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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談會開到十一點五十分,錢黎明胳膊肘輕輕地碰了碰坐在身邊的歐廣仁,趴在他耳朵邊上說:“可以了吧,市長也該吃午飯了。”
歐廣仁其實巴不得會議早些結束,這些工人同誌,也真是的,你給他個機會,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腦子裏領導階級的意識還在,雖然現在已經變成了打工仔了,但腦中裏老想變天。你以為你們是誰啊?有那麽容易嗎!你們現在已經是徹頭徹尾的無產階級了,想要弄口飯吃,得看資本家的臉色,讓你今天滾蛋,你等不到明天。你不給這個資本家打工,就隻好給那個資本家打工,要想活下去,就得接受這樣的命運。這就是社會現實。不要以為有官員下來,聽你們說句話,給你們解決一些問題,你們的命運就能徹底改變,沒有那回事。官員們現在也要看資本家的臉色,要不然就沒有政績,現在的哪個官員,不是和大老板打成一片啊!他們能和你們這些窮鬼們打成一片嗎!他們是表演,糊弄你們的。下來召開個座談會,聽一聽你們的心聲,裝模作樣的表示幾句慰問,那都是走過場,等過後什麽都不會發生,你還是一個小百姓,當官的還是當官的。你的問題,可能會得到部分解決,絕對不可能,從根本上得到解決。千萬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對於今天的座談會,歐廣仁覺得,很好,至少精心挑選的工人,都是和自己有些關係,或者有些感情的,他們除了反映自己個人的問題外,沒有節外生枝,把苗頭對著他歐廣仁,反映他的腐敗問題。其實都在一個廠子裏,歐廣仁那些事情,大家都清楚。告狀信都能拉一三輪車了,但有什麽辦法呢,人家上麵有人,告了十幾年了,人家的官照做,女人照玩,錢照貪,什麽事情都沒有。倒是告狀的工友們,有的氣不過,再加上年老體衰,都走了好幾個了。到了另一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那麽多不公平的事。
歐廣仁清了清嗓子,打斷了一個工友的發言,說:“各位,時間不早了,我看大家該談的也都談了,陳市長他們,還有別的事情,我看今天上午的座談,就到這裏吧。”
說完,又禮貌地征求了一下陳家豪的意見,說:“市長,你最後講幾句話?”
陳家豪說:“那好,我就最後說幾句。今天上午,我們這個座談會,開得很成功,大家的發言,都很踴躍,也很尖銳,我很喜歡這樣的氣氛,大家暢所欲言,有什麽說什麽,有些問題,牽涉的是整個國家政策的問題,單靠我們一個市,是沒辦法徹底解決的。這一點希望大家能夠諒解。有些問題,是我們自己能夠想辦法解決的,我們的有關部門,回去以後,一定要抓緊時間,拿出解決方案。一句話,該辦的一定要辦,不得推諉。我們是人民政府,人民政府就應該為人民辦事。誰是人民?就是占這個社會絕大多數的工人、農民、知識分子,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老百姓。老百姓是共產黨永遠的牽掛。我們黨員領導幹部,如果忘記了這一點,就是忘恩負義,就是自絕於人民。我這次來,看到了一些實際情況,聽到了大家的心聲,這對於我做好市政府的工作,很有益處,在這裏,我再一次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謝!”
說著,陳家豪站起來,衝大家鞠了一躬。
大家一起鼓掌歡迎。座談會就在這樣的氣氛中,圓滿結束了。
從會議室裏出來,歐廣仁半真半假的說:“市長,大家都想和你吃頓飯,不知道肯不肯給我們一個機會?”
陳家豪笑了笑,說:“這一次就算了吧!下一次,我從汽車集團出來時,李聰和吳天成他們,已經安排好了。”
歐廣仁說:“既然已經有安排了,我們就不再強求了,希望市長下一次,一定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陳家豪說:“沒問題。”
於是,雙方握手,再見,大家各人上各人的車,一隊汽車,十幾分鍾之後,就趕到了碧江大酒店。
江城汽車集團的領導班子,接到閩為忠的電話,已經提前十幾分鍾,等在了酒店大門口。請市長吃飯,是件大事,菜要好,禮節也要到。最關鍵的是禮節,市長是什麽人,人家什麽飯沒吃過啊。答應赴宴,就是給了你莫大的麵子。
陳家豪的車順著通道,開了上去,到了酒店的正門。車子停穩,閩為忠剛剛打開車門,下車,後麵的車門,已經被李聰輕輕的為陳家豪打開了。
陳家豪下來,滿麵笑容,和李聰和吳天成,挨個握了握手,在大家的前呼後擁下,就進了電梯,上到二樓,到了提前訂好的包廂。
今天江城汽車集團,為了請陳家豪吃飯,定了四個包廂。第一個大包廂裏,坐著陳家豪、馬俊、錢黎明和市政府各局委的一把手,主陪是李聰和吳天成,還有幾個副總。
第二個大包廂裏,為首的就是市長秘書閩為忠了,他的旁邊,坐了幾個市政府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還有各家新聞單位的記者、攝像人員。主陪的是江城汽車集團的辦公室主任顧瑞,副陪就是那位長相漂亮的解說員,她被特意安排坐在閩為忠的身邊。這個時候,閩為忠一抬眼,就能清楚的看到她脖子裏細膩的皮肉,從她敞開的衣領處,還可以若隱若現的,看見她白白的**的圓邊。她的胸脯,真是發育得很好,比閩為忠老婆董韻的**,還高聳些,這個女人,真是讓人怦然心動。尤其是那雙眼睛,脈脈含情,好像會說話似的。
閩為忠看了她一眼,就感到嗓子眼有些發幹,他原來就是個小秘書,沒有多少見識,前些年跟著當副市長的陳家豪跑來跑去,副市長本來在市裏,比著市長和市委書記,影響力那是差得遠了,他的秘書,更是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你。後來這幾年,在秘書科當科長,每天忙的是寫公文,處理各種文件,看會議材料,為領導準備講話稿,是不是加班到深夜,忙得屁滾尿流,也沒有多少機會出去應酬。就是偶爾出去吃次飯,都是陪客的,人家秘書長、副秘書長的一大堆,根本輪不上他這個小科長發言。也從來沒有過哪個美女,特意多看他幾眼,所以這幾年,閩為忠過得很是鬱悶。
現在卻不同了,時來運轉,自己的老板又回了市政府,做了一把手。市長的秘書,那可今非昔比了。走到哪裏,都有人關注了。現在的閩為忠,手機每天被打得發燙,換幾塊電池,還不夠用。每天想請他吃飯的人,多了去了。男的女的都有。那些大老板,從來都不認識他閩為忠的人,現在和他見了麵,也是低聲下氣的,獻媚巴結的口氣,非常明顯。還有那些區縣的一把手,什麽區長、縣長的,原來這些人,到市政府裏辦事,見了他這樣的小科長,都是眼皮子朝上,翻都懶得翻一下的,現在可好,時不時的要發個短信過來,問候一下,讓他在陳家豪麵前美言幾句,什麽時候下來,到他們的地盤上,視察一番。
閩為忠感到,現在的自己,真像極了那句老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同是一個人,位置變了,一切就都變了。
閩為忠覺得,尤其是在美女麵前,自己要顯得舉重若輕,落落大方,是個見過大世麵的人,這樣才能給對方留下好的印象。
他衝顧瑞說:“顧主任,你手下竟然有這麽漂亮的美女,你真是太幸福了。向大家介紹介紹吧!”
顧瑞說:“喔,我忘了,我以為你們已經認識了,這位美女叫蕭豔麗,是我們辦公室負責接待這一塊的,領導來了,都是她做解說員。他為中央幾個大領導都做過解說呢!”
蕭豔麗忙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遞給閩為忠一張,說:“請閩秘書多多關照!”
其餘的男人開始起哄,說:“美女,我們還沒有你的名片呢!你不能偏心啊,光記著照顧閩秘書了。”
蕭豔麗笑著站起來,拿出名片,給所有的男士,一人發了一張。他們這一桌,除了蕭豔麗一個女人外,還有兩個美女,一個是《江城日報》的黨政記者陸雪,一個是江城電視台的記者古俊麗,她們都是二十五六的樣子,長相出眾,穿著時髦,走到哪裏,都非常吸引男人的眼光。漂亮的女記者,現在是官場上的一朵花,官員們走到哪裏,都希望戴著這樣的一朵花,既賞心悅目,又彰顯了自己的身份。女記者們也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和各級官員建立起非常親密的關係,這樣才能時時捕捉住有價值的新聞。陸雪和古俊麗,都是專門跑市政府這條線的,原來和她們打交道最多的是市長楊明亮和秘書萬誌剛。陸雪和楊明亮,也是情人關係,楊明亮到外地出差時,隻要需要記者陪同,他都是要陸雪跟著。所以陸雪就成了江城日報社的名記者,可以采訪到許多別人采訪不到的新聞。
現在楊明亮死了,事情還沒有牽連到陸雪,但是民間的議論,特別是在報社內部,那些一貫嫉妒她的人,開始在背後搞她的小動作了了,說她曾接受過楊明亮的好處,楊明亮生前,給了她一大筆錢,陸雪才能夠在江城市買了房子。
陸雪剛上班不幾年,就在江城市的一個高檔小區,買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整個房價算起來,要七十多萬,對於家庭條件一般的陸雪,憑空一下子就有了那麽多錢,怪不得知道的人,都在後麵嚼舌頭,說她被楊明亮睡了幾年,換的。
陸雪這幾年,一個人單身,也沒有談男朋友,也難怪大家要議論她。奇怪的是,楊明亮拍的裸照裏,又沒有查出來有陸雪的照片。所以,大家也隻是在背後瞎議論,陸雪還是照樣做她的黨政記者。因為他市政府各個局委都熟悉,換了別人,怕一時接不上,出了問題,報社領導不敢冒這個風險。
陸雪現在非常低調,到了哪裏,也不多說話,坐在那裏,靜靜地喝茶,看自己的采訪筆記。
閩為忠在市政府,也聽到了一些關於楊明亮和陸雪的議論,他覺得很正常,楊明亮的老婆林媚出國幾年了,他一個大男人,不可能身邊長期沒有女人用。陸雪年輕,剛大學畢業沒兩年,個子高,身材苗條,正是一個女人最有魅力的年齡。又有文化,從事的是記者工作,愛出風頭。這樣的女人,涉世不深,愛上楊明亮這樣一個大人物,風度翩翩,又權勢熏天,是完全有可能的。從楊明亮這邊來說,他有搞陸雪這樣的女孩子的資本,他隻要想上,陸雪就無法跑掉。
從陸雪這邊來說,估計她也非常喜歡有楊明亮這樣的老男人,做自己的情夫,或許她心裏還有幻想,想讓楊明亮離婚,和自己堂堂正正的做夫妻。雖然楊明亮比她要大二十多歲,但現在的社會,老夫少妻,沒什麽了不起。有的老頭子,八十多歲了,還照樣能找到二十歲出頭的女性做老婆嗎!有錢有勢的老男人,找個年輕女人做老婆,現在的世界,根本不算事。
所以,閩為忠推測,楊明亮和陸雪之間,肯定有事。但是,楊明亮不止陸雪一個女人,陸雪肯定也是知道的。最有可能的結果是,兩個人達成了妥協,陸雪滿足楊明亮的性欲,楊明亮滿足陸雪對金錢的需求。楊明亮給了陸雪一筆錢,讓她買了一套四房一廳的商品房。這樣的推測,應該是合情合理的。
閩為忠靜靜的觀察著,對比著坐在一個桌子上的三個女人,陸雪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個冰美人,坐在那裏,眼皮都不抬,別人插科打諢,開著黃色玩笑,似乎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有時候玩玩手機,翻看短信,根本不插話。身材還是那麽苗條,但該長的地方,卻一點都不含蓄,像那胸脯,照樣洶湧澎湃著,牛仔褲緊緊裹著的屁股,一看就是女人中的極品,讓男人看一眼,都一輩子忘不了。這樣的女人,對誰都是一副不怯不懼的樣子,胸有成竹,穩坐釣魚台,等著男人上鉤,是她慣用的伎倆。
古俊麗是另一個類型,體態豐滿,上身在她走路的時候,晃**的厲害,一看就是大大咧咧的樣子,有些像男孩子的性格,或者是男人婆。她有男朋友,同在市電視台工作,是經濟節目的主持人。雖然沒結婚,但是早就無證駕駛了,說話也比較放肆。幾個扛攝像機的男記者,不住的說黃段子,拿她開玩笑,她也不介意,還在酒席上,主動說了幾個,把大家逗笑了。她是個比男人還要猛的女人,你瘋我就比你還瘋。
而蕭豔麗,像是一個未見過世麵、未經曆風雨的學生妹,臉上還有一絲清純樣,聽了那些過分的黃段子,還有些不自然,讓你忍不住有想保護她的欲望。她們真是各有各的特點,各有各的魅力,哪一個都是不可替代。
在這個桌子上,沒有大官,都是跑龍套的角色,隻有閩為忠,市長秘書,馬上就有可能升官,所以大家都爭先恐後的巴結他。尤其是顧瑞主任,一口一個閩大秘書,對閩為忠敬了一杯又一杯。閩為忠酒量不太好,前幾杯推辭了一下,就喝下去了,但後麵幾杯,說什麽都不想喝了。顧瑞看自己敬的酒閩為忠不喝,就動員蕭豔麗,和閩為忠喝交杯酒。
他是蕭豔麗的領導,他讓蕭豔麗陪閩為忠喝酒,蕭豔麗沒辦法,隻好站起來,主動靠上閩為忠的肩膀,說:“閩大秘書,我們來交杯吧!”
旁邊的幾個男記者,就開始起哄,說:“好,好,歡迎你們兩個**一下!”
蕭豔麗聽了,臉紅著,看著閩為忠的眼睛,把自己麵前的酒杯裏的紅酒,一口喝了下去,坐下來,整個臉白裏透紅,更好看了。
閩為忠看到,大家說“**”兩個字的時候,蕭豔麗的表情,非常不自然,推測這個女人,或許還沒有經曆過和男人的情事,比較清純,說不定還是處女呢!閩為忠想了想,這個不太可能。現在這個社會風氣,長得好看些的女孩子,老早就失身了,哪裏還這麽容易就碰到處女。連自己的老婆董韻,和自己第一次發生關係時,都自稱,以前有過好幾個男人,讓閩為忠好好掂量掂量,別光看她長得漂亮,娶了她,今後別後悔。
閩為忠那個時候,第一次搞上董韻這麽上檔次的美女,已經千恩萬謝了,他哪能去挑剔什麽呢!對董韻保證說,自己不嫌棄,什麽處女不處女的,不就是一層薄膜嗎!封建思想,落後,女人嗎,有性經驗,還好玩些呢!什麽都不懂的一個小姑娘,你要培訓多少年,她才懂風情呐!
但這一次碰上蕭豔麗,卻觸動了閩為忠心中最柔軟的一個地方,他覺得,自己的生活,還是有些不圓滿,一個男人,一輩子連個處女的滋味你都沒有嚐到,太遺憾了。雖然他老婆董韻很漂亮,在**很浪,對他的要求,也很配合,但他一想到,董韻這些本事,或者就是別的男人教會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曾經在自己老婆身上,這樣玩弄過她呢!想到這裏,他心裏有吃了一個蒼蠅的感覺。他媽的,我怎麽這麽命薄,都是揀別人用過的東西。真他媽的憋屈。
酒宴結束,回到家裏,已經下午一點半了。下午的上班時間,是三點。閩為忠抓緊時間,在**睡一個多小時。今天妻子董韻上班,她中午一般在學校休息,學校有食堂,還有宿舍,中午不回去的員工,都可以在學校休息。女兒閩雅潔在實驗小學上五年級,中午學校有食堂,有休息的房間。所以,現在家裏,就閩為忠一個人。他躺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裏想想自己老婆的樣子,然後是陸雪的樣子,最多的時候,是想蕭豔麗。他覺得自己好像冥冥之中,和蕭豔麗之間,要發生些什麽事情。她從蕭豔麗看自己的眼睛裏,發現有些不自然,一個女人看你有些不自然,說明她心裏已經有你了。這個時候,你發起進攻,十有八九,可以得逞。
正在胡思亂想,她突然聽到枕頭下有手機短信的聲音,她翻開看了一看,是妻子董韻的手機。原來她早上上班的時候,匆匆忙忙,忘了帶手機了。
董韻一向對自己的手機,看管得很嚴,都是隨身攜帶的,況且她發短信,都是背著閩為忠,有時候躲在廁所裏去,這讓閩為忠非常不高興,說過她幾次,說她是不是在外麵有事情,和以前的男人,還有往來。
董韻也不否認,說:“都是老朋友了嗎,相互之間,發個短信,問候問候,有什麽吧!我人都是你的了,孩子也給你生出來了,你還想怎樣?你要是不信任我,我們就分後好了,我不喜歡自己的男人小肚雞腸,盤問來盤問去,好像我是個犯人似的。”
閩為忠被她倒打一耙,想想自己和董韻上床的時候,人家已經坦白的告訴過你了,也算是光明正大,當時以他的條件,能娶到董韻這樣的女人做老婆,也確實是非常高攀了。所以閩為忠就沒有再追究下去,因為他知道,要是董韻離開了他,董韻憑自己的長相,隨時可以找到比他閩為忠有能力的男人,現在的社會,隻要你長得好,到哪裏都有男人追。
董韻一再告訴閩為忠,要尊重她的隱私,不要隨便翻看他的手機短信。
閩為忠說好,我是一大男人,我還能不信任自己的老婆嗎!
這一次,他出於好奇,拿起手機,看到來了一條新短信,發短信的這個人,讓閩為忠大吃一驚,是葛雲峰,他姨夫啊!
閩為忠腦袋一下子就大了,他的腦子,現在以空前的速度,高速運轉,他覺得,這裏麵一定有事。姨夫他一個老男人,和董韻單獨聯係,說明兩個人之間,一定有非同一般的關係。
他迫不及待的打開手機,手機上設置的有密碼,他用董韻的生日數字試了一下,果然打開了。
他翻看那條短信,一看,簡直把他氣得七竅生煙。原來姨夫葛雲峰發給董韻的短信是:“中午在教育賓館見,我的房間號碼609。我十二點半在房間等你。”
這不是兩個人**嗎!難道說這十來年,兩個人就從來沒有斷過來往。一時間閩為忠感到,他的世界瞬間崩塌了。董韻你這個女人,也太無恥了吧,你在不認識我以前,和什麽男人有一腿,和我沒關係,但是你答應和我來往後,其他的男人,你就該一刀兩斷啊!尤其是你來往的這個男人,是葛雲峰,我姨夫啊!
閩為忠覺得,現在看來,董韻當初之所以願意下嫁給他這個小秘書,估計中間起決定作用的,就是姨夫葛雲峰。很有可能的情況是,董韻懷孕了,又不願意打掉孩子,於是為了安撫董韻,讓她不鬧事,葛雲峰隻好從中說合,勸她嫁給閩為忠,把孩子生下來,閩為忠現在想起來了,當初董韻,和自己剛認識,就主動勾引自己,讓自己和她**。他當時害怕她懷孕,說:“我戴套子吧?”
董韻說:“不用,我在安全期。帶套子沒有感覺的,不夠刺激。我達不到**。”
一個星期的時間,兩個人瘋狂的做了幾十次,這是閩為忠一生,和一個女人,最瘋狂的一段。他初次嚐到**的滋味,貪婪的很,董韻不刺激他,他還躍躍欲試呢!何況董韻那麽漂亮,他哪裏受得了。
誰知道半個月後,董韻把一張自己懷孕的體檢報告,交到他手裏,說:“為忠,你是個敢於負責任的好男人嗎?”
閩為忠一拍胸脯說:“看你說的,我閩為忠,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敢作敢為,我一定會我的行為負責到底的。”
董韻說:“我前麵和我認識的男人,已經流產過好幾次了,希望你不要介意。當然,如果我是你,也會不舒服的。我現在就問你,願意不願意為我負責任?不願意,我們就友好地分手,你給我些錢,我另外找一個去。反正排著隊等著追我的男人,有好多個。這個孩子,我是得生下來了,醫生說了,如果我再做人工流產,今後恐怕就很難再懷上孩子了。所以,我要你仔細掂量掂量,這個孩子是你的,你要不要我們兩個?”
閩為忠想也沒想,說:“那還用問嗎?我們結婚,生孩子,我二十五歲了,也該當爸爸了。”
當時,稀裏糊塗,兩個人就把婚禮辦了,孩子生下來,不像閩為忠,很像董韻。大家也就沒有再說什麽,孩子像媽嗎,有什麽奇怪的。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兩個人已經走過了婚姻的十年,孩子都上小學五年級了,謎底才終於被閩為忠偶然揭開,他一下子感到天旋地轉,簡直太令人意外了,太讓人生氣了。他怒不可遏,想殺人的心思都有。
他躺在**,想起姨夫葛雲峰,這個男人,曾經是自己最大的恩人,沒有他,自己說不定大學畢業,就會像一般人家的孩子那樣,在私營企業裏,為別人打工混一口飯吃,永遠掙紮在社會的底層,一輩子沒有翻身的機會。
沒有葛雲峰,他閩為忠根本就進不來市政府辦公室,當上秘書,他曾經多次聽母親說,二姨告訴他,為了安排他的工作,姨夫請當時的市政府秘書長吃了好幾頓飯,花了幾萬塊,光是送的茅台酒和中華煙,都值好幾萬。母親說,一定要記住你二姨和姨夫的恩情啊,要是沒有他們,你小子,就是個打工仔,想進市政府跟副市長當秘書,門也沒有。
他更感激,當他的婚姻高不成低不就的時候,是姨夫葛雲峰主動為他牽線,讓他認識了董韻,結婚的時候,他沒有錢裝修房子,買家具,是姨夫葛雲峰,送過來五萬塊錢,說是讓他們用的。
閩為忠覺得,姨夫送給自己的禮物,有些重,不好意思的說:“姨夫,我一輩子,都無法報答你的恩情呐!”
葛雲峰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膀說:“好,隻要你有這句話,就說明你小子還是有良心的,好好幹吧,市政府秘書長,是我的好哥們,我到時候再打打招呼,讓他多關照關照你。隻要你有出息,我就高興了,我沒有兒子,看待你,就跟我自己兒子一樣!我對葛燦的事情,都沒有為你上心。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希望你今後,比我有出息,你妹妹葛燦,今後還要仰仗你呢!”
閩為忠臉氣得鐵青,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轉了多少圈,他也搞不清了。在心裏,他慢慢思考清楚了,這個時候,千萬衝動不得,如果鬧起來,自己臉上沒麵子不說,說不定誰說句話,自己這個市長秘書的位子,就保不住了。
他剛當上陳家豪的秘書沒有幾天,家裏就出來這麽大的事情,如果宣揚出去,人家說他剛當上秘書,就有了花花腸子,想換老婆,那就更麻煩了。現在就是有天大的委屈,都要承受下來,因為沒有了秘書這個位子,沒有了市長陳家豪的信任,他的一切美好的設想,就都成了水中花,鏡中月,他的政治前途一旦葬送,那他就隻好在小人物的位置上,淒苦的度過自己的一生,到退休的時候,能混上副處級幹部,就已經不錯了。這樣,他太不甘心了。
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在心裏勸自己,閩為忠啊閩為忠,一生的成敗得失,在此一舉。如果隱忍不發,平安地度過這兩年,獲得陳家豪的充分信任,利用好市長秘書這個平台,說不定很快,就能升上副處級了。如果順利的話,三五年過後,有陳家豪的支持,往區縣一放,他就是主政一方的區長或者縣長了,到那個時候,羽翼豐滿,想幹什麽就可以幹什麽了,就是離婚重新找一個黃花大姑娘,也是分分鍾的事情,現在這個時候,絕不是可以攤牌的時候啊!
思想是想通了,不再生氣了,但躺在**,腦子裏卻老是出現董韻光著身子,躺在大**,一副勾人魂魄的樣子。葛雲峰迫不及待的脫光衣服,趴在上麵,不知疲倦的耕雲播雨。董韻高興的呻吟著,扭動著,配合著葛雲峰的動作。
想到自己的女人被自己的親姨夫葛雲峰霸占了多年,他還是抑製不住的恨得咬牙切齒,在心裏暗暗發誓,等著吧,你們這兩個不要臉的東西,總有一天,你們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下午在辦公室值班,見了陳家豪,他努力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但內心裏,還是覺得特別別扭,情緒也有些低落。
陳家豪一到辦公室,就忙於處理各種文件。還要時不時的接來自各個方麵的電話。有的是省裏的領導,有的是下級匯報。更少不了的,是要沒完沒了的會見四麵八方的客人。市長辦公室,一天到晚,隻要市長在家,會客室裏總是有人在等待,連閩為忠辦公室的沙發上,都坐滿了等著陳家豪接見的人。
沒辦法,中國的國情就是這樣,一把手的權力高度集中,什麽都需要一把手拍板,所以大家為了提高辦事效率,幹脆直接就走上層路線,讓市長在自己的文件上簽個字,或者為自己說句話,表個態,好像自己心裏才踏實些。
從管理者本身來說,他們也願意忙,忙說明你的位置重要,有人求你辦事,說明你的話,還十分管用。你看那些老幹部,調研員,一天到晚,沒事發發牢騷,散散步,他們倒是想忙,但沒有權力了,想死你都沒有忙的機會了。
要不老百姓編了順口溜,說現在有“四大閑”,什麽“老幹部,調研員,大款的老婆,當官的錢。”老幹部已經退休了,自然不能再發號施令了。調研員是非領導職務,也沒有實權了。大款錢多,可以在外麵堂而皇之的包小三,自己的老婆,月把二十用一次,就算是不錯了。當官的可以花公款,吃喝嫖賭都能夠報銷,自然是不用掏自己的腰包的。你看,老百姓多有智慧啊!
忙活到六點鍾,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陳家豪還在辦公室裏批文件,閩為忠百無聊賴,在瀏覽網上的新聞。這個時候,他聽到手機傳來短信提示的聲音,拿起一看,原來是蕭豔麗給她發的第一條短信。
中午在飯桌上,閩為忠曾經同著大家的麵,把蕭豔麗的電話,存進號碼薄裏,沒想到,這個姑娘對閩為忠這麽上心,主動問候起閩為忠來。
蕭豔麗的短信說:“閩大秘書,什麽時間下班?”
一個剛剛認識的漂亮姑娘,主動關心一個男人的事情來,這本身就意味著,她對他是有好感的。閩為忠想起,蕭豔麗和他喝交杯酒時,大家起哄,說他們倆是**,蕭豔麗的臉紅了紅,看閩為忠的時候,感到一絲不自然。閩為忠這個時候,感到怦然心動。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他被董韻和葛雲峰**的事情深深激怒了,他迫切的需要在另一個女性身上,找到自信,以證明自己對異性還有些魅力,還有漂亮的女人喜歡自己。這樣自己的心理,才能重新找回平衡。
閩為忠連忙不動聲色的回了信,說:“美女,我還在辦公室,市長沒走,我就不能走啊,至於什麽時候下班,還不知道。”
蕭豔麗回說:“大秘書,真是不容易!”
閩為忠又回了幾個字:“晚上你幹什麽?”他是想試探一下,看蕭豔麗有沒有安排。
蕭豔麗回說:“無聊得很,看電視,逛街,打發時間唄!”
閩為忠回說:“冒昧的問一個私人問題,你有男朋友了嗎?”
蕭豔麗很快的回說:“沒有!”
閩為忠頓時感到驚喜異常,這樣漂亮的女孩子,走到哪裏,都應該是少不了男人追逐的,她竟然還名花無主,這真是太令人興奮了,也就是說,她不討厭閩為忠追求她,雖然他還不知道閩為忠的婚姻狀況,但是她能主動給閩為忠發來短信,就證明,她是對閩為忠充滿好感的。閩為忠長相清秀,一看就是個知識分子的樣子,有文采有口才,又是市長的秘書,三十四歲,風度翩翩,他這樣一個身份,換了別的女孩子,也會多看他幾眼的。
閩為忠立即有一種想勾引蕭豔麗的想法,他覺得,就憑自己目前這個身份,勾引蕭豔麗這樣的女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她不就是個企業職工嗎,頂多是個合同製工人,連幹部都不是,這樣的工作,在當今的社會也就是一個打工的。老板說讓你下崗,你就下崗了,沒有一點安全感。這樣的女孩子,你隻要拿準她的軟肋,發動攻勢,沒有攻不下的堡壘。
閩為忠就心一橫,厚著臉皮,回了一條:“那我做你男朋友怎麽樣?”
這一次,閩為忠可是鼓起了自己的豹子膽,要是放在從前,他是不敢發這樣的短信的,但自從今天中午他發現自己老婆董韻和葛雲峰**的事實後,他的心態變了,他覺得,什麽他媽的婚姻,不就是一張紙嗎?女人都不忠誠,我還他媽的忠誠什麽,**誰不會啊!大不了過兩年就離婚,各過各的。
有了這個膽,他覺得,男女之間,說白了,就是一張紙,你捅破了,倒好辦,什麽都可以攤開來談,免得雲裏霧裏,交往了好長時間,對方的底細,你都沒摸清楚。到時候倒顯得自己自作多情,白白浪費了不少表情。
很快,他就收到了蕭豔麗的回信:“我對你這個人還不了解。”
“那你就給我個機會,我讓你好好了解了解。想怎麽了解都行。”閩為忠開始勾引她了。對於一個小姑娘,閩為忠覺得,自己還是有把握的,既讓她感到你的成熟、強勢,又不至於嚇著她了,讓她落荒而逃,那樣你就沒有再接近她的機會了。
等了好一會兒,蕭豔麗才回了一條:“你的婚姻狀況如何?”
閩為忠想了想,回了一句:“我的婚姻很不幸,我很快就會重新單身的,現在就是尋找時機。”
蕭豔麗回說:“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對婚姻不負責?”
閩為忠回說:“別人我不了解,但是,我是很負責的,糾結,見麵再談吧!”
蕭豔麗回說:“好吧。”
閩為忠說:“等我送走市長,我請你吃飯,唱歌,怎麽樣?”
蕭豔麗回說:“好!”
閩為忠回說:“一言為定!”
回完蕭豔麗的信,閩為忠心裏竊喜,這個姑娘,說不定可以成為自己的新老婆。那長相,那身材,個子雖然沒有董韻高,但最少也有一米六五,身材雖然很苗條,但胸脯並不小,屁股也豐滿。這樣的女人,要是生了孩子,再吃胖些,豐韻些,怎麽著也是一個性感炸彈,那走到哪裏,都是相當吸引男人的眼光的。把董韻一腳蹬掉,娶蕭豔麗做老婆,就是別人見了,也會說他有水平,有豔福,老婆一個比一個年輕漂亮。這就是本事。男人換老婆,越換越有檔次,誰見了都說值!
六點半的時候,閩為忠進去,提醒了陳家豪一次,說:“市長,七點鍾還有個宴請。”
陳家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安排在哪裏了,都有誰參加?”
閩為忠說:“市委那邊,是韓書記、汪副書記。市政府這邊,是你和孫副市長,王副市長。安排在江城大酒店貴賓樓一號廂。”
江城大酒店離市政府辦公樓不遠,坐車五六分鍾就到了,陳家豪看了看手表說:“知道了,我們提前十五分鍾出發。”
閩為忠說:“好。”
本來閩為忠是想說,我晚上還有別的事,就不去陪你赴宴了。但是,他聽到陳家豪說“我們提前十五分鍾出發”。顯然是不容質疑的要他陪同,這個時候,他就是再想約蕭豔麗吃飯,也不敢了。隻能是從陳家豪辦公室裏退出後,迅速給蕭豔麗回了一條短信,說:“美女,不好意思,市長讓我陪同他赴宴,你先自己到‘都市之星夜總會’要個小包廂,在那裏點菜,吃飯,你想吃什麽都行,我應酬完畢,趕過來結賬。”
蕭豔麗回說:“好。”
都市之星夜總會,就是韓大壯開的那家夜總會,裏麵晚上有很好的夜宵,以高檔的粵菜為主,還有各種特色的麵點、小吃,燒烤,女孩子們喜歡吃的雜七雜八的東西,應有盡有。蕭豔麗以前曾經去過幾次,都是陪同別的客人。
六點五十,閩為忠通知覃建,發動汽車,在樓下等候。
陳家豪在前,閩為忠掂著一個大大的公文包,跟在後麵,那是陳家豪的。他的肩膀上,還挎著自己的黑皮包。這裏麵,隨時都有幾萬塊的現金。
當市長秘書是不一樣啊,管財務的副秘書長尹國民,原來找他簽字,報銷幾百塊的票據,他都要翻來覆去的看,千方百計的想從裏麵挑出些小毛病,有時候,還一本正經,教訓閩為忠說:“要厲行節約,出差不該花的錢一個也不能亂花,要嚴格按照紀律辦事,你是什麽級別,該享受什麽待遇,都規定好的。出差不要住三星級以上的賓館,你是科級幹部,根本就不能報銷那麽多!”
周業成說:“當然是女同學了!所以我才要求一人一間房嗎,誰也不打擾誰。”
大家說差旅費超標了,回去不好報銷。
周業成說:“不就是百把塊錢嗎,我自己出。”
於是大家沒辦法,一人要了一個標準單間。住著是舒服了,但是回到單位,找尹國民報銷簽字的時候,他不幹了,說:“超出部分,你們幾個自己出啊!”說著在上麵簽了幾個字“核報。尹國民。”
閩為忠拿著這個報銷單據,臉上臊的,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找到幾個同事,大家紛紛掏自己的錢包,把錢湊夠,邊湊錢邊罵罵咧咧的,問候了尹國民幾代的祖宗。
從此,沒事沒非,閩為忠見了尹國民,都是躲著走,懶得搭理他,和他說話。
現在他當了市長秘書,那個尹國民,見了他,都是主動打起招呼來了,有時候還特別親熱的拍著閩為忠的肩膀,說:“為忠,你越來越精神了!”
閩為忠在心裏暗暗的罵了他一句,說:“精神個你媽!你這個賤人!誰有權有勢你巴結誰,誰沒權沒勢你踩踏誰,你就是一個狗!”
但表麵上,他還得若無其事的應酬著,說:“哪裏,哪裏,再精神,也比不上你秘書長精神呐!”
尹國民在市政府辦公室,也是老資格的副秘書長了,善於走上層路線,誰當政,他巴結誰。屬於典型的牆頭草。楊明亮剛當市長的時候,他就拚命的巴結楊明亮,以為自己能夠坐上秘書長的位子。雖然都是正處級,但市政府的秘書長和副秘書長,卻有天壤之別。秘書長是市政府當然的實權派,權力大得驚人,有時候副市長都沒得比。可以打著市長的旗號,辦任何自己想辦的事情。隻要市長不追究,其他的人,你根本不能過問。
而副秘書長,一下子七八個,都是正處級,大家誰也不服誰,都在暗自較勁。有的會做的,巴結得市委書記或者市長舒服了,就把你往下麵的區縣或者局委一放,不是區長就是局長,堂堂正正的一把手,有職有權,可以發號施令,在市裏也算是一方諸侯了。
而不會做的,就是熬到死,也離不開這個副秘書長的位子,臨退休了,到市人大或者政協,弄個常委當當,過度到退休,就算是不錯的安排了。一輩子連個實職的局長都當不上,這對於那些朝思暮想當官的人,實在是太不幸了。而尹國民,已經五十掛零了,下去任實職的機會,眼看著越來越渺茫了,如果陳家豪這一任市長不能給他說話,他就徹底沒有希望了。到了五十五歲,想下去,都不可能了。所以,他現在就是一門心思,開始巴結陳家豪。暫時陳家豪還巴結不上,他就連陳家豪的秘書閩為忠,也開始另眼相看了。人啊,一到官場上,就開始變得有些下賤了。
早已經等候在門口的一幫人,都迎了上來。
閩為忠看到,市委秘書長範長天,市政府秘書長錢黎明,還有江城大酒店的總經理魏彬,市委、市政府接待辦的主任龔青雲,都迎來上來,挨個和陳家豪握了手。其他的幾個接待辦的工作人員,有男有女,一律滿麵笑容的,衝陳家豪點著頭,有些陳家豪認識,有些不認識,但他還是和大家挨個握手,寒暄了一下。
閩為忠跟在他身後,大家的目光,也毫無疑問的,落在了他的臉上。那種眼光友善、溫暖,讓閩為忠感覺到,自己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發現,走到哪裏,都有那麽多好看的表情,個個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
原來自己當小秘書、小科長的時候,偶爾也到江城大酒店轉一圈,開會啊,為副市長送材料啊,碰到這些人,他們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有幾次閩為忠主動和魏彬打招呼,說:“魏總好!”因為他感到,魏彬分明是看著他,笑了笑。
魏彬挺了挺他的大肚子,狐疑地看了閩為忠一眼。閩為忠一下子就明白了,魏彬根本就不認識他閩為忠。魏彬的笑,是職業性的,就像是電視裏做廣告的模特,誰看了,都覺得她是衝自己笑。其實人家誰都沒看見,人家是在做表演。
閩為忠尷尬的要命,連忙解釋說:“我是市政府辦公室的閩為忠,來給秘書長送文件的。”
魏彬連忙換了笑臉,說:“你好,你好,原來是閩秘書,今後多聯係,多聯係。”
從那以後,閩為忠出入這些高檔娛樂場所,再碰到誰衝他微笑,他也不主動過去和別人打招呼了。
這一次是他當了市長秘書後,第一次見魏彬,隻見魏彬鄭重其事的看了閩為忠一眼,眼睛裏露出吃驚的神色,似乎是說:“原來是你小子,當上陳市長的秘書了!”
閩為忠故意裝作若無其事,衝魏彬點了點頭,說:“魏總,你好。”
魏彬如夢方醒,表情有些誇張,身子往後一仰,大手握住閩為忠的手,使勁的晃著說:“啊,老弟,原來是你,現在跟著陳市長了,年輕有為啊,啊,哈哈哈,今後多聯係,多聯係。”
說著從手提包裏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名片夾,從裏麵掏出一張,畢恭畢敬的遞到閩為忠手裏說:“這是我的名片,您的呢,也請給我一個。”
閩為忠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給他。擺了擺手,才跟著陳家豪,走到大廳裏。大家陪著陳家豪,順著樓梯,上到二樓的包廂。
包廂很大,外麵是一大間會客廳,放了一圈沙發。市委副書記汪大友,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孫強,副市長王文遠,正在陪調查組的一幫人,喝茶聊天。看陳家豪進來了,大家連忙站起來,挨個和陳家豪握手。
這個黃副司長,就是一個老機關,大學一畢業,就進了國家部委機關,在當時的煤炭部工作,後來煤炭部撤銷了,他就進了現在的單位,熬到年頭,就升了副司長了。在國家部委機關混,比著在省裏市裏,升官還是容易得多,到了一定年限,都是副司局級幹部了,實在安排不了,也給你弄一個巡視員、副巡視員的當當,到下麵出公差,都成了高級幹部了,市委書記、市長都出來陪你吃飯,還是很有麵子的。
這一次調查組來了六個人,都是第一次到江城市,說是調查,其實就是看看現場,聽聽匯報,搜集些材料,到時候寫一份報告,交上去就應付了事了。至於寫什麽,還不是看各地招待的好不好,招待的滿意了,他們就多說些好的。招待的不滿意了,他們就多說些壞的。所以,他們到了哪裏,哪裏的官員都不該怠慢,今天晚上的宴請,就是最高規格的了,市委書記和市長,雙雙出席,這是接待省級領導的待遇。
大家剛坐下沒幾分鍾,韓紅然就到了。於是大家又挨個握手,寒暄。
賓主落座,酒菜就開始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