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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一個男人,誰能受得了這樣的刺激?韓紅然和老婆兩地分居,天天忙開會,出差,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和老婆見麵了,現在被這樣一個性感美女這麽一刺激,哪有不崩潰的道理,他一下子就忘乎所以了,什麽黨紀國法,全他媽的見鬼去吧,這個時候,都火燒眉毛了,誰還管得了這麽多。他的手一下子就從胡桃薄薄的裙子裏探進去了,順勢下走,他感到,這個女人的下麵已經汪洋一片了,把自己的幾個手指都弄得濕濕的。他輕輕地捏了捏她的下麵,用手指輕輕地在門口探了探,說:“怎麽?你也想了?”

胡桃看自己的隱私都被這個男人發現了,臉上掠過一絲羞澀,整個身子也癱軟在韓紅然的懷抱裏說:“我想要你了,想得很。”說著把滾燙的臉貼近了韓紅然的臉,親了親,說:“上樓吧,我有房間。”

韓紅然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反正這裏是香港,就是他帶著一個女人乘坐電梯,也沒有人會認識,於是他點了點頭,放開胡桃說:“走,咱們上去。”

韓紅然和胡桃往外走,歐廣仁連忙放開抱著的何秀秀,想打招呼。

韓紅然衝他擺了擺手,說:“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們去去就來。”

歐廣仁一看,就知趣地站住了,抱著何秀秀,繼續唱歌、跳舞。

坐上電梯,很快就到了二十樓何秀秀的房間。這是一個豪華套間,歐廣仁就知道,隻要韓紅然答應出來唱歌,憑胡桃和何秀秀的本事,總有一個會在今晚拿下韓紅然。兩個美女,一個豐滿些,成熟些。一個清純些,苗條些,但各有各的特點,各有各的誘人之處。

用房卡打開門,關好,保險住,屋子裏就成了兩個人的世界,一男一女獨處一室,屋子裏的空氣立即彌漫了一股色情的氣息。

韓紅然毫無顧忌地抱住胡桃的腰肢,兩隻大手肆無忌憚地摁在了她兩個豐滿的乳峰上,感覺到她的大和飽滿。然後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含住胡桃的耳垂,刺激得她腰扭動著,嘴裏哼哼唧唧的,實在是受不了了,一下子就攥住了韓紅然的下麵。

韓紅然開始脫她的衣服。胡桃先是露出雪白的背,然後是勻稱的腰,轉過身,這個女人上身長得真是沒得說,比自己的薑秀麗好看多了。薑秀麗生了孩子就更幹癟了,攥在手裏像是一個沒有發酵的饅頭,要形沒形,要手感更沒有手感,讓韓紅然總是覺得他的人生充滿了遺憾。所以碰到胸脯長得豐滿的女人,他都會格外留意,偷瞄兩眼。這些年有了機會,他也會偶爾和別的女人在外麵偷**,官當得大了,走到哪裏都有漂亮女人向他獻媚了,他隻要多看對方兩眼,一般聰明的女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會尋找機會自動送上門去。有的女人是圖他的權,玩弄過了,讓他辦點事情。調動個工作,提拔一下級別,或者批個文件,得到一些利益。還有的女人什麽都不圖,就是看上他位高權重,充滿神秘感,這樣的男人讓女人仰慕,她們和他上床,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她們想檢驗一下自己多麽有魅力。讓韓紅然這樣的大人物在**伺候自己,忙活得不亦樂乎,她們覺得非常有意思。有的女人過後還喜歡上他了,什麽時候韓紅然有需要了,打她們的電話,她們都是千方百計滿足他的要求。反正這個世界像韓紅然這樣的成功男人,想要玩女人那機會是太多啦。隻要你不挑剔,送上門的你都玩不完。隻是長得漂亮技術又好的女人,還是不多。碰上一個,一般都不舍得放棄。

韓紅然看胡桃,渾身上下,身子雪白,皮膚細膩得像是凝脂,真是一個性感女神。他整個身子都酥麻了,眼睛貪婪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裏不住地讚歎說:“小胡,你長得簡直比得上夢露了。要我看,你比夢露還性感。外國女人,看著上照片好看,其實近看,和我們中國女人那是沒得比。我們中國女人皮膚多好啊,一掐能掐出水來。”

胡桃一聽就知道他見多識廣,是個玩弄過好多女人的高手,如果不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他很快就會把自己忘記的,於是她不由分說,就開始主動為韓紅然脫衣服,然後伺候他,在衛生間裏清洗幹淨,一套一套,把同歐廣仁看黃色碟片上學到的本事,一樣一樣,在韓紅然身上實踐著。這一夜,兩個人變著花樣把各種姿勢,嚐試了一番,讓韓紅然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他抱著胡桃,親了又親,說:“小胡,你小小年紀,怎麽有那麽大的本事,伺候男人水平比那些老婦女頭子高明多了!”

在香港的一夜讓韓紅然記住了胡桃,迷戀她的肉體,更迷戀她的技術。

但男人嗎,都是得隴望蜀。搞上了胡桃,韓紅然腦海裏開始想象另一個美女,就是何秀秀。他覺得何秀秀另有一番風韻,況且看那個樣子,也就是二十歲剛出頭,比胡桃還年輕,雖然腰細但屁股不小,皮膚也好,像是一個學生妹,這樣的女孩子搞著肯定是另一番風味。

所以,回到江城市沒幾天,他就主動打電話問歐廣仁:“老歐,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沒有?”

歐廣仁一聽就明白了,他有癮了,於是說:“有,有。”

韓紅然說:“你找個人少的地方,帶著胡桃,還有那個小何。”

歐廣仁說:“好,好。我馬上安排。”

歐廣仁馬上給他侄子打電話,讓他安排好地方。一切安排妥當,他才通知韓紅然。

韓紅然趕到休閑山莊的時候,歐廣仁已經帶著何秀秀、胡桃等候多時了。

晚上七點,各種山珍海味已經上來了,整個包廂裏,就是韓紅然、歐廣仁、何秀秀、胡桃四個人。其他的司機都被安排在另一個房間。

韓紅然左邊是胡桃,右邊是何秀秀,兩個美人陪著他說笑,吃喝。

吃了一會兒,歐廣仁借故說出去打個電話,就退出去了。留下韓紅然和何秀秀、胡桃三個人,可以肆無忌憚地說笑。

胡桃很大膽,一會兒嚷嚷著和韓紅然喝交杯酒,一會兒摟著韓紅然,又是撒嬌又是親。還一屁股坐在韓紅然的大腿上挑逗他。

韓紅然今天的目的主要是拿下何秀秀,所以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胡桃身上,兩個眼睛不斷地在何秀秀臉上、身上瞄來瞄去。

胡桃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不僅沒有吃醋,還千方百計攛掇著何秀秀和韓紅然喝交杯酒,向韓紅然獻媚,拋媚眼。

何秀秀自然也是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的,上一次去香港,胡桃得了五萬塊港幣的獎金,買了幾大包衣服,弄得何秀秀向歐廣仁嘟囔了幾天,在**,歐廣仁玩她她都沒有興致,根本不配合,讓歐廣仁忙活了半天根本進不去。

歐廣仁沒辦法,說:“我的小姑奶奶,你想要什麽吧?”

何秀秀嘴一撅說:“憑什麽胡桃得了五萬的獎金,我沒有?”

歐廣仁說:“我們一開始不是都說好的嗎,誰和韓紅然睡,誰得。你們倆要是都睡了,每人五萬,我沒有話講。”

何秀秀一聽就生氣了,扭過身子,不再搭理歐廣仁。弄得歐廣仁不得不妥協,給他也發了五萬塊錢的獎金,說:“好,好,我給你錢,不過回頭,你得尋找機會把韓紅然拿下。這些獎金算是我提前發給你的。”

何秀秀得了五萬塊的獎金,才心情好轉過來,叉開腿,對歐廣仁說:“上來吧,我伺候伺候你。”

這一次,何秀秀是憋了一肚子的氣來的,他就是要挑逗挑逗這個韓紅然,憑什麽不先拿下我,難道我何秀秀長相還不如胡桃?她有什麽呀,不就是腰粗些,屁股大點,說話大膽潑辣些嗎,但皮膚和我還是有些差距的,到了**你就知道了,還是我年輕,經得起折騰。

何秀秀看胡桃敢於坐在韓紅然的大腿上打情罵俏,自己也豁出去了,一狠心,一扭屁股,趁和韓紅然調情的機會,也坐在了韓紅然的大腿上。韓紅然抱著兩個美女,一時間幸福無比,尤其是何秀秀,他沒想到這個女孩子也這麽開放,於是手放在她身上,若無其事地捏了一把。

何秀秀悄悄地把手也捏了捏韓紅然的關鍵部位,把韓紅然挑逗得下麵簡直是要爆炸了。

韓紅然受不了,趕緊推開二個人,說:“姑娘們,吃飯,吃飯,等一會兒我們三個人一起玩,好不好啊?你們兩個哪一個我也舍不得呀。”

胡桃和何秀秀互相看了一眼,意思是相互征求一下對方的意見。

胡桃說:“隻要秀秀妹妹沒有意見,我無所謂。”

何秀秀以前還真是沒有和任何男人玩過3P,感到很好奇,反正現在是和胡桃伺候一個男人,說不定還是很刺激的,於是就不好意思地說:“我也無所謂。”

兩個女人都答應了,這飯再吃下去就沒有多少意思了,於是大家就直接去了二樓的房間。反正這棟樓就他們幾個人,包場。

在房間裏,兩個女人脫得光光的,一個比一個身材漂亮,一個比一個皮膚細膩,三個人一起進了大浴缸,韓紅然躺在溫泉水裏,享受著兩個美人的伺候。兩個美女,這個上來玩一會兒,那個又上來瘋一陣,做出許多**的動作,讓韓紅然體會到什麽是人欲橫流,玉體橫陳。真是人間豔福啊,當皇帝的感覺,或許就是這個樣子吧!

從此以後,韓紅然和歐廣仁的關係,那是一個鐵啊!鋪天蓋地的告狀信揭發歐廣仁腐敗的,經中央各個部門批示下來後,隻要一轉到江城市,馬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因為處理歐廣仁這樣市委管的幹部,要一把手韓紅然說了算。

韓紅然看到這些信,看也不看,隨手就扔到一邊,說:“老歐這個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企業不景氣,能怪他一個人嗎?是大環境如此,我看換了別的人,說不定更糟,現在好歹還有工資發,每年還有上億的收入,老歐就是吃幾個喝幾個,也是為了企業的發展嗎,這樣的幹部,能夠適應當今的社會,我們不去保護他,難道還去落井下石嗎!”

信訪局長、監察局長看他這個態度,都不敢吭聲了,以後再接到告歐廣仁的告狀信,就隨便扔進碎紙機裏,處理掉了。

陳家豪以前當副市長時,因為主抓工業,和歐廣仁也打過交道,但兩個人沒有什麽深交。一開始,逢年過節,歐廣仁也要到陳家豪家裏看望看望,送些煙酒之類的東西,也主動約過,要請陳家豪吃飯。

但是陳家豪對歐廣仁,一直是不感冒。兩個人說白了,不是一路人,一對眼光,就知道自己和對方,是做不成朋友的。這就叫感覺,感覺不舒服了,雙方就沒辦法深入交往。

歐廣仁那個時候,也沒怎麽太在意陳家豪,不就是一個副市長嗎,上麵還有市長、市委書記,當時市長是韓紅然,市委書記是劉國光。歐廣仁把整個心思都放在巴結劉國光身上了。

等劉國光回了省城,升了副省長,韓紅然接替他,做了市委書記。楊明亮做了江城市長。歐廣仁又開始,著重巴結韓紅然和楊明亮。

反正企業每一年都有不少錢,花公家的錢,經營自己的關係網,是許多當官的最善於運用的辦法。歐廣仁用這種辦法,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還真是順風順水,做了十幾年廠長,董事長,整個廠子,都被他掏空了,多少老百姓恨死他了,愣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對於歐廣仁的劣跡,陳家豪雖然知道的不詳盡,但畢竟是土生土長的江城人,又是長期在官場上混的人,自然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所以他對這個歐廣仁,還是充滿了警惕和防範的。

歐廣仁和韓紅然好,是盡人皆知的。和死去的楊明亮,關係也不錯。省裏的副省長劉國光,聽說關鍵時候,也為他說過話。歐廣仁北京也有朋友,聽說有的人,還手眼通天,和高層領導有關係。所以,一時半會兒,在江城市,要想搞掉歐廣仁,是不大可能的。因為保護傘太多了,隨便一個,都能讓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雖然陳家豪對他不感冒,但現在就把他作為對手,顯然為時過早。

陳家豪知道自己目前的處境,他就是省委書記馬明方和省長顧懷遠鬥法的產物。

馬明方不想讓顧懷遠的人,在整個西江省裏再迅速擴張。“洪山幫”的勢力簡直是太大了,再這樣任其發展,他馬明方,眼看著就有被架空的危險。

而陳家豪,由於不屬於“洪山幫”,才有脫穎而出的機會,陳家豪明白,自己隻是馬明方手中的一顆棋子,用他是為了牽製韓紅然。如果現在和韓紅然鬥法,顯然還不是時候,因為韓紅然的背後,還站著省長顧懷遠,而自己的身後,馬明方這個後盾,靠不靠得住,還一點把握都沒有。

官場上就這樣,到了關鍵的攤牌的時候,誰是誰的人,非常重要,這直接牽涉到,有沒有一個強硬的後台,從頭到尾,一直死保你。如果沒有,你的處境就比較艱難了。是死是活,一切都沒有把握。

能否生存,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最關鍵的,就是你後台管不管用,願不願意始終如一,死保到底。如果後台對你信心不足,虎頭蛇尾,甚至丟車保帥,那你就慘了,成了替罪羊,或者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都有可能。

所以陳家豪,現在還在細心觀察,積聚力量的階段,他就是對誰不喜歡,也得壓住自己的性子,表麵上還得過得去,和他們虛與委蛇,寒暄著,應付著。

陳家豪和歐廣仁象征性地握了握手,說:“歐董事長,你這裏怎麽這麽隆重啊,歡迎我的人有上千人嗎?”

透過大門,陳家豪已經看到,遠處是人山人海,擠了一大片的人。本來陳家豪要來機械廠視察的消息,歐廣仁是要求嚴格保密的,隻有領導班子的幾個成員和辦公室的人知道。他是想選幾個點,找幾個人,隨便應付一下陳家豪就可以了。

機械廠這些年,因為效益不太好,到這來視察的省領導幾乎沒有,市領導也就是分管的副市長,上任伊始,到這來轉一圈,吃頓飯,就回去了。沒有誰大張旗鼓的,要來視察,還提出專門召開座談會,要求退休的老職工、下崗職工、在職職工,都要占三分之一的比例,還提出要實際走訪幾家老職工家庭,下崗職工家庭。以前從來沒有哪個領導這樣幹過。所以,歐廣仁覺得,這個新市長陳家豪,不太好對付。

歐廣仁尷尬地笑了笑說:“他們聽說陳市長要來,都自發的組織起來,迎接來了。”

陳家豪邊說邊在大家的陪同下,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他邊走邊發現,現場的氣氛有些不對頭,迎接的人群,一個個表情凝重,幾乎沒有人帶著笑臉,大家也沒有誰主動拍手歡迎。

歐廣仁一看,知道今天自己要出醜,心裏恨恨的罵了一句:“他媽的,你們敢這樣玩我,等過了這個風頭,看我怎麽樣收拾你們!”但表麵上,他還得裝出不動聲色的樣子,大聲的喊了幾句:“工友們,兄弟姐妹們,陳市長來看望大家了,大家都鼓掌歡迎啊,有什麽話,都可以向市長反映,我歐某人以前就是有對不住大家的地方,也請大家多包涵,多批評,回頭我一定放在心上,請大家給我些時間。”

好多年了,工人們從來沒見他說過這麽低調的話,有些人,就動搖了,認為該給他一個麵子,再這樣僵持下去,不僅問題解決不了,連市長都得罪了,萬一一氣之下,撂挑子,拍拍屁股走了,今後就再沒有人過問工人們的事情了,那樣你連一個向上反映的機會都沒有了。

有幾個白發蒼蒼的老工人,帶頭鼓起掌來,說:“陳市長好,我們五十年代支援江城建設的老工人,歡迎你了!”

陳家豪一看,連忙走上幾步,握著一位頭發花白,腰有些佝僂,臉上滿是老年斑的老工人的手,親切的問候著:“老人家,您高壽啊?”

老人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張開,做出一個“八”字的形狀,一字一句的說:“快八十了!”

陳家豪說:“那您老這身體,夠硬朗的!”

老人擺了擺手,搖搖頭說:“快不行了,現在走路都有些喘,有病。天天要吃藥。”

陳家豪問:“都有什麽病啊?”

老人說:“多了,高血壓,心髒也不好,腿腳也不靈便了。”

陳家豪又問:“那誰照顧你?”

老人說:“我老伴唄,兒女都不在一起住,隔三差五回來看一看,就算完了。”

陳家豪一聽,頓時有到老人家裏看一看的興趣,雖然他知道,歐廣仁可能安排的有人家,等著他去視察呢!但陳家豪對於別人安排好的東西,都不太感興趣,他還是想自己想看什麽就看什麽,這樣說不定可以了解許多平常裏不知道的東西。

他又特意晃了晃老人家的手說:“老人家,等一下帶我到你家裏看一看,可以嗎?”

老人家說:“可以啊,我家就在前麵,第一棟樓,二樓,方便得很。”

陳家豪又和旁邊的幾個老工人,挨個握手寒暄了一下,對另外幾個工人說:“老人家,等一會兒我到你們家裏看一看,行不行啊!”

大家都說:“歡迎,歡迎!”

陳家豪衝在場的群眾大聲的喊了幾句,說:“大家都請回吧,我陳家豪感謝大家了,有什麽事情,可以到會議室門口,大家選幾個代表,等一會兒座談,我先看一看幾個老師傅,回吧。請回吧!”

說著在幾個老工人的陪同下,向家屬區的幾十棟樓走去。

走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幾排樓房前,這些都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建築,紅磚紅瓦,四層的樓房,房頂的木頭,有些已經斑駁不堪了,房頂的瓦片,有些已經殘缺不全了。牆縫裏的白灰,已經脫落了不少,這樣的建築,在江城市主要的街道兩旁,已經沒有多少了,隻是在小街小巷裏,在一些有年頭的大廠裏麵,才可以看到。

老人的家在第二個門洞,老人在前帶路,歐廣仁這個時候湊過來,對陳家豪介紹說:“市長,這是老袁,袁學鋒,七十年代當過廠裏的車間主任,是從上海來的技術員。”

陳家豪一聽,好像有些印象,袁學鋒當年是江城市著名的勞動模範啊,曾經獲得過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當時的《江城日報》,都登過他的照片的。那個時候,陳家豪已經上大學了。

到了袁學鋒家門口,他敲了敲門,喊了一聲:“老婆子,開門!”

等了十幾秒鍾,門就被打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婆,站在門口,狐疑的看著老公後麵跟著的一大群人。看年齡,她比老袁要年輕些,走路也硬朗些,臉上的皺紋,也沒有老袁多。

老袁對她說:“陳市長來看望我們了,趕緊倒茶去!”

陳家豪連忙說:“不用忙,不用忙,我看一看,就走了。”

老袁說:“既然到家了,再怎麽說,也要坐一會兒啊!”

說著陳家豪就進了屋,看門口擺放著一堆拖鞋,於是彎腰,要解自己的鞋帶。

老袁連忙說:“不用,不用,等你們走了,再拖一拖就行了。”

陳家豪才打住,走進了客廳裏。

後麵跟著的隨員們,隻進來了副市長馬俊,秘書長錢黎明,秘書閩為忠,和幾個局長,公司的領導,隻進來一個歐廣仁。其他的人,都在門口站著。

陳家豪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他們家的客廳,也就是十幾個平方,中間擺放著一台電視機,牆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毛主席去安源”的畫像,年輕時代的毛主席,頭發長長的,個子高高的,穿著青色的長衫,手裏拿著一個油布的雨傘,麵容凝重,望著遠方,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這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幾乎家家都有的裝飾品。

屋子裏比較現代的家具,就是一套真皮沙發。橘黃的顏色,把整個屋子,裝扮的有了些生機。

老袁忙擺手,張羅著讓大家都坐下。屋子裏的地方,顯然不夠,在門口的,隻好站著。幾個記者擠進來,忙對著老袁和陳家豪,不斷的拍照。老袁的老婆還在忙活,拿小凳子,倒水,拿水果給大家。

有的人接了,也沒敢吃,回頭又放在了茶幾上,這個環境,大家都想聽陳家豪和老袁講什麽,誰還顧得上嘴巴。

陳家豪問老袁:“老人家,你和阿姨,現在一個月退休金有多少錢?”

老袁說:“我有一千八,我老伴有一千六。”

陳家豪問:“夠用嗎?”

老袁笑了笑說:“不夠用!錢這個東西,多了多花,少了少花,沒有窮盡!”

陳家豪問:“你們看病的費用怎麽解決?”

老袁說:“我們倆都有醫保,我們退休的早,算是很有福氣了,沒有趕上下崗的年代,好歹有國家包著,我現在如果住院的話,能夠報銷百分之八十,聽說還要調整,馬上能報銷百分之九十了,都是市醫保出。”

陳家豪問:“你滿意嗎?”

老袁笑了笑說:“滿意,滿意。”

陳家豪問:“那你說,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老袁遲疑了一下,看了旁邊坐著的歐廣仁一眼,歐廣仁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放鬆了下來,他以為,這個老袁要狠狠的告他的狀,現在看來,這個老家夥,還是挺有分寸的,講的都是好話。他看老袁看了看自己,立即就明白,老袁還是有顧慮,怕他在旁邊,有什麽話不好講,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說:“袁叔,你老人家放開講,我出去一下,回避回避。”

說著徑直走了出去,旁邊攝像的記者,連忙給他讓出一條路。他順著樓梯,就走到了樓下,掏出一包軟中華,點燃一支,站在那裏抽。

老袁看歐廣仁走了,也就放開了,對陳家豪說:“市長,我雖然老了,但還沒有糊塗,我經常讀書看報,我有一個問題就是搞不明白,上麵到底是想幹什麽?改革改革,就拿我們江城市來說吧,八十年代,大中小企業,有三千多家,什麽電扇哪,冰箱啊,糖果啊,都是全國名牌,我們整個江城市,幾乎可以生產所有的工業和民用產品,支援全國的建設,那個時候,作為江城市民,多揚眉吐氣,人家沒有的,買不到的,我們全有,後來一改革,廠子絕大部分,都不行了,倒閉的倒閉,賣給私人的賣給私人,轉產的轉產,有些當時非常有名氣的廠子,都銷聲匿跡了,下崗工人幾十萬,到處是偷車的,搶劫的,社會治安也亂起來了。就拿我們這個廠區來說,幾千口人,現在一到晚上,你就看吧,幹什麽的都有。打牌的,賭博的,在美容美發店,公開當小姐賣**的,為小姐放風,當黑社會的,多了去了。現在整個江城市,屬於國有企業的,還有多少家啊,也就是幾十家了,有的還是半死不活的。我就不明白了,難道把國有企業都弄零散了,全體工人階級,都成了下崗職工,到市場上自己找飯吃,國家就紅火了?你看現在那些下崗職工,哪裏趕得上我們這些老頭子的生活水平?樓上有一家,夫婦兩個,才四十歲出頭,雙雙下崗了,男主人出去給一家公司當保安,結果被小偷打傷了後腦勺,現在癱瘓好多年了,沒有醫療保險,沒有養老保險,當初下崗時,買斷工齡的那幾萬塊錢,早就花完了。他當保安的那家公司,早就注銷了,人家一看,他是個無底洞,老板扔下幾萬塊錢,就人間蒸發了。他老婆伺候了他兩年多,看沒有任何指望了,錢也花光了,日子眼看著越來越沒辦法過,為了生活,就去了路邊店,在裏麵當三陪小姐,我們院子裏的有些老頭子,還接受過她的服務呢。他們家還有一個女孩,聽說十五六歲,就下學了,去廣東打工去了,春節回來,看望他爸媽,才十幾歲的女孩子,塗脂抹粉,走路扭著水蛇腰,說話嗲裏嗲氣的,一看就是三陪小姐。她才多大啊,十幾歲的孩子,就幹上這個了。我對我老伴說,上海解放時,我二十一歲了,我這一輩子,見過的多了,日本的時候,國民黨的時候,那大上海,什麽沒有啊,解放後一夜之間,都銷聲匿跡了,那些小姐,都成了紡織工人了,有的人還成了勞動模範。要麽當時老百姓說,新社會讓鬼變成了人!現在倒好,人又變成了鬼了!這個社會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了?難道這些情況,上麵的領導,他們全部不知道?你這個當市長的,你倒是給我說一說,為什麽呀?”

老袁一番話,把大家都問住了。這個老工人,不愧是毛主席那個年代過來的,說話直接,痛快,沒有絲毫遮掩,讓現在這些當領導的,你要是沒有思想準備,都簡直有些無地自容了。

陳家豪平常裏也喜歡思考一些問題,這些東西,他都關注過,所以,他對於老袁的問題,並不感到詫異。

他皺起眉頭,麵色凝重地說:“老人家,你這些問題問得好!我也思考過,作為一個領導幹部,有些東西,我也感到非常困惑,我得承認,我們的改革,確實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你隻要留意一下,就會發現,現在關於改革的問題,高層領導,有很大的分歧,有些人主張,深化改革,不改革沒有出路,改革中出現的問題,隻能用深化改革,才能夠解決。有些人有不同意見,認為錯了就應該改正,什麽不能走回頭路,方向錯了,越走錯越多。難道得了病,隻有繼續加深病情,才是唯一的辦法嗎!有的人說的更尖銳,按這個思路下去,那賣**嫖娼的問題,隻能繼續深化賣**嫖娼才能解決。吸毒的問題,隻能繼續擴大吸毒才能解決,這樣想問題,沒有邏輯嗎!所以,我們今天,思想上的混亂,是一目了然的。具體到我們江城市,有那麽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正像您老講的,所有的國有企業都完了,我們的工人階級,到哪裏去生存呐!難道真的靠去偷去搶去賣,那不真應了那句話,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老袁說:“是這個理。看起來你這個市長,對我們工人階級,還是有些感情的。”

陳家豪笑了,說:“我本來也是工人階級家庭出身的嗎?我父親比小幾歲,是江城鋼鐵廠的老工人!”

老袁說:“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工人階級自己的子弟,當了市長,我看江城市今後有希望!”

陳家豪說:“過獎了過獎了,我們做晚輩的,還得多向你們這些老革命,請教請教呢!你們經曆的事情多,經驗豐富,都成了活化石了。”

大家一聽,都笑了起來。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陳家豪就問老人家,你們還有什麽需要政府幫助解決的問題沒有。

老袁說:“有,我就直言不諱了,我問你一個問題,就是像我們這些為國家勞動了一輩子的退休職工,在有生之年,還有沒有希望,住上新房子?現在江城市的房價,動輒七八千一平米,有的地方,都上萬了,我們這些老骨頭,不吃不喝,也別想買上商品房了。我們住的房子,都有四十多年的房齡了,建築材料已經老化了,到處漏水,一下大雨,或者刮台風的時候,就心裏害怕,睡不著覺,我們的兒女,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自己的房子問題,還沒有解決,有的時候,還想到家裏,啃一啃老。我不知道,政府什麽時候想一想我們這些老工人,我們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現在政府有錢了,到處是高樓大廈,辦公樓、酒店一個比一個建設的豪華,而我們,幾十年了,居住條件,卻沒有絲毫的改善,我們心裏不平衡啊,現在聽說,市委、市政府又要建新的辦公大樓,在東郊,說是東擴,光是占地,就需要上百畝,投資十幾個億。當然,為了江城市的形象,建設高標準的辦公樓,我們老百姓,也是可以理解的,那美國白宮,也比一般的建築,規模宏偉嗎!問題是,政府能不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考慮一下我們這些老頭子的住房問題?”

陳家豪心平氣和地聽他說完,不住在心裏佩服著,這老革命,覺悟還是真高,都這麽大年紀了,社會上的事情,一點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現在的江城市委、市政府,是在大規模的建設新辦公樓。這個問題,幾年前就提上議事日程了。因為中央三令五申,嚴禁地方各級部門,建設豪華辦公樓,才沒敢頂風作案。

這幾年,為了配合整個城市向東發展,再造一個新江城,拉大城市框架,爭取早日建成超大城市,滿足未來三百萬人生活在江城市的需要,韓紅然和楊明亮決定,整個市委、市政府機關,帶頭東遷,開發東部。因為政府機關一過去,下麵可以帶動社會資金,開發房地產業,商業,用不了幾年,江城市一個新城區,就發展起來了。市委、市政府的大樓一開始興建,整個東部的地價,應聲翻了好幾倍,現在一畝地,拍賣的話,都能夠達到五六百萬。在地級市裏,算是高的了。

市委、市政府的辦公大樓,加上家屬區,政府廣場,景觀綠化帶,整個預算下來,超過二十二個億,是市財政重點支持的一個項目,已經成了省裏的重點工程。

現在全國各地,連貧困縣,都在興建豪華辦公樓,標準趕得上美國的白宮了。像江城市這樣每年的財政收入接近二百億元的地級市,拿出幾十個億,做一個標誌性工程,也有這個實力。最關鍵的是,韓紅然知道,自己在這個工程上,還可以順勢撈一把。

他算過了,這一輩子,他的官,已經當到盡頭了,想往上升,基本上沒有可能了。

都當上省委常委了,再升,你還能當省長啊,一點希望也沒有。當省委副書記,也沒有機會。周智才多大,五十二歲,比他韓紅然還年輕幾歲,人家一屁股坐在那個位置上,明擺著的,就是為了接任省長或者省委書記的。到省裏當宣傳部長,或者組織部長、統戰部長什麽的,更沒有意思,比著這兼任江城市委書記,差得遠了,沒有實權。所以,韓紅然看準了,自己能做一天就做一天,該撈的錢毫不猶豫的撈,該上的女人千方百計地上,等一紙令下,自己卷鋪蓋回家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所以,他現在,還是想方設法,多在江城市上大項目,他還準備建設新的江城藝術中心,大型體育場,圖書館,改擴建碧江機場,這些工程,動輒就是幾個億,甚至十幾個億,至於江城市目前,需不需要這些項目,他不管,隻要能開工,他就有大把的錢賺。那些承包商,搞建築的,搞規劃的,搞設計的,搞裝修的,哪一道關,他都有豐厚的利益。當大官的,從工程上,賺錢最快,也最保險。

那些商人,都發了大財,讓他們送出去幾個,這是商業上的慣例,大家都是一根繩子拴的螞蚱,誰也不說誰。有錢大家一起賺,反正都是掏國庫。

陳家豪通過弟弟陳家傑和陳家龍,才了解到,中標市委、市政府辦公樓等一係列工程的“天工建築集團公司”,是省外一家特大型建築聯合企業,這些年業務在西江省迅猛擴展,拿下了許多大項目。聽說他們為了拿下江城市委、市政府的辦公樓和配套工程,動用了高層關係,在韓紅然和楊明亮,到北京開全國人大會的時候,某一個高層領導,曾出麵請韓紅然和楊明亮吃飯,當然是天工集團做東,在釣魚台國賓館,上的國宴。

韓紅然和楊明亮,不敢怠慢,就在定標時,選了天工建築集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家有人,上麵有關係,有技術,實力雄厚,簡直讓你沒辦法挑剔。

至於韓紅然、楊明亮和天工集團高層,有沒有私下的協議,現在楊明亮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就是有問題,韓紅然可以完全往楊明亮身上推,自己全身而退。

況且工程剛剛開工不久,回頭陳家豪留意一下,看工程進度款,撥付多少了,就大致有底了。現在他剛剛上任,立足未穩,就插手這件事,會讓韓紅然不高興。提早開始防範他,處處較勁,那樣就得不償失了,畢竟來日方長嗎!

對於老袁反映的辦公樓的事,陳家豪回避了,因為現場人多嘴雜,什麽人都有,哪一句說不好了,就會有副作用。

但對於老工人住房的事情,這也確實是個事,回避不得。

陳家豪說:“這樣吧,回頭我召集市裏的有關部門,開會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出台一個方案,專門解決老工人的住房問題。你不用急,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爭取把事情弄得有個眉目。現在國家有許多政策,相互打架,弄不好了,就容易犯錯誤。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個事,當成我上任以來,一個重要的事情,放在心上。”

老袁說:“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有指望了。看來還是工人子弟好啊,說話實在,我看你是個好官,好市長,你一定會青史留名的。爭取超過趙明倫、龔一飛,他們兩個老領導,在江城市,是婦孺皆知的。誰提起人家,都豎大拇指,當官就得像這樣,老百姓才喜歡,不會落罵名。”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陳家豪就站了起來,對老袁說:“老人家,時間有限,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的話,我會記清楚的。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找我。到市政府,或者打值班室的電話也行,他們會把電話轉過來的。”

老袁握著陳家豪的手,連聲說:“好,好。”對於老袁這樣的人,人家當市長的這樣說,是個極大的麵子啊!雖然他知道,你一個普通的老百姓,沒什麽事情,你打擾人家市長幹嘛!你就是想找市長,也不是容易的。市政府的辦公大樓,是什麽人都可以進的。那麽多保安和工作人員,都是吃素的。你打電話,下麵的小秘書,不想待見你了,說領導不在,或者開會去了,就把你打發了。現在的社會,實際上,群眾隻能在領導想見你的時候,才能夠見到。領導不想見你,就是急死你,也沒辦法。人家當官的,就是這樣隨便說說,你當老百姓的,千萬不能當真。

老袁尷尬地笑了笑,遲疑了一下,說:“我腿腳不靈便,我就不去了。那家人姓李,男主人叫李宏斌,他們住三單元四樓401,你們直接上去敲門就可以了,反正他們家,一天二十四小時,家裏不斷人。那個女人姓梅,他一般下午出門,淩晨回來。上午都在家裏休息。”

其實老袁是擔心,自己帶著這麽一大幫人到人家家裏去,萬一人家怪罪下來,會罵人的。因為誰都知道,這家女人,是路邊店的三陪小姐,從事這個行業的,都是一些為生活所迫的人,他們沒辦法,才走上了這條不光彩的謀生之路。平常裏大家就在背後指指點點,院子裏有些老頭子,偶爾逛路邊店,想接受異性的色情服務,結果碰上了那個姓梅的女人,那女人整天不出門,和街坊鄰居都不怎麽說話,那些六七十歲的老頭子,她更是不認識。所以,以為是陌生人,毫無顧忌的就把自己脫了個精光,用手幫助那些老同誌,用嘴在那些年老體衰、皮膚都皺巴巴的老男人身上,舔來舔去。身上的那個寶貝東西,更是不管什麽人,隻要你願意掏錢,就可以往裏麵放。帶套可以,不帶套隻要你願意多付五十元錢,也可以。

和她玩的老頭子,當時不動聲色,回來後就開始嚼舌頭,到處向別的老家夥顯擺,說樓上的那個李癱子的老婆,別看個子不高,長得挺肥的,但特別懂得伺候男人,活好,價錢也不貴,帶套做,五十塊。不帶套,一百塊。

別的老頭子一聽,也動了心,打聽清楚在哪家路邊店,就抽個時間,也過去了。就這樣,不到一個月,整個小區,玩過這個姓梅的女人的,有十幾個了。

後來姓梅的女人,偶爾出來買菜,看到那些老頭子,看她的眼光都是色迷迷的,就想起來了,非常麵熟,都是自己曾經伺候過的男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些老頭子,是特意過去嫖自己的。可能這樣使他們非常過癮,嫖自己平常裏認識的女人。

女人一下子感到非常憤怒,悲傷,覺得自己的褲子,在光天化日下,被別人突然脫掉了一樣。她很快就跑回了家裏,背著男人,在衛生間裏哭了半小時。後悔當初自己沒有到外地去,到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那樣就不會有這樣的後果了。但是,自己走了,丈夫怎麽辦呢,他一天到晚,需要有人照顧啊!他一個癱瘓的病人,要吃要喝,要拉要尿,一天沒有人伺候他,他就活不了。自己走了,他不是就沒有活路了嗎!

為了自己的男人,這個臉,實在是沒辦法要了。反正身子已經被數不清的男人玩過了,就是後悔,也沒有用了。自己的男人反正也癱了,他也用不著。自己閑著也是閑著,就是守活寡,不讓任何一個男人碰,有什麽用。現在家裏連一分錢的收入都沒有,人活著一天,總要消費吧,水錢要交,電錢要交,男人要吃藥,打針,女兒要讀書,要生活費,她一個女人,除了一個還不算太老的身子,對於那些老年人,還有些魅力,你說她還能幹什麽?不走上這條路,她們一家人,還怎麽活?

等小姐感到有一些不正常,連聲呼喊他,那個老家夥,已經不能說話了。小姐嚇得衣服都沒穿,就從房間裏跑出來。老板一見,就知道大事不好了,連忙跑進房間裏一看,知道老人是發病了,立即撥打急救電話,叫救護車。

好在救護車來得及時,經過急救,老人蘇醒了過來,算是沒有釀出大的後果。從那以後,小姐們就小心了,年紀太大的,她們不敢接待了,加錢她們也不接待。

姓梅的女人雖然是想開了,但她也知道,整個小區裏,有不少人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還有幾個老婆子,見了她,指桑罵槐的,說她是**,狐狸精,勾引別人的男人上床。

有一次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和一個老女人,打了起來,她才四十歲出頭,下手快,一把揪住那個六十多歲的老女人,摁倒在地上,很搧了幾個耳光。

後來幾個老女人罵罵咧咧的,一下子就圍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就把她摁在地上了。揪頭發的揪頭發,搧耳光的搧耳光,用指甲掐的用指甲掐,用手擰的用手擰。反正是雙拳難敵四手。這一次,她可是吃了大虧了。頭皮都被揪得血淋淋的,臉也被抓爛了,**上被一幫子老太婆,用指甲摳掉了幾塊肉,鮮血淋漓。最要緊的是下麵,她褲襠裏,那個寶貝東西,被這些人用指甲掐掉了一塊肉。後來被別人拉開,她才被送到醫院,包紮養傷。

生生的養了一個多月,才長好。耽誤一個多月的掙錢不說,還破了相。男人一見她的臉,明顯的不像以前那樣喜歡她了。**上的傷痕,過了兩年,才恢複過來。

從此,她就很少出來了,就是那些老婆子罵她,她也隻能裝作沒聽見。因為她知道,人家人多勢眾,她一個賣**的女人,老公又是個癱子,沒有人給她撐腰。

還是一個有點黑社會背景的嫖客,天長日久,和她熟悉了,同情她的遭遇,就派了幾個小兄弟,在她住的那個小區裏,砸了幾家打她的人家的窗玻璃,揚言再給她過不去,就有他們的好看。那些打她的老女人,才害怕起來,從此以後,沒敢再找她什麽麻煩。見了她也不敢指桑罵槐了,隻是在遠處,鄙視地看著她。

女人出於對黑社會小混混的感激,主動為他們幾個小兄弟,服務了一遍。底層社會就是這樣,女人靠身子,男人靠蠻力,在這個殘酷的社會上,找自己的路子。

女人家是這樣一個情況,你說老袁要是把一大幫人突然領到她家裏,女人要是翻臉了,老袁真是要難看了,所以,他支支吾吾的,找了個托詞,就回避了。

陳家豪和他握了握手,說:“那好,我們自己去。您老人家就留步吧!”

於是,帶著一大幫人,順著樓梯,就到了三單元的401。歐廣仁在前帶路,他輕輕的敲了一下門,喊著:“老李,老李,請開門。”

門一下子就開了,一個四十多歲,身材有些臃腫的女人,濃妝豔抹的站在門口,她一看歐廣仁,認識,連忙臉上帶著笑,說:“歐董事長,您好!”

歐廣仁笑了笑,衝她說:“大妹子,你看,陳市長來看望老李了!”

女人才知道,旁邊站著的男人,是陳市長,連忙伸出手,說:“陳市長,歡迎,歡迎。”

陳家豪和她握了握手,說:“聽說老李癱瘓好多年了,我順便來看看。”

女人一聽,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心裏委屈的淚水,一下子止不住,就湧了出來。她哽咽著說:“市長,老李他,生不如死啊!這些年,都沒有大領導,來看望過我們。”

陳家豪拉著她的手,說:“大妹子,我們知道你不容易,都是政府的工作,做得還不夠細致,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向我提,走,讓我先看看老李去。”

女人才恍然大悟,把大家往屋裏讓。

陳家豪一進他們他們家客廳,就開始左右打量,他們家也是一套兩房一廳的房子,客廳裏擺放著一套木沙發,正中靠牆的位置,放了一台電視機。臥室裏的門敞開著,可以聞出來,整個房間裏,有一種難聞的味道,是藥物混合著發黴發臭的東西的味道。

陳家豪走進臥室,他看到,在一張木**,躺著一個男人,上身蓋著一條破舊的毛巾被,看不出原來是什麽顏色的了,反正現在是灰褐色的一片。男人的身子下,墊著一層草紙,男子的下身,是光光的,隻用毛巾被在身子上搭著,算是沒有赤身**。

男子躺在那裏,嘴巴裏喘著氣,時不時的哼哼幾聲,算是表示,他還活著,其實已經和一個植物人,沒多少區別了。

陳家豪看了看,問姓梅的女人:“老李這樣,已經多少年了?”

女人說:“已經八年了。”

陳家豪哀歎了一聲,說:“你也真不容易!”

陳家豪問:“他父母、兄弟還有嗎?”

女人說:“父親已經死了,還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母親,跟著他哥哥過,在城北區。他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但哥哥也是個下崗工人,現在五十歲了,在城區開殘疾車,一年到頭,來看過一兩次。姐姐有一個在廣東,一個在城裏擺小攤,生活條件都不好,自己顧不了自己,所以很少來看望他。平常裏都是我一個人,照顧他。”

陳家豪說:“你不容易,獨自照顧了他這麽多年,不離不棄,算是盡到自己的責任了。”

女人一聽,又用手抹起了眼淚,說:“我也是沒辦法,誰讓我就是這個苦命?!”

陳家豪問:“你有什麽需要政府幫忙解決的沒有?”

女人說:“我就是想問一下,像我們這種下崗職工,看病能不能報銷?我們現在一分錢的收入都沒有,前些年我們申請低保,但是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到家裏調查,看我有手機,有化妝品,穿的衣服,還有些樣式挺新的,就說我們不符合條件。我就想問了,難道我們有個手機,就不符合條件了?”

對於什麽樣的人,才符合市裏低保的標準,陳家豪還真是不太清楚,他問身邊的錢黎明:“秘書長,低保標準你懂嗎?”

錢黎明說:“我知道一些,是有規定,家裏人有手機,有電話,電話費每個月超過五十塊錢,還有不得有高檔日常用品,這些東西,如果被發現有家人使用,這樣的家庭,申請是不被批準的。”

陳家豪喔了一聲,說:“原來這樣,看起來真是有些太苛刻了,像老李家這樣,兩口子都下崗,又有一個癱瘓在床,肯定符合標準了嗎!”

錢黎明說:“按道理應該符合。”

但心裏話錢黎明沒有說,這家人雖然雙雙下崗了,但是並不是一分錢的收入沒有啊,女主人出去一晚上,就掙幾百塊。一個月下來,怎麽著也有五六千塊的收入,要不然這個女人,塗脂抹粉的,一看就不是正經女人。估計街道辦事處的人員,也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沒有給他們家上低保。

陳家豪說:“你回頭過問一下,給他們家特事特辦,把低保給辦了。就說我說的。”

錢黎明說:“好,等回頭我就去辦。”

女人一聽,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當市長的一句話,就辦成了,不住的感謝著,說:“謝謝市長了,謝謝市長了。”

陳家豪說:“像你們家老李這個情況,可以申請市裏的大病醫療救助。每年最高也有幾萬塊的補助了。大概是三萬五吧!”

錢黎明說:“又漲了,最高的,可以補助四萬了。”

錢黎明說:“好,回頭我就找衛生局商量。”

女人一聽,更高興了,說:“要是每年能補助四萬塊錢,我就可以把老李送到醫院裏,重新治療了。把他治好,就不想了,隻要他能自理,在地上走幾步,我就滿足了。”

陳家豪說:“回頭我安排有關部門研究研究,調查一下,像你們家這樣的情況,看全市還有多少,市政府拿出一個解決方案,爭取一次性解決問題。財政出錢,就是拿出幾個億,也得首先解決這個問題。”

女人更高興了,說:“要是那樣,我們家真是太感激政府了,感謝市長。”

陳家豪又衝閩為忠看了一眼,說:“小閔,拿來,給個兩千元的封包,算是我的一些意思。”

昨天晚上,閩為忠已經準備好了四萬多元現金,放在自己皮包裏,他知道,陳家豪為人大方,見了生活困難的群眾,總是喜歡掏錢,表示自己的一點意思。原來陳家豪當副市長的時候,就有這個作風。現在當了市長,又是第一次以市長的身份下去視察,到時候一定用得著。經請示秘書長錢黎明,錢黎明就讓他從財務那,借了四萬元的現金。

曆屆市長,都有一大筆自己可以支配的資金,叫市長準備金,辦公室的財務隻要做了賬,就可以用市財政專門為市長準備的這筆錢。你說一個大市,市長隨便花,能用幾個錢呐!況且市長這樣做,也是為了維護市政府的形象,總不能讓他掏自己的腰包吧!

陳家豪一聲令下,閩為忠連忙把一個裝了2000元人民幣的信封,遞到陳家豪手裏。陳家豪鄭重其事的,把它交給這個姓梅的女人,說:“大妹子,我來看老李,什麽也沒有準備,你收下吧,為老李買些營養品,補補身子!”

那女人臉上訕訕的笑了笑,說:“那多不好意思,平白無故的,收你的錢!”

女人雖然窮,是失足婦女,但是每一筆錢,都是自己堂堂正正的勞動所得,都是用自己的身子換的,心安理得。現在陡然接了別的錢,無功受祿,感到過意不去。

旁邊的歐廣仁勸她說:“收下吧,這是陳市長的心意。”

女人才萬般無奈地收下,並一個勁的感謝。

大家下樓,又看了幾家。然後走到辦公樓,坐在會議室裏,和工人代表會談。

在會談中,有退休的老職工提出,對執行多年的退休待遇不滿。憑什麽在企業裏退休,比著在行政機關,少了一大半。一個胡子已經白了的老職工說:“我是高級工程師,我的一個同學,在行政機關工作,職稱還不如我,是中級,現在每個月退休後,能拿三千七百多塊,而我,才一千七百多塊。都是為人民服務,都是流汗一輩子,為什麽晚年退休了,這麽不公平?原來毛主席領導時,我們一線工人的工資,比公務員還要高。那個時候,工人是國家的主人,是領導階級,社會地位高,工資也高,名副其實。而現在呢,卻成了弱勢群體。不是說要講公平正義嗎,為什麽人為地製造新的不公平?”

憑良心說,陳家豪也覺得,真是不公平。但是,上麵的政策就是這樣規定的,他一個小小的地級市的市長,是沒有權力改變這個政策的,所以,他隻能苦口婆心地做一些疏導工作。

陳家豪說:“大家的心情,都可以理解,但是,關於企業退休人員的養老金問題,全國都有很大的爭議,現在黨中央、國務院正在研究方案,至於什麽時候可以徹底解決,還需要等待。因為這個事情,權力不在我們市裏,就是我想給大家解決,我也沒有這個權力。說實話,我父親也是老職工,他也有怨言,我理解大家的苦衷,但是,我現在力不從心,希望大家理解。”

看市長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幾個老幹部,也沒有辦法了,隻好唉聲歎氣,不住的搖頭,說:“這些製定政策的官員,真他媽的扯淡,這不是拿我們工人階級開涮嗎!”

其他的職工代表,又提了一些問題,關於就業長期合同的簽訂,是又一個焦點問題。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說:“市長,我在機械廠,已經工作九年多了,根據《勞動合同法》,再過一年,就可以簽訂終生雇傭合同了,但是我了解到,全集團沒有一個人,和企業簽訂終生雇傭合同。按照慣例,我們的勞動合同,在第九個年頭,就被解除,要想上崗,必須簽訂新的勞動合同,現在不管是國有企業,還是私營企業,都是這樣幹的,《勞動合同法》,根本就沒有人執行。看起來我們這一代工人,注定一輩子,就是一個打工仔。辛辛苦苦一輩子,到老了,誰也不要。我們工作沒保障,養老沒保障,真是壓力大啊,我現在天天都沒有安全感!我老婆也和我一樣,在一大型超市,當售貨員,我們兩口子,到現在連孩子也不敢生,為什麽?怕下崗養不起啊!說實在的,我們現在,還不如農民工,人家好歹農村裏有幾畝地,有一片宅子,有自己的房子,不想幹了,回家總有口飯吃。我們有什麽?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真正的無產階級!我們離了工作,一無所有。我真不知道,我們這些人,有沒有明天?不敢生病,不敢請假,天天活得戰戰兢兢,人生真沒有多少意思。有些人想不開,就跳樓了。我們樓上,這幾年跳樓的有三個了,年紀都不大,有的二十多歲,有的三十多歲,男女都有。不知道上麵的大領導,知道不知道這些情況,工人階級,都被生活逼成這個樣子了,你們說,這樣的改革,對於我們這些人,還有用嗎!都是屁話嗎,現在就是說的天花亂墜,也沒有人信了。”

但陳家豪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些政策,他根本無法改變過來,最多了,耐心地聽一聽老百姓的嘮叨,有良心了,向上麵反映反映,開人大政協會的時候,發言時呼籲呼籲,就算是不錯了。

陳家豪是去年剛當選的全國人大代表,作為西江省裏最大的國有企業的掌門人,他的當選,理所應當。上一次去北京開會時,他因為是第一次參加,沒有經驗,整個會上,誠惶誠恐的,也都是講了一些老生常談的話,在會上的發言,乏善可陳。

這一次他當了江城市長,位置不一樣了,也有經驗了,估計到了明年,他的發言,就要有些新東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