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第二部2

一見之下,印象深刻。孫清華被集團領導安排陪著韓紅然,轉了幾個車間,後來又到集團的團委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當時給韓紅然當秘書的還是徐國傑。徐國傑是個有心人,他一看自己的老板看孫清華的眼神都有些異樣,於是連忙要了孫清華的手機號碼。市長秘書要你的電話號碼,一般的人都不會拒絕的,孫清華很快就和徐國傑交換了電話號碼。

幾天以後,孫清華接到徐國傑的電話,說讓她參加一個晚宴。在江城大酒店的總統套房。

孫清華打扮一番,晚上七點,準時到達大酒店二十樓的房間時,摁了一下門鈴,從裏麵就露出了徐國傑的腦袋,他開開門,把孫清華讓進來,連忙就把門關得緊緊的。

孫清華看著空****的客廳,偌大的總統套房,裝修的金碧輝煌。高檔的沙發,酒櫃,和上麵擺設的工藝品,都彰顯著這個房間主人不凡的身份地位。不用說,這是市長韓紅這樣身份的人,才能夠用得起的地方。

孫清華正感到有些拘束,就見韓紅然,穿著睡衣,從房間裏走出來,一邊走,一邊伸出手,衝孫清華笑著說:“歡迎,歡迎,小孫啊,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來嗎?”

孫清華狐疑的搖了搖頭,說:“不清楚!”

站在一旁的徐國傑,連忙插話說:“小孫啊,我告訴你吧,你和我今天是整個江城市最榮幸的人了!因為今天是韓市長的生日,隻有我們兩個有幸陪同韓市長過這個生日,你說你幸福不幸福吧!”

孫清華連忙說:“是嗎,那我簡直是太榮幸、太幸福了!”女人嗎,討好的話,誰不會說啊!

韓紅然笑了笑說:“坐吧,你來了,我非常高興,小徐,開始上菜吧。”

徐國傑打了一個電話,一會兒來了兩個女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的把飯菜送到房間裏。什麽海參魚翅,鵝肝牛扒,中西合璧,都是酒店的招牌菜。這些東西,都是孫清華這樣的人,一年半載,也難得吃上一次的。像她這樣的中層幹部,不是陪同領導喝酒,根本沒有機會,出席這樣高檔的宴會。

韓紅然愛喝高度白酒,今天的酒宴,喝的是五十年珍藏的茅台酒。這些酒一瓶當時就要五千多塊。孫清華就是跟著高建功,也沒有喝過。這一次,算是開了眼界。

酒宴中,徐國傑給孫清華使眼色,讓她多次向韓紅然敬酒。孫清華非常有悟性,很快就進入了狀態,處處討好韓紅然,幾十分鍾過後,就和韓紅然打得火熱。趁徐國傑去衛生間的空隙,孫清華對韓紅然眉來眼去,充滿了挑逗,後來幹脆,一屁股坐在韓紅然的大腿上,摟著韓紅然的脖子,兩個人喝交杯酒。

徐國傑從衛生間裏出來,看到這一幕,連忙退回衛生間裏,又呆了十幾分鍾,才出來。

酒宴最後一項,是吹蠟燭,切蛋糕。

服務員把飯菜收拾幹淨後,孫清華把蠟燭點燃,徐國傑負責關燈,韓紅然閉目許願,心裏說:“祈求老天,讓我接任市委書記,升上省委常委。”說著一口氣吹滅了全部蠟燭。在“祝你生日快樂!”的音樂聲中,親手切下蛋糕。送給了孫清華一塊,又送給了徐國傑一塊。

兩個人都畢恭畢敬的,從韓紅然手裏接下蛋糕。

徐國傑說:“謝謝老板,願老板身體健康,飛黃騰達。”

孫清華說:“願韓市長步步高升,身體永遠健康!”

韓紅然說:“好,好,謝謝你們兩個了,但願借你們的吉言,我能夢想成真!”

徐國傑說:“我們永遠跟隨你,萬死不辭!”

孫清華怔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韓紅然慈愛的看了她一眼,說:“小孫啊,你今後要多跟小徐學習學習,他很有前途啊,你也一樣,今後跟了我,一定會有很大的發展的。”

孫清華一下子不明白韓紅然的意思,隻好衝徐國傑說:“徐秘書,今後你一定要多點撥點撥我。我比較笨,有些事情還不太懂!”

徐國傑笑了,說:“會的,會的,我們今後多交流。”

宴會結束,韓紅然起身,去了臥室。

孫清華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就狐疑的看著徐國傑,悄悄的問了一句:“徐秘書,我該幹什麽?”

徐國傑說:“這樣吧,今晚你就不回去了,好好陪陪韓市長,他一個人,需要有人說說話。韓市長喜歡有人給他按按摩,你進去吧!”

孫清華說:“我不會啊。不知道怎麽按摩。”

徐國傑說:“進去就會了,隨便按按,就應付過去了。”

孫清華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既然已經來了,再回去,可能今後就再也沒有見市長的機會了,人家這是給你機會,人家一個大市長,難道找不到女人啊!等著她玩弄的女人,多了去了,現在人家看上了你,你不能不知道好歹。反正自己,已經不是處女了,再說了,韓紅然比高建功,不論是哪一方麵,都強太多了。就是被他玩弄,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於是,孫清華心一橫,就走進了韓紅然臥室。

韓紅然正在衛生間裏,刷牙洗臉,他現在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他知道,他一旦看上哪個女人,稍微有所表示,那些女人,就把不住勁了。實在反應不過來的,有秘書徐國傑呢,這小子會做好一切的工作。他聽到小孫的腳步聲,知道徐國傑,已經完成了他該完成的工作。這小子,就是行,拉皮條做得水到渠成。

韓紅然從衛生間裏出來時,裝作驚訝的樣子,問:“怎麽樣?小孫,我這裏的環境,還可以吧?”

孫清華嫣然一笑,說:“何止是可以,是太奢華了。”

臥室裏的豪華席夢思**,放著的棉被,床單,枕頭,一看就是高檔的**用品。在商店裏,一套就要幾千塊。床頭上雕梁畫棟,不用問這樣的一套床具,說不定就需要幾十萬,都是名貴的木料做成的。

韓紅然在房間裏轉了轉,看著孫清華白淨的臉,和高聳的胸脯,心裏一種欲望,在陡然升騰。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手輕輕的放在孫清華肩膀上,捏了捏,說:“小孫,你會按摩嗎,來給我按按肩膀。”

孫清華說:“沒學過,我盡量試一試吧。”

韓紅然說:“沒問題,隻要有力氣,很快就學會的。”

說著他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孫清華站在他背後,開始煞有介事的幫他按摩著肩膀,脖子,並敲打著後背。

按了十幾分鍾,徐國傑出現在門口,對韓紅然說:“老板,我還有事情,先出去,有什麽事,你打我的電話好了。”

韓紅然眼都沒有睜開,就衝他擺了擺手,算是做了回應。

徐國傑又安排孫清華,說:“小孫,主動些,伺候好老板啊!”

孫清華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徐國傑轉回身,就把門關上,孫清華跟上來,把門從屋裏保險好,才心情緊張的回了韓紅然的臥室。

按摩了一會兒,孫清華就出了汗,韓紅然感到,她的手心裏,濕漉漉的,再看她的臉,紅撲撲的,像是熟透的蘋果,真是分外好看。牛仔褲包裹著的屁股,翹起了老高。韓紅然一下子就動情了,下麵漸漸硬了起來,他輕輕的把孫清華攬進懷裏,坐在自己腿上。孫清華的手,正好落在他那個硬起來的東西上麵,連忙不好意思地挪開了。

韓紅然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拉著孫清華的手,放在自己那個東西上麵,讓她捏了捏,說:“怎麽樣?夠大夠硬吧!”

孫清華一下子臉更紅了,說:“你真壞!”

韓紅然說:“你不是處女了吧,還怕這個!”

孫清華一下子就放開了,低下頭,跪在地毯上,扒開韓紅然的褲子,把那個東西掏出來,用自己的嘴巴噙住,來來回回地刺激著韓紅然。她原來和高建功做的時候,高建功最愛她這樣伺候自己了。現在倒好,高建功死了,她已經半年多沒有沾男人味道了,說實話,也想得很。

韓紅然被他伺候了十幾分鍾,下麵就像火山一樣,有一種要爆炸的感覺,輕輕的推開她,把她抱在**,開始脫她的衣服。等孫清華的身子完全暴露在他的麵前,那好看的腰肢,曲線玲瓏的身子,匯成了一道最靚麗的風景。韓紅然一下子就來了情緒,扒開她的腿,貪婪地欣賞著她身上的每一處風景。孫清華在他的衝擊下,丟盔卸甲,舉手投降。嘴巴裏哼哼唧唧的,身子顫抖著,扭動著,不知道是痛快還是歡欣。

這一夜,韓紅然體會到了極大的性滿足。

自從和韓紅然有了這層關係,孫清華在江城市頓時成了一顆新星。短短幾年,脫胎換骨,副處,正處,別人提拔一級,都要求爺爺告奶奶,她卻平步青雲,把好多比她資曆老得多的人全甩在了後頭。個中緣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雖然此後,韓紅然又有了其他女人,對她不那麽上心了,但是,在整個江城市,大家都把他作為是韓紅然的死黨之一,誰也不敢得罪。

劉正雖然對她是垂涎欲滴,但是,僅僅停留在意**的階段,真讓他上,他還真得掂量掂量。雖然他見了孫清華,經常是話裏有話,私下裏也曾經試著勾引過一兩次,但看孫清華沒什麽反應,他就泄了氣,不再騷擾她了。

他以為孫清華是條件高,被韓紅然上過了,一般的人,就不放在眼裏了。

其實,孫清華是看不起他。她覺得劉正就是一個公子哥,渾身上下,一副痞子相。按老百姓的話說,就是活土匪。真是怪了,現在的基層幹部,越是老實的正直的人,你越幹不好。因為你不夠狠,對老百姓下不了手,那樣,工作就不好開展了。相反,那些渾身上下,有些匪氣的幹部,在基層,倒往往吃得開。說話有人聽,有人信,老百姓看見他,就害怕,所以各項工作,也好開展。他說拆誰的房子,就拆誰的房子。說要收拾誰,就能收拾誰。這個社會,真是奇了怪了。好人吃不開,惡人卻處處得混。

本來,這幾年,孫清華和韓紅然的關係,漸漸疏遠了,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圍著韓紅然轉的女人,太多啦,孫清華有些吃醋。在心裏抱怨韓紅然,你這樣風流成性,看上哪個女人好看了,你都要玩一玩。而我,一年到頭,你也用不了幾次。我一個女人跟著你,簡直是守活寡,真不是滋味。後來,她就旁敲側擊地問韓紅然,允許不允許自己談男朋友。

韓紅然一聽,臉色就變了,說:“不允許,你有了男朋友,再來往就不方便了,容易出事。”

孫清華說:“我年年守活寡,我才三十多歲,現在就當尼姑,也不是個辦法啊!”

韓紅然最後想了一想,說:“這樣吧,等我市委書記不幹了,回了省城,你就可以找男朋友了,到時候我再給你提一級,升副廳。”

孫清華雖然不情願,但是韓紅然已經這樣說了,她也不敢頂嘴。其實,在她的心裏,遇到喜歡的男人,她還是想暗暗發展著的。隻是以她的地位,眼光,現在她的條件,有些高,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劉正接了閩為忠的電話,說可以上來了。他看了看手表,孫清華從陳家豪房間裏出來時,時間才剛剛過去二十多分鍾,說明陳家豪和孫清華之間,真是沒什麽事情。

劉正覺得,陳家豪這個人不糊塗,孫清華是誰的人,他應該很清楚。現在官場上,看似黑箱操作,其實也沒有多少秘密可言。孫清華現在就是想貼陳家豪,陳家豪也不敢要啊!市委書記的情人,市長就是再想女人,也不敢動吧!

要是孫清華把陳家豪也拿下了,這隻能說明,這個女人的性魅力,真是非凡。一般情況下,這是犯了官場上、情場上的大忌,絕不可能發生的。

劉正又過了幾分鍾,估計孫清華已經下了電梯,走遠了,自己才提著東西上去。到了十六樓的總統套房門口,摁了一下門鈴,閩為忠就拉開了門,一見是劉正,連忙說:“劉書記,您請,市長正等著你呢。”

劉正順手把兩個手提袋,交給他,說:“老弟,這是你的,這個是小覃的。”

閩為忠忙重重的握了一下劉正的手,說:“謝謝了啊書記。”說著一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把劉正讓進了房間。

閩為忠隨後關上門,提著東西,回了自己的房間。

覃建這個時候,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看電視,他自然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閩為忠回了房間,打開一看,自己的東西是一塊手表,一條皮帶。他剛把手表帶上,打開另一個禮品袋,才發現覃建的東西是兩條軟中華香煙,一條皮帶,明顯的是厚此薄彼,秘書和司機的差別,還是蠻大的。他怕覃建知道了不高興,隻好飛快的把手表從手腕上摘下來,放在皮包裏收好,自己還戴著原來的舊手表。掂著另外一個手提袋,就敲開了覃建的門,說:“小覃,這是劉正書記給你的。”

覃建比閩為忠小五六歲,他自從跟陳家豪當了司機,就認識了閩為忠,知道閩為忠原來是陳家豪當副市長時的秘書,自然對閩為忠,要高看幾眼,見了閩為忠,都是“閩哥,閩哥”的叫。他跟著陳家豪當司機這四五年,算是真正是開了眼界,什麽好吃的好喝的,都享受過了,所以一般的好煙好酒,他根本不稀罕。

他接過去,翻看了一下,見是兩條軟中華,一條皮帶,一般般了,嘴裏說了一句:“多謝了閩哥。”然後就關上門,躺在**,繼續看電視。

劉正提著東西,走進了陳家豪的房間。

陳家豪在客廳的沙發上,忙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做出一個迎接的姿勢,伸出手,握著劉正的手,象征性的晃了幾下,指了指沙發,笑著說:“坐吧。”

劉正看了看,他沒敢靠著陳家豪,在正中的一個大沙發上坐下,而是選擇靠近陳家豪的位置,在側麵的一個沙發上坐下,順手把手中的禮品袋,放在茶幾上,往陳家豪這邊推了一下,說:“來看市長,第一次,也不知道帶什麽好。裏麵有兩盒好茶,都是托朋友從杭州專門弄過來的,保證是真貨,請市長你品嚐品嚐。”

陳家豪平常也喜歡喝好茶,他喝的茶,有時候是自己買,有的是部下、朋友送,反正像他這樣位高權重的人,什麽時候都有好茶喝的。

這都屬於必要的禮尚往來,中國官場,誰都沒辦法免俗,看望上級,老領導,老朋友,送錢就顯得俗氣了,因為許多人,現在根本不缺錢,你送錢給他,少了吧,你不好意思拿出手。多了吧,你自己怕,人家收你的錢的時候,心裏也不踏實,擔心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情,就把人家牽涉進去了。還是送禮物方便,安全。

陳家豪在市政府當副市長的時候,和劉正打過交道,所以雙方算是老熟人。陳家豪笑了笑,說:“那就謝謝你了。”

劉正說:“小菜一碟。等市長喜歡了,我再安排人去弄。”

陳家豪說:“不用麻煩了,我家裏好茶還是有一些的。”

劉正說:“那是,那是。”心裏說,別說你家裏了,就是縣城裏那些科局長們,別看是不起眼的小官,但是個個手中都有實權,吸煙都是軟中華了。誰家裏好煙好酒好茶都不會缺的。

陳家豪不知道劉正找自己是什麽事情,隻好給他兜圈子,於是就問:“你父親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吧?”

本來陳家豪和劉正的父親劉國寶,都屬於江城市的廳級幹部,都住在市委家屬院的別墅區裏,雙方的房子,距離還不到一百米,但是,住在這裏的高級幹部,大家都有個習慣,就是如果感情不深的話,一般情況下,都是各自緊閉大門,互不來往。

劉國寶當江城市委副書記的時候,陳家豪還在江城鋼鐵集團,當副總經理。等陳家豪當上了副市長,劉國寶已經是江城市的政協主席了。雙方基本上沒有多少來往的機會。隻是開會的時候,見了麵,相互之間,點一點頭而已,談不上有什麽私人關係。在官場上,沒有私人關係,就等於是路人,甚至連路人也不如。因為路人,你是不會無端的傷害人家的。而在官場上,沒有私人關係,往往在關鍵的時候,就牽涉到你會給那些沒有任何關係的人,毫不猶豫的投反對票。

劉正說:“好,他身體挺好的,每天早上,都要沿著江堤散步一個小時。下午還要到老幹部活動中心,打乒乓球。除了有些血壓高之外,其他的沒有大毛病。”

陳家豪說:“那就好,退休了,最關鍵的是,要有一個好身體。現在什麽都是假的,隻有自己的身體健康,才是真的。我希望到你父親這個年紀,能保持他那個身體狀況,就滿足了。”

劉正笑了笑說:“會的,我看會的,陳市長你身體一向挺棒的。基礎好。”

兩個人天南地北,聊了一會兒家常,看感情溝通的也差不多了,劉正才一本正經的說:“市長,你看我在碧江縣,已經幹了六年多了,是不是有動的機會,給我說句話啊?”

陳家豪其實知道劉正心裏想什麽,但是既然他沒有明說,自己就隻好繼續裝糊塗。

陳家豪說:“動什麽動?你這個縣委書記的位子,誰比得上?”

劉正笑了一下,隻好挑明說:“市長,我聽說下半年,市裏要推薦幾個副廳級後備幹部,我希望市長到那個時候,為我說句話。”

按照慣例,市裏每年都要向省委組織部推薦一批副廳級幹部人選,市委組織部長邵有為,已經在陳家豪辦公室聊天時向陳家豪透露過消息了。

前幾天,邵有為特意到陳家豪辦公室,坐了半個多小時,組織部長專門到市長辦公室看望,這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一般情況下,組織部長都是在市委辦樓上辦公,很少專門跑到市政府辦公室的樓上。

邵有為這次來,有他自己的目的,一來是主動向陳家豪示好。陳家豪做副市長的時候,邵有為當時還是江城市下麵的少數民族自治縣--河川縣的縣委書記,雙方打過交道,是名副其實的上下級關係。後來雖然兩個人的工作崗位都變動了,邵有為擔任了江城市的市委組織部長,陳家豪去了江城鋼鐵集團,當了董事長、黨委書記。各人有各人的地盤了,但是,陳家豪的親戚朋友,絕大部分,都在江城市工作,特別是陳家豪的弟弟陳家龍,現在還是城東區的區委常委、常務副區長。就在邵有為的手下,所以,對這樣的關係,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二來呢,邵有為敏銳地意識到,江城市的政局自從楊明亮跳樓自殺這件事爆發以來,看似波瀾不驚,其實是暗潮湧動,他感覺到,陳家豪將會是一個冉冉升起的人物。不管今後韓紅然的結局如何,會不會受到牽連,但由於韓紅然在江城市工作的時間已經太長了,九年多了,新任的省委書記馬明方,無論如何,是不會讓韓紅然再在江城市呆下去的。用不了一年,韓紅然的工作馬上就會出現變動。至於誰能接任江城市的市委書記,現在雖然還不好說,但無疑,陳家豪是最有希望的人選。所以,現在就搞好和陳家豪的關係,對自己的仕途,無疑是有利的。

邵有為在陳家豪的辦公室,東拉西扯,和陳家豪聊了許多東西。此間,他還主動問了陳家龍的事情,說:“家龍的副處級,已經當了快八年了吧。也該動一動了。”

陳家豪笑了笑說:“那就看你邵部長的了!”

邵有為說:“沒問題,誰讓咱們是兄弟呢!回頭我就安排市委組織部的同誌先去考察,等下回市委常委會討論調整幹部的時候,我就把他的名字報上去。就是先到市直機關的某個局裏當個一把手也好啊。都四十多了,再不提,就晚了。”

陳家豪說:“韓書記那邊,怕是不好辦。”

邵有為說:“你先向韓書記打個招呼嗎。他誰的麵子不給,你這個市長的麵子,總是要給的嗎!”

陳家豪說:“我開不了這個口,況且是為自己的兄弟。”

邵有為說:“那就包給我吧,我向韓書記匯報的時候,專門提一提。”

陳家豪說:“那就先謝謝你了。”

邵有為說:“沒事,今後我有求於老兄你的時候,還多著呢!”

陳家豪怕就怕這個,一旦欠了人家的人情債,今後人家找到自己,就不好回絕了。在官場上,這是最不好辦的事情。像邵有為這樣的官員,不在少數。他們非常精明,辦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

陳家豪隻能是笑著點了點頭,未置可否。不接他的話茬子。

邵有為又問了閩為忠的情況,說:“市長,小閔的事情,也該考慮考慮了。”

陳家豪問:“你看呢?”

邵有為說:“先提拔個副處級,擔任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我看沒什麽問題吧!各地都是這個規矩嗎。總不能市長的秘書還是一個正科,出去開會,也不好看哪!”

陳家豪說:“小閔這孩子,倒是挺優秀的,資曆也夠了。”

邵有為說:“沒問題,就這麽定了,先提拔為辦公室的副主任。等過兩年,往下邊一放,就是區長、縣長了。你看徐國傑,現在都是區委書記了。當秘書的,要趕快提拔,趁年輕,先把級別混上去,占住位子。這樣有利於今後的發展。不能像我,在一個正處級位子上,就混了整整八年。等熬上副廳級,已經四十六七了,你看那些高級領導幹部,四十多歲,就是正部級了,真是沒法比。”

陳家豪哈哈一笑,說:“你這個老邵,思想挺解放的嗎!我看你這樣的人當組織部長,好,年輕幹部有盼頭,不像一些人,老戴著有色眼鏡看待年輕幹部,認為他們不成熟,結果讓我們的幹部,四十多歲,才能混到處級幹部;五十多歲,才升上廳級幹部。剛幹了五六年,就麵臨著退休了。一生的抱負,還沒有來得及施展,政治生命就結束了,真是人才的巨大浪費啊。你看國外,有八十多歲,還幹總統的。隻要你身體好,選民願意選你。也有四十多歲,就當上總統、總理的,年富力強,可以一下子為國家服務幾十年。而我們,什麽都是一刀切。廳級幹部,六十歲退休。省部級幹部,六十五歲退休。不管你身體好不好,自身的素質如何,反正大家到時候,都一樣回家抱孫子。看似公平合理,其實對於國家,是一個極大浪費。有的人沒什麽真本事,屍位素餐,四十多歲,就應該讓他滾蛋了。有的人,七八十歲,照樣能為國家做大事情。看起來,在幹部選拔任用製度上,我們的製度,是落後了。”

邵有為說:“是,是,陳市長說得好。我回頭就安排人到市政府辦公室,專門考察小閩。”

陳家豪以為他就是隨便說說而已,也沒有當真。

邵有為告辭的時候,陳家豪特意把他送到電梯門口。這是很高的禮遇了。其他的副市長,匯報完工作的時候,陳家豪最多了就是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擺擺手就可以了。

現在劉正突然提起上報副廳級後備幹部人選這件事,陳家豪覺得,自己還不好說得太絕對。按說劉正本人的資曆,是夠了。政績也是市屬的五縣四區一把手中,比較突出的一個。提拔為副廳級,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陳家豪剛當上市委副書記、代市長,這幾年,對劉正的情況不完全清楚。現在的幹部,你光看表麵的政績,你根本不懂得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的德怎麽樣,是不是一個比較廉潔的幹部,個人生活作風怎麽樣,你光靠平常的交往,根本看不出來。或許這個幹部,在人前是一個樣,到了人後,又是另一個樣。這樣的例子,早就屢見不鮮了。有的幹部,表麵看來,人模狗樣的,但背後,貪汙腐化,吸毒嫖娼,無惡不作,比黑社會還黑。根本就是一個人格分裂的典型。

這樣的幹部,你貿然推薦他,一旦出了問題,你說你就是渾身都是嘴,也說不清楚啊。所有的人都會指責你,說你得了人家的好處,所有才會為人家說話。光是用人失察一句話,是解釋不清的。

所以,陳家豪笑了笑說:“小劉,這個問題,還比較麻煩,要市委開全體常委會,研究決定。報誰不報誰,到時候大家投票表決。”

劉正一聽,就明白了。陳家豪並沒有從心裏把他當成自己人。也難怪,自己這五六年,從來就沒有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到陳家豪家裏坐一坐。官場上最講究的其實就是長期維持人脈。原來他以為,陳家豪和他已經是兩條線上的人,那個時候陳家豪已經從市政府調走了,不再擔任市政府的副市長。巴結陳家豪,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其實那個時候,劉正就是年輕氣盛,官場上的一些規矩,他還沒有完全悟透。那個時候要是一直對陳家豪畢恭畢敬,逢年過節,掂著幾瓶茅台酒,到陳家豪家裏坐一坐,反正看望自己父母的時候,劉正都要回到那個大院子去的。他家裏又不缺這些東西。平常裏多燒香,遇見菩薩就拜,哪裏還用得著今天這樣被動,低三下四的,人家還不待見你。哎,今天劉正心裏開始悔得都要吐血了。失誤啊,重大失誤。老天啊,你說誰會提前五年就想到,他陳家豪還能殺個回馬槍,當上市長。

今天這個彎子,你說拐得多陡吧。劉正覺得,自己有些泄氣。誰都知道,所謂的市委常委會,都是走過場而已。市委書記一言九鼎,剩下的一鼎,就是留給市長的。但是,要是市長足夠強硬,和市委書記打平手的時候,也是有的。就看市長會做不會做,敢不敢做。

劉正覺得,陳家豪是個敢於擔當的人。從氣質上就可以看出來,你和他一打交道,甚至坐在他的身邊,立馬就可以感覺出來,他有自己的氣場,這樣的人,天生的不願意屈居人下。他和韓紅然,絕對是有一拚。不像楊明亮,處事比較圓滑,處處讓著韓紅然。

話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了,劉正隻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下台階。他說:“不管其他的常委了,我還是希望,市長到時候一定要幫幫我。我畢竟是你的老部下,都是市政府出來的人。”

陳家豪說:“好,到時候我一定投你一票,但是,你也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其他的常委,你也溝通一下,最關鍵的是韓書記,他點頭了,一切都好解決了。”

劉正在心裏說,這個還需要你提醒嗎,我哪一年沒有向他送禮啊。不送禮,我這個縣委書記能當得安穩嗎!在提拔這件大事上,看起來要出重拳了,平常裏星星點點的,到了關鍵時候,不一定能起作用。萬一別人送了大手筆,自己沒有送,就沒有自己的份了。周末要專門去韓紅然家裏一趟。給他一次性送個二百萬,鞏固鞏固感情,確保萬無一失。劉正這一次,是誌在必得。因為越往後,他就沒有多少機會了。在市裏,混到副廳級,那才是高級幹部。報紙、電視裏,才經常會出現你的名字、鏡頭。處級幹部,是不能讀出名字的,規矩這樣勢利。不到一定的級別,你就享受不了待遇。

周末,他提前聯係了韓紅然的秘書趙小華,看韓紅然有什麽安排,在哪裏。

趙小華說:“韓書記回省城度周末。你有什麽事情,我先向韓書記匯報一下。”

劉正說:“你就說,我想去省城裏,到韓書記家裏坐一坐。看行不行?”

趙小華向韓紅然匯報了一下,韓紅然想了想,明白劉正是想到家裏送禮的,這小子,肯定是聽到什麽風聲,為自己的升職活動來了,於是說:“好吧,你讓他在省城裏先住下,到時候再電話聯係。”

得了這句話,劉正連忙準備了一些煙酒茶葉之類的東西,在一個黑色的密碼箱裏,放了成捆的現金,數了數,整整二百萬。

星期天晚上八點,他自己開車,司機被他安排在賓館裏看電視了。他一個人去了韓紅然住的省級幹部別墅區。

到了家裏,韓紅然的老婆薑秀麗很是熱情,看劉正進來的時候,從車裏向下搬東西,一趟一趟的,成箱子的茅台酒,軟中華煙。還有一個大大的黑皮箱,不知道裝的什麽東西。估計是錢,這一大皮箱錢,上百萬是有的。於是,心花怒放,親自為劉正倒茶水,拿水果。

劉正坐了一會兒,說明來意,讓韓紅然為他提拔成副廳級幹部,鼎力相助。

韓紅然輕描淡寫的說:“這個問題,到時候還要看考核結果。如果其他常委沒有什麽意見,估計你通過的可能,是沒什麽問題的。”

劉正說:“就是有什麽問題,也千萬請韓書記多多包涵。我今後一定會更加努力,為了報答韓書記的恩情,我寧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韓紅然擺了擺手說:“好了,現在說什麽都是靠不住的,關鍵是要有清醒的政治頭腦,官場上的權力鬥爭,雖然不是腥風血雨,但是隨時隨地都是會有的。你今後一定要記住,忠誠,是一個官員最起碼的美德,沒有這個,你根本在官場上沒有立足之地。不要忘了你的烏紗帽是誰給的。什麽時候都要忠誠於你的主子。就是出了問題也要自己一個人敢於承擔。不要以為你把主子出賣了,自己就會安全了。其實這樣的人下場更慘。因為主子在,你就是有問題也會為你周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快你就沒事了。而主子完了,你就算是徹底的完了。沒有人會救你了。其他的人也根本不會再信任你。這是最基本的官德。要想在這裏混下去,這個是根本。”

劉正一聽,就知道韓紅然是借機敲打自己的,忙一連聲地附和著說:“我記得了,記得了,老板。”

從韓紅然家裏出來,劉正覺得,自己的事情基本上已經辦成了。人家敢於收錢,就證明沒有把你當外人看。

不像在陳家豪那裏,送他一個手表,他就一本正經地給你退回來,還鄭重其事地安排劉正,今後不能這樣客氣了,有事說事,不要送貴重的禮品來。我什麽都不缺。

把劉正弄得尷尬地把手表收回去了,茶葉陳家豪隻留下一盒。說是嚐一嚐就行了。等喝上了癮,再和劉正聯係。明顯的是蒙人嗎!

劉正隻好悻悻地告辭了,從陳家豪房間裏出來,就對陳家豪心裏有了意見。沒有麵子啊,送禮你都送不出去。

倒是閩為忠殷勤地把劉正送到電梯門口,算是讓劉正的心稍微顯得寬慰了一下。看起來這個閩為忠倒是挺講義氣的人,有機會了多接觸接觸。

劉正從韓紅然家裏離開後,薑秀麗打開皮箱,嚇了一跳,裏麵都是成捆的現金,數了數,正好是兩百萬。

薑秀麗問韓紅然:“這個姓劉的,他為什麽一下子給我們送這麽多的錢?”

韓紅然暼了一眼說:“這有什麽?不就是兩百萬嗎!我送他一個副廳級,花這些錢,不多!”

薑秀麗還是不明白,說:“你怎麽送他一個副廳級?”

韓紅然說:“省委組織部要各市上報副廳級幹部後備人選,我們江城市有三個名額。我讓他排在第一,他不就提拔了嗎!再說了,省委常委會我還要參加,到時候看我的麵子,他還不是百分之百得到通過。你說讓他出兩百萬多嗎?有些人排成隊,都想要這個副廳級的。那些當廠長、經理的,願意出五百萬的都有。”

薑秀麗問:“這麽多錢,千萬不能放家裏,還是讓大壯立即回來一趟,拉走,放在公司裏財務那,那樣安全。”

第二天韓大壯就親自開車,回來一趟省城,從家裏拿走了那兩百萬,放進公司的保險櫃裏。他的夜總會每一個月的流動資金就需要幾百萬,這些錢混到一起,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再做些假賬,很快就遮掩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陳家豪就準時起來了。縣城裏的空氣很好,到處是青翠的山,碧綠的水。天一亮,樹上的知了就拚命地叫了起來,各種不知名的鳥兒也開始嘰嘰喳喳的。抬頭望去,遠處的天邊,一輪紅日正在雲層裏悄然地露出她的笑臉,又是一個不錯的天氣。江城市這裏是亞熱帶氣候,七月份的天氣已經非常炎熱,空氣裏濕度又大,早上十點鍾以後,氣溫是不是就達到30度以上,隻有在早上和晚上,空氣才涼爽宜人,是休閑散步的好時候。

陳家豪有早上散步的習慣,司機覃建和秘書閩為忠是都知道的,他們兩個現在即使睡得再晚,每天早上六點半都得準時起床,因為堂堂一個大市長,不能什麽人都不帶,一個人就走出去了。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就是秘書和司機的失職。所以即使陳家豪沒有任何交待,每天早上他們兩個也得早早的起來,打開自己的房門,時刻觀察著陳家豪的動靜,隻要陳家豪房間的門一響,他們兩個就不約而同地走出房間,出現在陳家豪的麵前。當領導的身邊人,就要有這樣的悟性。

陳家豪在前,閩為忠和覃建在後,三個人進入電梯,很快就到了酒店的大堂。

值班的女服務員一看是市長下來了,連忙站起來,向陳家豪鞠躬,說:“陳市長早!”

陳家豪衝她們點了點頭,說:“你們辛苦了!”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店大門。

出來酒店,再走上十幾分鍾,就上了碧江的大堤。站在大堤上,極目望去,一江碧水就呈現在眼前。這裏位於江城市區的上遊,沒有經過大的汙染,粗略地看上去,水體還是非常幹淨,江麵寬闊,足有四百米寬,這條江可以說是江城市的生命之河,整個江城市區的一百多萬城市人口,和幾個郊縣的城鎮人口,都是飲用的這條江水。如果這條母親河的水質出現了問題,那對於整個江城市,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陳家豪站在大堤上,沉思不語,他的心裏在思考著一個問題,怎麽樣長期保護好這一江碧水。上遊的西城市,這些年已經提出,要建成西江省新的工業基地,重點發展煤炭、冶金、有色金屬、稀有金屬行業,毫無疑問,這些行業的發展,不可避免地會帶來工業汙染的問題。廢水廢氣的超標排放,尤其是廢水,工業生產的殘留物隨著廢水流入江河,最終都要進入碧江裏,而碧江又是下遊幾百萬江城市人民的水源地,長此以往,人民的生命健康怎麽能有保障。

現在這幾年,西城市工業發展的步子比較大,上了好多工業大項目,社會上紛紛傳聞,說他們引進的企業,有些根本沒有按照標準排放廢水廢氣,有些企業,有環保設備,但是企業為了省錢,根本不正常運營,隻是有關部門來檢查時,對付著運轉幾天。檢查組一走,他們就關停了。江城市環保局監測站和自來水廠,這幾年都發現,碧江的水質急劇惡化,各種重金屬汙染物大大超過國家標準,已經不適合長期飲用。鑒於此,江城市委、市政府已經多次開會,考慮開辟第二水源地的問題。全市的人大和政協會,每年都有代表提出,要加快建設江城市的第二水源地。社會上關於碧江水質惡化的小道消息更是漫天飛。有的說,最近七八年,江城市的胃癌患者急劇增加,每年的發病率以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增加。有人分析,這和江水的汙染有關。還有人傳言,江城市新生兒缺陷患者也急劇增加,也懷疑和水質汙染有關。

現在鬧得江城市,家庭條件好一些的,都習慣喝桶裝水。後來又傳出,桶裝水也不幹淨,有的水桶常年沒有消毒清洗,造成了二次汙染。有的所謂的礦泉水,根本就是自來水,或者連自來水都不如,就是地下的深井抽出來的,根本沒有經過消毒、沉澱處理,質量更沒有保障。

沒辦法,有的家庭隻能買那些外地名牌企業生產的瓶裝水,陳家豪的家裏就是這樣,大桶的瓶裝水,都是幾十瓶幾十瓶地買。每一次搬水,都是司機覃建的體力活。好在小夥子年輕,在部隊鍛煉過,體能好。陳家豪老婆黃桂英講究,做飯都是用瓶裝水。反正他們家也有這個條件。每個月買水也就是四五百塊錢,他們家用得起。

水你可以不喝,但澡你卻不能不洗,聽說那些重金屬可以通過毛孔進入人的身體,所以,加快江城市第二水源地的建設,已經迫在眉睫了。

為此,前幾天陳家豪專門聽了一下市建設局、規劃局、水利局、財政局等有關部門的匯報,對規劃選址、資金規模、工程建設標準、施工時間估算等有了一個大概了解。他要求有關部門盡快完善方案,提交市人大和市政協,征求人大代表和委員們的意見,最後報市委常委會最後討論決定。

估計再有幾個月,就進入實施階段了。按照慣例,隻要市委常委會通過了,經報省裏有關部門批準後,就可以立項實施了。估計兩年後,整個江城市區的人民,就可以喝上放心水了。從規劃選址來看,這一次選定的是碧江的一條支流--桃花江。整個工程最關鍵的,是建設一個大壩,把桃花江截流,另外修一條直通江城市區的引水渠,整個引水渠總長六十公裏。整個工程的預算,估計需要二十個億。這在江城市也算是一項大的投資了。但是一旦建成,將改變目前江城市供水單一依靠碧江水源地的曆史。碧江水將作為江城市的工業用水。這將大大造福於幾百萬江城市民。

對於上遊的西城市,江城市每年要從市財政裏,拿出一部分錢,支援他們上那些科技含量高、汙染小的項目。搞好環境保護,爭取少汙染,少排放。

對於下遊的東城市,江城市要以身作則,在市區搞好環境保護,把整個江城市的工業廢水和民用生活用水,全部截留,經過無害處理達標後,再排放到碧江裏,這樣可以減少對下遊的汙染。這項工作江城市曆屆政府都在做,但力度不夠,現在整個江城市工業汙水名義上已經達到了全部達標排放,但是,沒有人會相信全市幾千家企業都那麽自覺。要不然流經江城市的碧江河段,水質就不會那樣急劇下降,變成劣四類水質了。

當然,生活汙水體量太大也是一個原因。江城市是一個擁有一百多萬常駐人口的城市,吃喝拉撒睡,如果不經過處理全部排放到碧江裏,你想一想,那也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據陳家豪了解,江城市城區的全部生活汙水,隻截留了一半都不到,進入了城區的幾個汙水處理廠處理。建成的幾個汙水處理廠,也沒有滿負荷運轉,都是為了節省費用,每年有幾個月,都是停機的。

實事求是地說,誰也沒有把處理汙染當成第一件大事來抓。因為幹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上級領導和老百姓都看不到你的政績,所以當官的,也不願意把過多的精力投放在這個方麵。

這就造成了現在一個普通存在的現象,工業高速增長,GDP數字官員們最津津樂道,但是環境保護都是誇誇其談,中國的城市,成了空氣、噪聲、水汙染最嚴重的地區,沒有哪一個城市能夠幸免。這樣發展下去,真是前景堪憂。什麽可持續發展,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上任市長還不到一個月,陳家豪就感到千頭萬緒,該做的事情真是挺多的。有許多事情不是他一個人造成的,他也可以不急,甚至可以采取前任的態度,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混日子,當一個太平官。但是,他這個人還是有一種幹事的勁頭的,他看到問題了,你不讓他幹,他簡直會憋死。除非你不讓他坐在市長這個位置上。

陳家豪悶著頭,在江堤上散步了四十多分鍾,一句話也沒有說。閩為忠和覃建知道他心裏有事,就遠遠地在旁邊跟著他,盡量不去打擾他的思路。

現在兩個城市要搞好關係,領導人的私人關係好壞,也很重要。沒辦法,有些事情,就是要靠私人關係,才能起大的推動作用。你公事公辦,根本不起什麽效果。大家都是應付了事。

陳家豪想了想,自己和西城市的領導,還能說得上些話。

現在的西城市委叫書記魏光榮,他原來是省委的副秘書長,時光達當省委書記的時候,對他印象不錯。因為魏光榮是筆杆子出身,寫的一手好講話稿。時光達在西江省當省委書記的那五年,重要的講話稿和一些大材料,都出自他的手筆。有人說,魏光榮是省委的第一支筆。其實他能當上這個市委書記,靠的就是自己的勤奮和水平。

他是國內一所名牌大學哲學係畢業的,從省委辦公廳的一個小秘書做起,寫了二十多年的材料,從一個副科級的幹部,成為了副廳級的辦公廳副主任。時光達到西江省當省委書記後,看了他兩年的講話稿,對他的能力表示認可,就給他提了一級,做了省委辦公廳的副秘書長,正廳級。在省委辦公廳,他的排名直接就在秘書長宋誌軍之後。

時光達在西江省的最後一年,考慮到自己馬上就要退休了,於是就把他下派,到了西城市,當了市委書記。

這個人為人還不錯,當副秘書長時,陪同時光達到江城鋼鐵集團多次視察,和陳家豪認識,逢年過節,陳家豪都派司機去他家裏送過禮。陳家豪還請他單獨吃過飯。總之,當時陳家豪給他麵子,他也給了陳家豪麵子。畢竟那個時候魏光榮是省委書記身邊的紅人,像陳家豪這樣的人,也得巴結他。

現在的西城市長,叫範俊傑,和陳家豪更是熟悉了。他原來是趙明倫的秘書出身,老家就是江城市下麵的碧江縣。趙明倫在江城市當市委書記的時候,他就是市委辦公廳的副主任兼趙明倫的秘書。等趙明倫當了西江省的省長,他就到了省政府,當了省長秘書,後來就升了省政府辦公廳的副主任。趙明倫離開西江省,到北京當部長前,把他下派到省城江州市,當了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等時光達當省委書記的時候,趙明倫出麵,在北京請時光達吃了一次飯,其實就是請時光達為範俊傑的升職說話。

從根子上,大家都是“鋼鐵幫”的人,所以陳家豪覺得,自己和範俊傑還是很容易溝通的。他想忙完這一段,就正式去一趟西城市,見一見魏光榮和範俊傑,商量一下兩市合作,共同保護好碧江這條母親河的事。

早上七點半,陳家豪散步完畢,回到賓館的門口。老遠就看見,劉正和孫清華已經帶著一幫人站在酒店的大堂門口迎接了。

在下麵當縣級幹部的,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迎來送往。上麵來了大官到地方上視察,他們都是畢恭畢敬的,生怕哪一點招待的不好了,就得罪了上級領導,那樣他們的烏紗帽就不知不覺的沒了。

孫清華還是很熱情,見了陳家豪,老遠就笑著打招呼說:“陳市長,你這麽早就起來,是想欣賞欣賞我們縣城裏的美景吧?”

陳家豪說:“這裏風景是挺好的,空氣比市區新鮮多了,尤其是碧江大堤上,視野開闊,朝霞照射在江麵上,真是很美。在這裏散步,鍛煉身體,會長壽的。”

劉正接過話茬說:“那陳市長今後一定要經常下來看一看我們,幹脆每個月來一次,到我們碧江縣城裏度周末。”

陳家豪說:“我倒希望那樣,就是工作一忙起來,就沒有時間了。”

孫清華說:“希望市長下一次把尊夫人也一起帶過來,在這裏度周末,我們也好認識認識。”

陳家豪說:“好,隻是到時候你們別說我打擾你們了。”

孫清華說:“怎麽會呢?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大家簇擁著陳家豪,到了酒店的二樓一個包廂裏,這是專門為陳家豪準備的。其他的幾個副市長和他們的隨員們,還有那些各委辦局的局長、主任們,為了趕時間,早已經在別的包廂裏開始吃飯了。

當下屬的都有這個習慣,如果沒有安排你陪同領導吃飯,那你就趕快把自己的事情辦完,該吃就吃,吃完連忙回房間收拾東西,把車輛準備好,在樓下等候著。

因為市長一吃完飯,他說什麽時候上車出發,就什麽時候出發,領導是不會等你的,隻能是你在那裏等領導。

趁陳家豪吃飯的時間,覃建和閩為忠連忙到了另外的包廂,和一幫子司機和工作人員混到了一起,抓緊時間扒拉了一碗米粉,然後又吃了一個雞蛋,幾片麵包,兩個人用紙巾抹了抹嘴巴,然後很快就上樓了,回到房間,收拾東西。做領導秘書和司機的,就是要有這樣的速度。

等陳家豪在劉正和孫清華的陪同下,到了房間門口,他們兩個已經把東西全部收拾好了。

陳家豪去了一趟衛生間,然後走出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正好是八點鍾,扭頭問了一下閩為忠,說:“都收拾好了吧?”

陳家豪說:“那好,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