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第二部3

大家一起下樓,出了大堂,看到覃建已經發動了汽車,等在那裏了。打頭的是一輛白色的警車,是江城市交警支隊派來的開路車,後麵是二十多輛越野車,絕大部分是進口的豐田越野,還有幾輛三菱越野。按照檔次,還是數陳家豪的這輛最高檔,排氣量最大,和省委書記和省長的一個檔次,八缸的。其他副市長的都是六缸的。一般的局長,也坐上了進口的豐田越野。前幾年,像他們這個級別的正處級幹部,下鄉的工作用車,一般都是三菱越野。現在經濟條件好了,領導幹部換車換的也勤了,哪個局都是千方百計,為一把手買一輛好車坐。

陳家豪這是第一次到各個郊縣視察,要考察的問題很多,包括工業、農業、第三產業、扶貧開發、計劃生育、環境保護、水庫移民等等,所以陪同的人員陣容相當強大。市政府一共來了三位副市長,分別是馬俊、方華和郭雲海,此外還有秘書長錢黎明,副秘書長包捷。再加上各個副市長的秘書、司機、信息科的工作人員,還有七八個各個局委的一把手,什麽發改委、建設局、規劃局、農業局、林業局、計生委、扶貧辦、水利局、水庫移民局等等,此外還有電視台、電台、報社的記者,總共四十多人。分乘二十多輛汽車,也算是一個挺有規模的車隊了。

陳家豪走下了台階,衝大家點了點頭,對馬俊、方華、郭雲海三個副市長說:“怎麽樣?各位昨晚睡得還好吧?”

大家說:“很好!這裏比市裏安靜,空氣也好。”

陳家豪說:“多下來走一走,看一看,還是有好處的,多接接地氣,認識一些基層的同誌,我們當領導幹部的,不能老是坐在辦公室裏批文件,那樣會脫離群眾的。”

大家都異口同聲地說:“是,陳市長說得對。”

陳家豪於是回頭和劉正、孫清華和十幾位送行的縣領導握了握手,說:“我們出發了,你們就此留步,不用專門送我們到公路口了,那樣我還得下來和你們握手,我們不搞那一套!俗話說,客走主家安。我們就不打擾了。”

劉正和孫清華還是表示要送一送,要不然顯得有些失禮。

陳家豪說:“不用麻煩了,迎來送往,過份了就不好了,顯得我們太注重繁文縟節。好了,按我說的辦。”

由於以下要看的三個縣,工業項目不多了,按照安排,馬俊副市長就提前回城了,這樣陪同陳家豪繼續視察的,就是方華和郭雲海兩個副市長了。馬俊也站在下麵,衝陳家豪擺手。

陳家豪上了自己的車,打開車窗,也衝大家擺手致意。覃建發動汽車,尾隨著前麵開道的警車,就出了酒店的大門口。後麵的二十幾輛汽車,一輛接著一輛,非常壯觀地上了路。車隊經過縣城的主要大街,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因為前麵已經進行了交通管製,大家都知道有重要的車隊通行。

等一串越野車一個挨一個地拐上了大街,小縣城裏很久沒有見過這個陣勢了,都停下來,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這一輛輛的高級越野車,心中在猜測,裏麵坐著的到底是什麽大人物,來縣城裏視察了。

有知道內情的看出來了,這些牌號都是江城市市政府的,估計是市長和副市長下來視察來了。

幾分鍾後,車隊就離開了縣城,上了開往桃江縣的二級公路。從碧江縣城到桃江縣城,還有四十多公裏,連接兩個縣城的,還是這條二級公路。市交通局已經做過計劃了,連接幾個縣的高速公路,已經開始立項。未來五年左右,五個郊縣連接江城市區的高速公路,都要完工。未來十年左右,各個縣城之間的高速公路,也要基本建成。整個江城市的大交通完成後,從市區到任何一個縣城,時間將會縮短為二個小時左右,這將極大地促進物流業的發展。

因為有警車開道,整個車隊用了二十多分鍾,就到了桃江縣城的環城路口。按照計劃,上午主要看的是桃花江大壩的選址問題。桃花江大壩的選址在縣城的北麵二十多公裏的地方,所以桃江縣的領導們,早早就等候在縣城東關的環城路口了。

前麵的警車慢慢地停了下來,陳家豪看到桃江縣委書記曹兵和縣長滕飛笑嗬嗬地迎上來。路邊停了一排汽車,有越野車有轎車,估計都是縣委、縣政府的領導,在這裏準備迎接的。

閩為忠連忙下車,為陳家豪打開車門。

陳家豪下來,和曹兵和滕飛分別握了握手。

曹兵和滕飛以前陳家豪都不熟悉,也就是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是他們都認識陳家豪。陳家豪在市裏當副市長時,他們還都是下麵縣裏的副縣級幹部,都是鄉黨委書記出身,標準的基層上來的幹部。

曹兵十幾年前在臨近的河川縣城關鎮擔任黨委書記,後來因為政績突出,被提拔成了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幾年後又做了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以後被交流到桃江縣,就做了縣長。縣長做了三年多,就接了縣委書記。

而滕飛,屬於桃江縣的本地幹部。從鄉黨委書記一路提拔上來,先後做了副縣長,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等曹兵不做縣長了,他就接了縣長。曹兵四十五歲,滕飛四十一歲,都屬於年富力強的正處級幹部。

他們之所以能夠迅速被提拔重用,自然是各人有各人的招數。曹兵這個人主要靠送禮拉關係。他原來在河川縣當黨委書記的,就出手闊綽,給當時的縣委書記邵有為沒少送禮。逢年過節,人家一般的鄉鎮黨委書記,都是到邵有為家裏坐一坐,臨走的時候,放下一個信封,裏麵裝上一萬兩萬的,就算是過得去了。

而曹兵,一出手就是三五萬。他所在的城關鎮,是整個縣裏最富裕的鄉鎮,每年的稅收就有兩千多萬,自然少不了他花的錢。每一年他都要送給邵有為十幾萬。邵有為去外省考察,都要點名帶著曹兵。有一年邵有為去北京,看望一個老幹部,為自己的升遷提拔活動。曹兵跟著他,一下子就拿出了三十萬的現金。事成之後,兩個人還專門去了一趟京城某家著名的夜總會,叫了兩個頭牌的小姐,在酒店裏瘋狂了一夜。一晚上嫖娼的費用,都要七八千塊。

在邵有為的關照下,曹兵在河川縣一路升遷,很快就做了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成了邵有為的左膀右臂。

邵有為多次到北京跑官,終於有高層人物為他說話,向當時的西江省省委書記時光達打招呼,於是邵有為得以官升一級,成了江城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主管全市幹部的任免。曹兵也因此時來運轉,到了桃江縣擔任縣長。此後還是在邵有為的力挺下,接任了縣委書記。可以說,他是邵有為的死黨之一。他的每一步升遷,都是邵有為在使勁。

而滕飛,能夠在一個縣裏平步青雲,四十歲剛出頭,就做到一縣之長,也絕非平庸之輩。

滕飛的姐姐滕瓊,十幾年前是江城市市委組織部的辦公室副主任。因為她長相漂亮,雖然已經結過婚,生過小孩了,但是身材豐腴,曲線優美,尤其是皮膚,白裏透紅,還是非常有魅力的。

當時江城市委有一位副書記叫蔣宏傑,時年四十八歲,他原來是中央某重要機關的正司局級幹部,到江城市掛職擔任市委副書記兩年,說白了就是混資曆,回去好提拔為副部級幹部。

因為都在一棟辦公大樓裏進進出出,個子高挑氣質優雅的滕瓊,就引起了這位蔣副書記的注意。蔣宏傑一個人到江城市,吃住都在江城大酒店裏,每逢周末,別人都有家有口的,回去和老婆孩子團聚,而他半年才得回一趟京城,自然是寂寞得很。

按照市委的分工,他協助當時的市委書記龔一飛分管組織、人事工作,江城市所有的處級幹部,要考核、提拔、交流、任用,他都可以過問。應該說,影響力還是蠻大的。因為這,幾乎所有的處級、科級幹部見了他,都是畢恭畢敬的,有些人更是千方百計,想巴結他,利用他,讓他在升職的問題上為自己說句好話。大家都知道,他背景深厚,聽說深得上層人物的賞識,來江城市就是鍍金的,人家三兩年以後就是副部級幹部了。在整個江城市,沒有誰敢不給他麵子,連市委書記龔一飛,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雖然他是個外來戶。

由於市委組織部是他分管、聯係的單位,市委書記和幾個副書記的辦公室,都在市委辦公大樓的三樓。市委組織部在辦公大樓的五樓。每天早上七點五十分,所有在這棟辦公大樓上上班的工作人員,上至市委書記龔一飛,下到一般的小科員、打字員,隻要不出差,大家都會準時出現在大院子裏,按照廣播喇叭裏的音樂指揮,大家一起做早操。

這樣有一個好處,就是相互之間容易熟悉。

市委領導都站在第一排,他們早早地就站在那裏了。機關裏的女同誌總是動作慢半拍,她們急急忙忙從樓梯上下來時,慌張的表情,急促的腳步,嬌羞的樣子,都成了男人們每天早上欣賞的對象。大機關的女人,都愛打扮,會打扮,她們每天早上,都會把自己裝扮得分外好看,才會出門。有時候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市委領導們的關注,她們故意磨磨唧唧的,等時間快到了,才慌慌張張地跑下來。夏天到了,她們穿的裙子都是非常貼身的,把自己身體的曲線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胸前的兩團肉,更是一點也不謙虛地傲然挺立,好像她們在相互比賽,看誰的胸部長得更性感,更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身材高挑的滕瓊,走到哪裏,都是非常吸引男人的眼球的。

站在第一排的蔣副書記,馬上對這個三十歲左右的性感少婦,印象深刻。他此後去市委組織部視察時,滕瓊作為辦公室的副主任,也榮幸地和他握了握手。

陪同的組織部長介紹了大家的名字,他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個女人叫滕瓊。

市委組織部的幾個副部長,知道蔣副書記一個人寂寞,所以每到周末,都有人安排節目。有的請吃飯,有的請釣魚,有的請打牌,有的請唱歌。

唱歌時又不好找歌廳的小姐,於是就地取材,從本機關裏找幾個美女出來坐一坐,是最簡便的事。美女們知道是自己的領導請,大家巴不得和領導多接觸接觸呢,所以一打電話就來了。

就這樣,蔣宏傑和滕瓊認識了,唱了幾次歌,跳了幾個晚上的舞,彼此就有了好感。

滕瓊的老公是個普通公務員,在市經委做副科長,兩個人是大學同學,現在有一個三歲的女兒。滕瓊人長得漂亮,很受老公寵愛。兩口子感情還好。唯一的不足就是,滕瓊覺得老公太老實,在政治上沒有發展,在官場上他們家也沒有什麽後台,按照目前的發展速度,老公這一輩子能當上副處級幹部,都要燒高香了。

滕瓊本人在市委組織部,幹了七八年,也混了一個正科,比她老公還強。她現在最盼望的就是自己能再升一級,當上副處級幹部,那樣在市裏,一個女人就算很不錯了。按照慣例,當上副處級幹部就可以配車了。天天上班,有自己的小汽車開,那多有麵子啊!

但是,在江城市要想當上副處級幹部,那是非常難的。如果沒有關鍵的領導為你說話,你想也不要想。而蔣宏傑的出現,讓滕瓊看到了希望。

滕瓊覺得,這個四十八歲的男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一樣。兩個人一對眼光,滕瓊就覺得,自己對這個男人不反感,甚至有些暗暗喜歡。

蔣宏傑剛來時,滕瓊就注意他了。大家都說,從北京城裏來了個司長,在這裏掛職任市委副書記。滕瓊看了他幾眼,她發現,蔣宏傑雖然個子不高,但人非常精神,氣質好,白淨的麵皮,兩眼炯炯有神,整個身體看著很強壯,也非常勻稱,沒有像他那個年齡的官員經常會出現的啤酒肚。整個人看著非常幹練,一看就是個有檔次的男人。

兩個人唱了幾次歌,跳了幾個晚上的舞之後,就交換了電話號碼。隔三差五,她就會收到蔣宏傑問候的短信。她看過之後,連忙回複幾個字,立馬就刪除了,怕他老公發現,疑神疑鬼的。他老公知道自己的老婆長得漂亮,平常裏管的是很緊的,老婆和別的人煲電話粥多了,他就會不高興。

又是一個周末,蔣宏傑約滕瓊到郊區一個酒店吃飯,說是晚上有煙火晚會。女人都愛熱鬧,就爽快地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滕瓊才發現,整個包廂裏就她和蔣宏傑兩個人。滕瓊感到詫異,蔣宏傑說:“實話告訴你吧,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誰也不想見,就想見你一個人。”

說著不由分說地把滕瓊抱在懷裏說:“小滕,我看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我現在一個人在江城市,寂寞得很,好多人喊我出去玩,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一個也看不上,我就是喜歡你。希望你今晚上陪陪我,陪我一次,我就滿足了。今後再也不打擾你。誰也不會知道的。等過一段,我把你的級別提上去,你看行不行?”

一個女人,她被自己暗暗喜歡的男人抱在懷裏,她還能說什麽,連掙紮都沒有,她心裏已經動情了,女人嗎,就是這樣,她心裏有了你,才會半推半就的。

吃過飯,兩個人這一夜沒有回去,就在酒店裏開了一個房間,過了一個晚上。剛好那天滕瓊的老公到外地出差去了,沒辦法監督自己的老婆去了哪裏。

在酒店房間裏,蔣宏傑迫不及待地脫光滕瓊的衣服,才發現,這個女人一絲不掛,簡直就是個性感女神。個子高挑,身材火爆,胸脯高聳,中間可以放下一個大號的鴨蛋,屁股更是又大又圓,皮膚雪白,像是凝脂一樣。比他家裏的黃臉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滕瓊**的功夫也好,讓她做什麽動作,她就做什麽動作。伺候得蔣宏傑快樂得都成了神仙了。他沒想到,他掛職江城市才幾個月,就能享受到如此豔福。

他說的是玩一次就滿足了,但男人女人,在性的方麵一旦開了頭,想理智地刹車,都沒有那麽容易的。滕瓊也是平生第一次嚐到**的刺激,況且她認為,蔣宏傑見多識廣,談吐比自己老公高雅,是個很有檔次的男人。漸漸的她也喜歡蔣宏傑勾引她,玩弄她了。有時候蔣宏傑去省城開會,幾天不見,她還會主動發短信給他,問候問候。

兩個人的地下情人關係,一直保持到蔣宏傑掛職期滿。蔣宏傑人還沒有回北京,任命的通知就下來了,他被任命為國務院某部的副部長。臨離開江城市的時候,市委、市政府為他專門舉行了盛大的歡送晚宴。

此後,為了滕瓊的提拔,蔣宏傑專門給省委常委、市委書記龔一飛打了電話。龔一飛自然是非常重視的,誰都知道,蔣宏傑所在的單位是非常有實權的,每年往西江省投放的資金,就有幾個億。這樣的財神爺,別人想巴結還巴結不上呢。

龔一飛一句話,就把滕瓊提拔為市委組織部的副處級組織員兼幹部科科長了。又過了幾年,等劉國光當市委書記的時候,在蔣宏傑的斡旋下,滕瓊升了副部長。

滕瓊做了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自然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的直係親屬在她的關照下,有十幾個在縣裏升了科級幹部,兩個升了處級幹部。其中他弟弟滕飛,在這個姐姐的斡旋下,從鄉黨委書記一路升遷,最後做了桃江縣的縣長。

倒是她老公,從別人的風言風語中漸漸明白了自己老婆升職的原因。但是,自己手中又沒有老婆出軌的直接證據,再說了,老婆對自己還是不錯的,官大了,也沒有處處讓自己的老公看臉色。在**兩口子睡覺的時候,還是挺配合的,讓她伺候自己,她還是蠻有**的,是一個體貼男人的好女人。這樣的女人漂亮不說,又懂風情,事業上還很成功,再說了,他自己的這個經委副主任的位子,都是老婆給他跑成的。你說一個男人他還有什麽好說的。老婆就是在外麵偷幾次情,他也不舍得離婚啊,這樣的女人,你今後再想找,也找不到啊!於是,他隻能是吃了個啞巴虧。老婆每次說是去北京出差,他都感到鬱悶,有時候實在是感到窩囊了,就在酒店裏叫一個小姐發泄發泄,算是心裏上找回了平衡。

滕瓊是市委機關出名的大美女,陳家豪做副市長的時候,就留意過她。這個滕飛就是滕瓊的胞弟,坐在車上,秘書閩為忠已經告訴過陳家豪了。

做領導秘書的,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閩為忠在市政府機關混了十幾年,市直各機關所有的副處級以上幹部,什麽來曆,誰是誰的人,他都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得清清楚楚的。一旦陳家豪問到誰,他立即對答如流。好像他是算命先生似的,什麽都清楚。有些雖然不完全準確,但也絕不是空穴來風。在這一點上,他做的很出色,陳家豪喜歡他,這是一個主要原因。善於搜集領導喜歡的情報,這是做秘書的基本功。

陳家豪和曹兵、滕飛剛握完手,後邊的幾個人也擠過來,他們爭先恐後的和陳家豪握手,說著:“陳市長好!”

曹兵站在一邊,忙向陳家豪做著介紹,說:“這個是縣委副書記董長征,那個是常務副縣長馬仕達。”反正名字一時半會兒陳家豪也記不住,隻是笑著和大家一一握了手。下麵的副縣級幹部,一年到頭,也不一定有和市長見麵握手的機會,所以他們都很在乎。

最關鍵的是,不管市長記住記不住他們的名字,但見過一次麵,這張臉被市長看過一次了,這就是機遇。以後他們厚著臉皮,就可以找個由頭,跑到市長辦公室或者市長的家裏匯報工作了。要想升官,得有這個功夫,能貼就貼,順杆子就爬。能夠在市長麵前混個臉熟,這就是成績啊!所以他們就是提前一個小時站在路邊等,他們也不覺得委屈。相反,誰被安排參加迎接市長,還要縣委書記曹兵說了算。曹兵不點頭,你就是想來參加,都沒有機會。

那些沒有被安排迎接陳家豪的縣領導,心裏有意見,也沒有辦法。

陳家豪對曹兵說:“小曹,下一步怎麽安排的?”

曹兵說:“市長,這樣吧,我的車子在前麵帶路,我們先去看桃花江大壩的選址地點,回頭再回縣裏吃飯。酒店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陳家豪說:“那好,客隨主便。”

於是,大家紛紛上車。兩個車隊並作一個車隊,沿著公路,向縣城的西北方向開去。過來十幾分鍾,車隊就拐進了一條窄窄的鄉間公路,兩邊都是連綿的大山。山半腰,是一座座的木樓,木樓旁邊,雲霧繚繞,好像仙境一般,真正是白雲深處有人家。

從車子裏抬頭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人在院子裏活動。山坡上的羊腸小道上,上山的老鄉,男男女女,背著背簍,三三兩兩的,好奇地看著山下這一長串的汽車。可能老鄉們平常裏難得見到這麽多汽車同時出現,他們也搞不清楚這裏麵都是什麽樣的人,他們來這大山裏幹什麽。

有的老鄉消息靈通,他們說:“估計都是市裏或者省裏的大官,聽說上麵要建設一個大水庫,我們住的地方,屬於不屬於移民區,還說不定呢!”

有的說:“好啊,我巴不得他們早建設水庫,好讓我們搬到山下去,聽說一家一戶都給你蓋上兩層的樓房,一分錢也不用我們自己出,都是國家的。”

有的說:“你想的倒美,哪有這樣的好事?”

有的說:“是真的,聽說流經江城市的碧江水被汙染了,他們要用我們這桃花江裏的水,江城市有錢,這一次誰能趕上移民,誰有福氣。”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伸長脖子,好奇地看著車子往大山裏慢慢移動。

又往前開了半個小時,就到了桃花江邊,車隊在一片開闊的地方停下來,大家都下了車,工作人員連忙攤開一幅地圖,曹兵親自做起了說明,把地圖上標注的地方,現場做了解釋。

腳下上百米深的地方,就是咆哮的桃花江水。桃花江上遊是一片方圓三百多公裏的原始森林,是國家3A級的森林公園。桃花江水從個關鍵的狹窄地帶流出,一路奔騰,在平原上江麵漸漸變寬,最寬的地方,在桃江縣城附近,匯入碧江,水麵有二百多米,水質清澈,完全是山泉的水平,這要是成為城市的生活用水,那江城市的供水質量,一下子就達到了全國頂尖水平。

陳家豪站在江邊,聽著遠處傳來的濤聲陣陣,看著遠處連忙不絕的群山,山上的植被很好,鬱鬱蔥蔥的,天空中不時有鳥兒飛過。這裏真是一片未開發的處女地,完全保持著原生態。雖然是七月份,山外的氣溫已經達到三十四五度,但是這裏,常年氣溫保持在二十三四度左右,非常宜人。

陳家豪發現,腳下的這一批空地,就是劈開了半個小山頭,開挖出來的,右前方的山頭,**出大片的黃土。還沒有開始動工興建大壩,但是,對大自然的破壞已經開始了。看起來也是沒辦法,隻要開發建設,不可避免地要對大自然的生態環境帶來破壞。為了經濟發展,隻能是權衡利弊,力求把破壞降低到最少而已。

陳家豪問身邊站著的副市長方華:“方副市長,這裏就是最佳選址了吧!”

方華說:“就是這裏了,國家水利部的專家和省裏的專家都一致認為,這裏對整個保護區的破壞最小,再往上,投資要加大一倍不說,整個保護區都會受到影響。”

陳家豪問:“整個大壩預算需要多少錢?”

方華說:“十二個億左右。”

陳家豪問:“項目的報批情況進展如何?”

方華說:“省裏的各個部門是通過了,但國家幾個部委的,比較難。現在全國各地那麽多項目,都需要送到國家發改委、環保部、水利部等幾個部門聯合審批,到了哪一個部門,沒有幾個月時間,根本排不上隊。為了這件事,這一年多,我跑北京已經十幾次了。沒辦法,我們人微言輕,人家一個小處長,都可以把你的文件拖幾個月。你十萬火急的事情,人家根本不當回事。我們市的駐京辦主任高樹軍,號稱‘京城通’,一般的小事情,幾乎沒有多少能難住他的,現在他也承認,這件事不太好辦,如果按部就班的等,走程序,什麽時候能夠批下來,誰也沒有底。三五年是它,十年八年也是它。有的項目,聽說審批了三十年,還沒有批下來的,多了去了。”

陳家豪說:“實在不行,我們是不是動用一下老關係,找一找人?”

方華說:“找了,所有在江城市工作過的老幹部,現在在北京城裏能說得上話的,都找了。像趙部長,蔣部長,我們都找了,今年春節前,韓書記親自帶隊,帶著各個部門的領導,在北京城裏住了一個星期,各個老領導家裏都跑了一遍,主要的意思,就是要各個在江城市呆過的老領導,繼續關心江城市的發展,把這個項目盡快協調批下來,解決幾百萬江城人民的吃水問題。結果就是這個樣子,到現在,半年多過去了,還是沒有回音。聽說國務院總的精神,還是壓縮基礎設施項目,許多項目都不允許上馬。因為前幾年,各地政府大幹快上,上馬了許多政府工程,到處鋪攤子,上項目,用的都是銀行貸款,地方政府負債總額,聽說已經突破十萬億元了,有的地方政府實質上已經破產了,靠銀行貸款支撐過日子。經濟過熱,中央也怕了,所以現在口子封得越來越緊了。看來要想啟動,隻能等到下一輪政策放鬆了。”

陳家豪想了想,也隻能是這樣了,國家的大政策如此,地方政府你就是再急,也沒有用。人家是不會為了你這一個項目,而把所有的政策都突破的,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誰敢頂風作案,和國務院對著幹啊,你這個官還想不想當啊!

趙部長、蔣部長,那都是跟江城市有感情的人,他們都沒辦法,看起來,現在是真沒辦法。

趙部長就是趙明倫,他做過一任西江省長,後來在北京,做了一屆國務院某部的部長,退二線後,在全國人大一個專門委員會,又做了一屆的主任。現在已經完全退休了,但在京城裏,還有些影響力。趙明倫曾經在江城市工作了二十多年,對江城市最有感情,什麽時候提起江城市,他都說這裏是他的第二故鄉。江城市的曆屆領導,逢年過節,隻要在北京出差,都會千方百計,到老人家裏坐一坐。江城市駐京辦的主任高樹軍,更是隔三差五,到老人家裏跑一趟,有什麽事情,需要他跑腿的,他立即就去辦了。隻要是趙老的事情,需要什麽,江城市的領導,都是二話不說,馬上就給辦了。因為他們知道,京城裏有趙老這杆大旗,大家臉上才有麵子。每一年,江城市的四家班子領導都會在春節前齊聚北京,召開什麽老鄉會、招商推介會啊,這個時候隻要趙老來參加,會議的規格立即高多了。那些國家部委的局長、司長們,一看趙明倫都來了,人家堂堂正正的部長出身,都能屈尊,可見江城市還是非常有人氣的。於是大家就覺得出席江城市的活動,不算折麵子。

蔣部長就是蔣宏傑,他現在是國務院一個關鍵部委的常務副部長,在副部長中排名第一,江城市認識他的人,經常可以在中央台的《新聞聯播》裏看到他的麵孔,是不是陪同黨和國家主要領導人出國訪問了,或者是在人民大會堂會見外賓。雖然不是主要隨員,但人家隔三差五,可以在《新聞聯播》裏露露麵,也說明人家是大人物了。江城市的曆屆領導,也以能和蔣宏傑說得上話為榮。有誰去了北京,獲得和蔣宏傑吃頓飯的機會,都會不厭其煩地向別人有意無意的重複很多次。有的領導幹部,甚至通過蔣宏傑的路子,為自己的兒女在北京城裏,安排了個好工作。原來的江城市公安局局長梁鳳鳴,在蔣宏傑在江城市的那兩年,刻意巴結他,請吃請喝請玩,逢年過節,都有禮品、購物卡送。聽說他還把公安局裏一個最美的警花,送給了蔣宏傑。那個警花叫肖玉潔,是梁鳳鳴從省裏的藝術學院特招的。幾千人的警察隊伍,也需要幾十個文藝人才嗎!搞什麽活動時用得著。

肖玉潔個子有一米七零,皮膚白皙,五官非常精致,是個人見人愛的美女。她身材高挑,又是搞藝術出身的,氣質非凡,走到哪裏,都是非常吸引男人的眼球的。現在又是一身警服在身,更是別有一番風情。這樣一個女人,被梁鳳鳴當做玩物,玩弄了半年,覺得非常過癮。當初他要肖玉潔時,就有把他發展成為自己情人的打算。肖玉潔看自己的工作是他梁鳳鳴安排的,編製是他幫助解決的,現在還在他手底下幹活,梁鳳鳴大權在握,是管著三千多警察的局長。在這樣的男人麵前,她一個弱女子,抵抗不了他的**,隻好讓他隨心所欲。

哪知道梁鳳鳴玩弄了她半年後,還把她送給了蔣宏傑。梁鳳鳴解釋說,蔣宏傑是個大人物,有大的前途,我梁鳳鳴的前途,還要指望這個大人物呢!隻要你把他伺候舒服了,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

肖玉潔說:“我要一套房子,一輛車子,再加一百萬現金。”

梁鳳鳴說:“沒問題。我全部答應你。”

做通了肖玉潔的思想工作後,一個周末,梁鳳鳴就邀請蔣宏傑,到省城裏度周末。

蔣宏傑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情,就跟著梁鳳鳴去了省城,誰知道晚上吃飯的時候,才發現,梁鳳鳴專門安排了一個美女來陪他。

蔣宏傑自然是對肖玉潔一見傾心,雖然他在江城市,已經有了一個情婦滕瓊,但滕瓊畢竟是少婦了,雖然豐腴性感,但這個肖玉潔,卻更年輕,身上也有著非同一般的**。晚上,在酒店的房間裏,蔣宏傑很快就見識了肖玉潔的風情萬種。

在梁鳳鳴的精心安排下,蔣宏傑一共和肖玉潔,玩弄過十幾次。

從此以後,梁鳳鳴就和蔣宏傑,建立了非同一般的關係。此後蔣宏傑官運亨通,自然沒有忘了報答梁鳳鳴。他直接向當時的省委書記時光達和省長顧懷遠,推薦了梁鳳鳴。此後梁鳳鳴就升了省公安廳的副廳長。梁鳳鳴的兒子梁強軍,在北京的一所大學畢業後,被蔣宏傑利用自己的關係,安排進了國家某部委,成了國家機關的公務員。

江城市的幹部們提起梁鳳鳴,都羨慕得不得了。說這個老梁,真是有一手。五十四歲了,眼看著該退二線,當正處級偵查員了,他可倒好,生生的為自己跑出來一個副廳長當。官也升了,美女也沒少泡,錢也沒少撈,真他媽的走運極了!

站在江邊,陳家豪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心想,連韓紅然出麵都沒有跑成的事情,自己這個剛剛上任才一個多月的代理市長,更是無從下手了,看起來隻能是繼續等下去,等國家的大環境改變後,再做打算。

陳家豪隻能是自我寬慰說:“看起來隻能是這樣了,有些時候,我們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沒辦法,隻能是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前期工作了。”

方華說:“是啊,市長。”

這個時候,一幫子人都圍攏過來,聽技術人員在現場進行了一番講解。市裏的幾個局長,也挨個發了言,談了談自己負責的工作情況。

陳家豪凝神靜氣,聽了十幾分鍾的匯報,一幫記者們打開照相機、攝像機,啪啪啪的拍了不少鏡頭,算是完成了任務。

桃江縣縣委書記曹兵抬手看了看表,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鍾了,回到縣城,說不定已經是十二點鍾了,市長忙活了一上午,不能耽誤了他吃午飯和休息,下午在縣委賓館,還要召開縣委、縣政府的工作匯報會。他還想好好表現表現呢。畢竟這是陳家豪第一次以代市長的身份來桃江縣,他想給陳家豪留下一個好印象。

於是他扯了扯身邊的錢黎明說:“秘書長,差不多了吧!”

錢黎明看了陳家豪一眼,走過去,小聲地說:“市長,怎麽樣?可以返程了嗎?”

陳家豪又把眼光在四處的山頭上環視了一遍,揮了揮手,說:“好吧,我們出發!”

於是大家紛紛上車,按照次序,車隊緩慢地下了山。

走了幾公裏,陳家豪低頭往下看,發現公路下麵的半山腰裏,有幾處房子,三三兩兩的,點綴在大約十幾畝地的一片平地上。石頭圍成的圍牆,院子裏有樹,有石桌石凳,還可以看見幾個孩子在玩耍。很顯然,這是一個山裏的村落,雖然房子不多,估計也就住著幾十口人家,但這個地方,卻是個非常險要的地方。上麵幾十米,就是依山而建的盤山公路。村子的背後,不遠處就是咆哮的桃花江水。一旦上遊要建設大壩,這裏就會成為泄洪區,搬遷是肯定的。要不然安全是沒有保證的。你想啊,誰願意住在一個頭頂上懸著一個大水庫的地方?

陳家豪突然想下去看看這些村民們,感受一下他們的實際生活。於是,讓司機發出信號,停車。覃建摁了摁喇叭,停穩了車輛,前麵的警車立即也停了下來。後麵的車看陳家豪的越野車停了,也都停了下來。

大家都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麽,但看見閩為忠已經開了車門,為陳家豪打開車門,市長陳家豪已經下來了,大家隻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前麵帶路的曹兵和滕飛的車,一看市長的車不走了,也連忙下來,往回走。

錢黎明、方華、郭雲海等都走過來,陳家豪說:“我們到下麵看看這些老鄉們,怎麽樣?”

大家都說:“好啊!”

曹兵和滕飛氣喘籲籲地趕過來,一聽說市長要看下麵的村民,連忙說:“好,好,我們前麵帶路。”

兩個人順著一條陡峭的山路,先下到下麵去。然後轉身,在下麵守候著,生怕那個領導從上麵滾下來。

於是幾十個人都貓著腰,一個接一個的走下來。

這裏是一個山壩子,周圍有十幾畝的空地,上麵開墾的有稻田,地方雖然不大,但這裏的土地,可能還是可以養活幾十個人的。山民嗎,沒辦法,哪怕是一個碗口大的地方,他們都會利用起來的,種上幾顆玉米,都成了他們的寶貝家當。

大家簇擁著陳家豪,就來到一戶山民的院子前。說是大門,也就是幾根木樁,上麵有一個木門,可以擋住雞鴨不往外走而已。院子裏有一條狼狗,雖然是用繩子拴著,但它跳來跳去,警惕地吠著,做出進攻的姿勢。

大家都不敢進去。

曹兵和滕飛,大聲地喊著:“老鄉,老鄉。”

院子裏有兩個小孩,年齡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一看外麵站著那麽多人,嚇得哇的一聲,撒腿就往屋子裏跑,邊跑邊喊:“娘,娘。”

曹兵連忙解釋說:“老鄉,你誤會了,這是我們的陳市長,他來看望你了。”

那婦女還是將信將疑,不相信似的,說:“看望我,為什麽?我有什麽可看的。你們都把我孩子下壞了。”說著扭頭回去,哄自己的孩子去了。大門還是沒有開。

大家都感到很尷尬。

這個時候,從遠處走過來五六個男男女女,為首的一個,是個五六十歲的瘦瘦的男人,他可能算是見過一些世麵的,老遠就笑嗬嗬的,說:“歡迎各位領導。”

曹兵連忙走上去,說:“老鄉,你是這裏的人吧?”

老頭說:“沒錯,我叫莫為民,是這裏的原住民。我還當過村裏的會計呢!識幾個字。”

曹兵說:“那好,我來給你介紹介紹,這是我們市裏的陳市長,他特意來看望你們這個村了。”

莫為民連忙彎下腰,握著陳家豪的手,笑得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說:“好,好,領導,領導。”

他可能沒聽清楚曹兵的介紹,也可能他怕出錯,反正見了這些看著像當官的樣子的人,一律叫“領導”。

陳家豪和他握了握手,親切地問候說:“老哥,你幾年多大了?”

莫為民說:“五十五了。”

陳家豪說:“看著你身體還挺硬朗啊!”

莫為民笑著說:“我們山裏人,一天到晚閑不住,身體都這樣,這裏的空氣好,沒有汙染,人活在這裏,長壽呢!”

陳家豪說:“祝你老哥也長壽。爭取活過一百歲。”然後又指了指眼前的這一家,說:“他們這一家,怎麽樣?”

莫為民說:“男人去城裏打工去了,這個婦女,腦子有些笨,就一個人在家裏帶孩子。不用去她家了,我帶你們到別處看看吧?”

陳家豪說:“好。”

於是大家就跟著莫為民,去了他家的院子。

他家的房子是三間,牆是石頭壘成的,上麵的頂是紅色的瓦片。在這大山裏蓋房子,隻能是就地取材,盡量減少從山外麵運。因為運費太高。原來他們的房子,都是茅草頂。但是,每年都要修,因為山裏每年都刮大風,下大暴雨,茅草頂不經用。現在大家都換成瓦片了。

院子裏有幾條條凳,圍著一個石桌。東南角有一個雞窩,院子裏散養的有十幾隻雞,人一來,全部嚇得鑽進了雞窩裏,瑟瑟發抖的趴著。

老莫隻好把大家領到堂屋裏。

三間屋子,也沒有隔牆,都是打通的。東邊的一間,放了一個木床,一個木桌,還有幾個木箱子,上麵淩亂的放在一些衣服,雜物。

西邊的一間,有一個鍋台,有幾個缸,鐵桶,塑料盆之類的東西,牆角還堆著一大堆柴火。看起來這是他家的廚房。

屋子裏沒人,顯得空空****的,客廳的方桌上,放了一台收音機,這是他家裏最現代化的東西了。

陳家豪感到很納悶,於是就問他:“老哥,你是一個人住?”

老莫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皮,說:“原來年輕的時候,有過一個女人,但人家過了半年,就跟人跑了。嫌我窮,沒有女人願意跟我。”

旁邊的一個歪嘴的村民插話說:“誰說的?齊寡婦不是跟你好了好多年嗎?”

老莫一聽有人揭他的短,也不生氣,笑嗬嗬的說:“那都是老黃曆了,老黃曆了。”

估計這裏的村民,都是相互之間開玩笑慣了,他們把這當成了生活中的樂子。

說起這老莫,他的一生,也是嚐盡了酸甜苦辣。

老莫五歲的時候,親生父親得病死了。她母親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農村家庭婦女,獨自一個人拉扯一男一女,養活老莫和他三歲的妹妹,顯然不太可能。那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在經曆了長期的戰爭之後,整個中國百廢待興,物質匱乏,居住在大山裏的少數民族的生活水平,更是非常之低,連糧食都不能保證。饑餓是那個時候大家都要麵對的問題。在好心人的說合下,老莫的母親就離開老莫父親的那個村子,帶著一男一女,到了這個叫桃花裕的小村子,改嫁了一個姓莫的四十歲的男人。

後爹為人忠厚,對老莫母子三人,還是盡心盡力的。一個人拚命的幹活,掙工分,想從生產隊裏多分些糧食,盡最大可能,供養這一大家子人。老莫的母親改嫁後,又一連生了兩個姑娘,一個兒子。這個七口人的大家庭,每個月光是吃糧,就能把人給愁死。好在後爹能幹,經常上山,打些野味,賣給進山收購的小販,換些錢,買米買麵。

因為困難,老莫就在山裏的小學,讀到五年級,就下學回了生產隊,參加勞動。因為上初中,要走幾十裏山路,到山下的公社所在地。交通不便不說,家裏也確實沒有那麽多錢,供養他一直讀書。

再說了,自從後麵的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出生後,老莫就發現,後爹對待他們兄妹倆,就不如以前那麽客氣了。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掉地下了幾粒米,後爹就會暴跳如雷,罵的很難聽。有時候還說出讓他們滾的話。傷心的時候,十幾歲的老莫,就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山裏的某一個地方,悄悄地抹眼淚,想自己的親爹。等母親心急火燎地找到他的時候,母子倆隻能是抱頭痛哭。老莫哭著說,不願意回去,要帶著妹妹回家,找爺爺奶奶去。

老莫一聽,就不再為難自己的母親,不提回老家的事了。以後後爹再罵他,他站起來就走,或者裝作沒聽見。後來老莫不上學了,在生產隊也能掙工分了,後爹的臉色,明顯地好看多了。

後爹五十歲的時候,也得病死了。那個時候,醫學不發達,山裏人一旦得了大病,都是在家等死。後爹在**躺了十幾天,就一命嗚呼了。老莫的母親又成了寡婦,隻不過這一次她是帶著五個孩子的寡婦。老莫的母親當時還不到四十歲,但經曆了這一連串的打擊,很快就衰老了,看著已經是一個老太婆了,腰都有些彎了,頭發花白了一大半。山裏人迷信,男男女女,喜歡在背後嚼舌頭,說老莫的母親命毒,克夫,誰給她當男人誰死。

這些風言風語傳開後,就沒有人敢再娶老莫的母親做老婆了。周圍幾十裏的範圍內,十幾個村子,有上百個男光棍,本來像老莫母親這樣不到四十歲的女人,死了男人的,是十分搶手的。那些老光棍,都是一輩子沒找過女人的,有些人連女人身上的零件到底和男人有什麽區別,都沒有親眼看過。在這大山深處,性資源是非常稀缺的,是個女人,不管你長成什麽樣,隻要你身上該有的零件都有,就有男人托人來提親。按他們山裏人的原話就是,找老婆什麽標準?是個女的就行。

男多女少,有各種原因。最重要的還是山裏窮,交通不便,山裏的女人,都想下山,千方百計,嫁到平原去。山外的女人,不願意上山,這樣女人隻出不進,天長日久,男人在山裏就成了極度剩餘的產品。男光棍們最痛苦的就是,活了一輩子,連和女人睡覺是什麽滋味,也不知道。

為了彌補這個缺憾,隻要有機會勾搭女人,不管這個女人有沒有男人,男光棍們是絕不會放過的,得手一次算一次。或是擠眉弄眼,或是小恩小惠,碰到性子剛烈的女人,實在達不到目的,他們就霸王硬上弓,甚至不惜鋌而走險,犯罪殺人。

老莫的母親很快就被一個光棍漢瞄上了,在她一個人下午到山裏割草的時候,她不知道,有一個性饑渴的四十歲的漢子,已經悄悄地觀察她好久了。老莫的母親正在緊張地勞動,她不知道,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進了草叢深處。

下傻了的老莫的母親,渾身發抖,躺在那裏,任那個男人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

運動結束後,男人開門見山,說自己是鄰村的,姓黃,已經注意你好久了。我知道你男人死了,都說你命硬,克夫,沒有男人敢惹你。我不怕死,有什麽啊!不就是死嗎?現在活著有什麽意思?一天到晚,連睡女人是什麽滋味也不知道,憋屈死了。我悄悄地跟蹤你十幾天了,我知道,每到這個時候,你都會到這個山溝裏割草。我沒有害你的意思,我就是中意你,想讓你做我的女人。就是做一次也行,今天我滿足了,說著男人跪下了,說:“妹子,哥哥我今天就把命交給你了,你說讓我死,我二話不說。你要到派出所告發我,我也沒話講。”

男人說:“那沒問題,今後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此後的十幾年,兩個人就過起了這樣偷偷摸摸的日子。等老莫的幾個妹妹長大,都嫁了人,最小的弟弟也在公社裏的初中畢業了,在生產隊參加了勞動,能掙工分了,母親也老了,那個男人也老了,兩個人來往的機會,才越來越少了。

老莫長到二十多歲,改革開放開始了,村子裏的人紛紛到了山外的城市,開始了打工生活。老莫也隨著老鄉,到過許多城市,他做過建築工,掏過城市的下水道,幫搬運公司搬過家具,當過保安,看過倉庫,反正每一年都是這樣,春節回家呆上個幾十天,陪母親過過春節,過了正月十五,就又出門了,回到城市裏,重新找工作。

打短工的農民工,工資低,活又重,老板是不是還玩失蹤,有的年景,碰到不要良心的老板,幫他幹了一年的活,到春節了,連路費也不給,他們就帶著大家的工錢,跑路了。害得有一年老莫在大街上討飯,撿垃圾賣錢吃飯。後來撿了一個別人不要的自行車,騎了上千公裏,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回到家裏。到家就跟個乞丐差不多了。

因為出去打工被騙的次數多了,也怕了,老莫幹脆就不出去了,留在山裏照顧母親,平常裏幹農活,養雞養鴨,時不時的到山裏打些野味,挖些藥材,賣幾個錢維持生活。

老莫從二十歲到三十歲,就在城裏打工時找過幾次小姐。那是一個下雨天,上不了工,一幫子工友都窩在工棚裏瞎聊,都是一幫子大老爺們,自然說三句話,就離不開女人的話題了。

一個工友問老莫,當然那個時候,老莫還叫小莫。“小莫,你玩過女人沒有?”

小莫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

工友是個結了婚的男人,家裏有老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劣質的煙草噴出一大團煙霧,衝小莫說:“反正今天沒球事,走,我帶你見識見識什麽是女人去!”

小莫說:“要好多錢吧?我身上隻有五十塊錢了。”

工友撇了撇嘴,說:“你以為我帶你去大酒店啊?那是我們能消費起的地方嗎?一個女人搞一次,就需要兩百塊。太他媽的不值得了。不都是女人嗎,脫下褲子都一樣。我帶你去路邊店,那裏最高的才要八十塊,有的老女人,三十塊五十也行,最便宜的,十塊也有人幹,到時候我幫你還價。”

小莫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說:“好,你帶我去見識見識。”

還有的故意岔開大腿,讓你看著她們裏麵紅色的**,衝你擺手。

工友帶著小莫進了幾家店,和小姐談價錢。有的看著年輕漂亮的小姐,開價一百,一分也不能少。有的二三十歲的小姐,說可以把價錢壓低到八十,再少了就不行了。

最後到了胡同最裏麵的一家,這家的小姐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婦女,開價六十。

工友說:“二十算了,我們沒錢,都是建築工地的工人,還沒有發工資,隻有幾十塊錢的零花錢。”

小姐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說:“這個價錢,連半隻燒鴨都買不到,你們還想玩女人?”

工友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說:“那就算了,我們再出去找。”

兩個人剛走出門口,那女人就伸手拉住了小莫,說:“等等,我看這位小兄弟挺順眼的,好,我就再給你們優惠優惠,五十塊一次。怎麽樣?”

工友說:“三十塊吧,我們隻有這些錢,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走。”

那女人牙一咬,痛快地揮了揮手,說:“算老娘我照顧你們,三十就三十。你們是一個一個的來,還是一起來。”

說著就拉下來卷閘門,走到了裏麵的一個小房子裏。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到衛生間裏用溫水衝洗了一下,然後衝小莫和他的工友說:“來吧,大姐我陪陪你們,都脫吧,好好洗一洗你們下麵的東西,用沐浴露洗幹淨,我先說好,一個一個的來,每個人三十塊。一起來,三個人一起玩,就要加錢,每個人四十塊。”

小莫想了想,對工友說:“大哥,還是你先來,我在外麵看電視等著。”

工友比小莫大幾歲,拍了拍小莫的肩膀,說:“那好,你先等著吧。聽著外麵的動靜,要是有警察來,我們穿上衣服,趕緊跑。”

小莫聽說,警察要是來抓住了,要罰款的,一個人幾千塊,要是那樣,一年的活算是白幹了。

小莫於是激動起來,關了電視機,靜靜地站在卷閘門邊,聽著外麵的動靜。

外麵沒有什麽動靜,倒是裏麵的小屋子裏,傳來很大的動靜。工友二十七八歲,年輕力壯,估計到了妓女身上,不住地逞英豪。他把在工地上搬鋼筋練成的體能,都使在了妓女身上,把那個女人搞得大呼小叫的,床板被搞得怦怦作響。折騰了五六分鍾的樣子,工友就興奮得不行了,半年多沒碰女人,也是一觸即潰,能堅持衝撞五分鍾,已經非常不錯了。

小莫紅著臉進去了,女人正光著一個大屁股,在那裏蹲著衝洗。看小莫進來了,也是讓小莫先洗幹淨。

小莫洗完下麵,看女人已經四仰八叉,躺在**,腰窩裏都是贅肉,兩條大腿,又粗又白,兩個**,像是大皮球,向兩邊歪著。

小莫看著她的下麵,不知道那裏的結構,從什麽地方進去,雖然他的下麵,已經有了反應,硬了起來。

女人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就問他說:“小兄弟,難道以前你沒玩過女人?”

小莫紅著臉,點了點頭。

女人明白了,知道他找不到地方,於是讓他趴在自己身上,用手摸索著把他的東西,塞進了一個溫暖濕潤的地方。

小莫頓時感到,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奇異的感覺,渾身像過電一樣酥麻。他無師自通地上下運動,女人摟著他的腰,嘴裏說:“對,就這樣,加快速度。使勁。啊,不錯,啊。”

女人的臉,變得越來越誇張,嘴大張著,腿扭來扭去,拚命地迎合著他。下麵的那個寶貝,像是有彈力一樣,包裹著他。小莫興奮得不能行,也是五六分鍾的樣子,就達到了**,一泄如注。從來沒碰過女人的男人,長期的性壓抑,結果就是這個樣子。這樣的男人,她們接待的多了,都是常年在外打工的人,幾分鍾就結束了戰鬥,有的更短,看女人剛脫下褲子,就受不了,皮膚一接觸,就完事了。

小莫的第一次,就這樣交給了一個中年妓女。

此後,小莫又來過這個巷子幾次,但是每次都換一個新的**對象。也算是見識了五六個女人身上的東西。

等不出去打工了,留在了山村裏,吃喝拉撒睡都好說,就是這性的問題,真沒有在城市裏好解決。你隻要願意花錢,哪裏都有賣身的女人。

而這山溝裏,是沒有職業妓女的,你要想解決自己的性問題,隻能是想點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