為安的淩厲的目光深深的刻在徐曉心裏,攪得她心疼。不行,太難受了,得解釋清楚,一分鍾也等不及了。她撇下劉暉遠跑下樓梯去追顧為安。

追到他時是在停車場,那輛出租版捷達車裏已經坐了崔家兄妹,顧為安拉開車門正要上車。

徐曉氣喘籲籲的跑到車前:“顧為安,我想和你談談。”

顧為安猛吸兩口指間的煙:“徐部長有何貴幹?以後再說,我們趕時間。”說話間呼出的煙氣直直的噴在徐曉臉上。

徐曉沒敢用手揮開,倔強的用手拽住打開的車門:“我想和你談談。”

“我沒時間。”顧為安煩躁的揮揮手,想上車。

“我談公事!”徐曉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

顧為安靜靜心,深呼吸幾下,用力的摔上門,走向遠處,徐曉緊跟了過去。

“說吧。”他依舊冷硬,看也不看徐曉。

徐曉咬著嘴唇,手足無措,坑坑巴巴的說:“我和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這就是你的公事?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什麽,我很忙,先走了。”

徐曉慌忙去拽顧為安的袖子:“喂,你聽我把話說完,真的不是那樣的,昨天,他擔心我、我喝多了、所以……”

顧為安不耐煩了:“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你喝多了?故意的吧,你不是處心積慮的要嫁給他嗎?這樣不就正好了?祝賀你。”

“顧為安!”徐曉這可是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卻一桶熱水潑在冰麵上,對方聽都不聽反而損她,又羞又惱、加上委屈,也急了:“我是愛慕虛榮,但我光明磊落不卑鄙!該說的我說了,你愛怎麽想隨你便吧,我問心無愧!”說完轉身就跑了,能看到用手去擦眼睛。

顧為安抽出一支煙想點,卻怎麽都點不著,愈發氣不順,幹脆扔到一旁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