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外邊事情要說起來也不是太複雜,簡單地歸納一下就是醫院婦產科把一個本地的產婦給治死了,或者說在出現醫療意外的情況下沒及時地把產婦給搶救過來,眼下死者的家屬正抬著棺材來討說法呢。
這既是一個人命關天的事情,也是一個並不稀罕的醫療糾紛。
總有一些人的命運是不好的,就看落在誰身上了。
死者叫殷秀娟,一個頗為古老的姓氏,外加一個非常甜美的名字。她家是南邊河涯鎮魏樓村的,和曾經在縣人民醫院被誤診誤治的小姑娘薑寧是一個鎮上的。這個小媳婦平時主要在上海打零工,一般也不怎麽回家,屬於普普通通的一個農村婦女。她在懷孕八個月左右的時候,由於產檢時發現有點貧血症狀,便回老家到青雲縣人民醫院進行保養和治療,而且當時處理的效果也很好。
就在她按正常程序準備出院回家待產的時候突然感覺肚子痛,一種非常奇怪的疼法,她感覺這次疼得有點不同尋常,她的心不禁揪到了嗓子眼。然而經過醫院進一步的檢查確定是早產症狀,而且胎盤已經脫落了,另外羊水的狀況也不是很好,於是緊接著就進行了常規的剖腹產手術。術前檢查的各項指標還都不錯,她比較適合剖腹產,而且這種剖腹產手術對於醫院婦產科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剖腹產手術結束後,由於嬰兒是標準的早產,體重比較低,而且肺部發育也不好,所以直接就被送進了保溫箱進行新生兒養護,這個也沒什麽可說的,基本上屬於意料之中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讓人感覺特別無語的剖腹產手術。
本來正常的剖腹產都是要進行局麻的,也就是正常的腰麻,但是直到她的肚子都被鋒利而冰冷的手術刀一下子切開,從腰部注入的麻藥竟然一點作用都沒起,疼得她差點當場葷死過去。
當時剛剛進行完腰部麻醉的操作,手術醫生就問她有沒有感覺,肚子疼不疼,她很清楚地說有感覺,肚子很疼,結果手術醫生一邊毫不在乎地說笑著,一邊就麻利地下刀了,根本就沒在意她的意見,看那個勁頭不過就是在過年的時候殺一頭豬而已。
當時要不是手腳被牢牢地綁著,她肯定會翻滾著直接跳下手術台的,盡管肚子裏還有個孩子。她用盡全力拚命地哭著喊著,“求求恁快弄死我吧,我疼得實在受不了了”,直到後來麻醉醫生又在匆忙間給她上了全麻,即用帶麻藥的紗布把她的嘴和鼻子使勁捂住,她才逐漸失去知覺並將這台手術堅持了下來。
手術後殷秀娟在病房裏休息沒多久就感覺腹部疼痛難忍,而且是那種火辣辣的一分一秒也不停息的劇痛,家屬於是就詢問護士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會一直這麽疼痛,護士就說這個屬於正常情況,是很常見的產後子宮收縮,然後就走了,就沒有再過問此事。其實從出手術室之後她就一直感覺呼吸特別困難,總是感覺喘不過氣來,肺部像是被塞了一大團棉花,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即使一直在吸氧也不頂事。但是這個時候這種難受的感覺和劇烈的疼痛比起來已經不算什麽了,她自己也沒把這個事當做一個主要情況向別人反映。
過了大概有兩個小時左右,她的肚子還是持續劇烈疼痛,疼得她無數次死去活來的,家屬便去詢問值班醫生,值班醫生在沒有進行任何檢查的情況下就給予回複說,這是產後正常情況,沒有任何問題,叫家人不要大驚小怪的,然後就走了,也沒有給予任何治療建議。
再過了大概八個小時左右,她依然是疼痛難忍,油煎火燎的感覺讓她輾轉反側大汗淋漓的,她幾乎快要堅持不住了,真想一頭碰死算了。此時,醫生過來檢查她的腹部,感覺其腹部已經開始變硬,便建議做彩超檢查一下。彩超結果出來之後,顯示其腹部出血2000毫升,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鑒於這種較為緊急和凶險的情況,醫生趕緊把她安排進重症監護中心進行搶救。經重症監護中心一番搶救之後,她的生命體征雖然逐漸地有所好轉,可是仍然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在此期間,家屬始終都沒有看到她本人一麵,當然也不知道具體的搶救情況,每次詢問醫生時,醫生翻來覆去地說在搶救,在搶救。為了能盡快地讓她脫離生命危險,搶救用藥一直采用醫生推薦的最好的藥,當然也是最貴的藥,畢竟家屬的心情就擺在那裏了。
就這樣持續治療三天之後,終於沉不住氣的家屬就和主治醫生交涉了,詢問醫生在這裏能否能救治成功,如果救治不好,他們就轉到更好的醫院去救治。而醫生給的建議是,醫院可以花錢請南邊曼州二院的婦產科專家前來會診,會診費用600元。
家屬救人心切,當麵就給醫生現錢600元。
當天下午,曼州二院的婦產科專家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專家在仔細地看了病人的病情之後發現病人呼吸困難,就建議進行插管治療。插管治療後效果很好,病人的呼吸已經接近正常,心跳、心率等指標也逐漸變的正常了。請來的專家在交待了本地醫生有關注意事項之後又出來和家屬交待說,病人的狀態現在開始好轉,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再在監護室裏住個七八天,最多十天,就可以出來,請家屬們放心。
就在會診的專家離開醫院後,大概夜裏九點多鍾,家屬敲門詢問病人的情況,值班醫生說病人的狀態很好,家屬們都放心地休息了。可是到了淩晨兩點鍾的時候,意外出現了,隻見值班醫生著急忙慌地跑出來和家屬說病人的心髒已經停止跳動了,醫生正在進行緊急搶救(此時監護室裏隻有值班醫生和護士),叫家屬做好思想準備,家屬就在外麵焦急地等待著,一種不祥的氣氛開始在空中擴散開來。
到了淩晨三點鍾左右,值班醫生出來說他們還在繼續進行搶救。此時,家屬要求值班醫生當麵把病人的病曆封存起來,可是值班醫生說他沒有那個權利封存病曆,必須要等到最初對病人進行搶救的那個主治醫生上班後才可以。家屬當然是沒辦法的,隻好叫他們繼續搶救,他們在外邊繼續等待著。當家屬詢問主治醫生什麽時候能到時,值班醫生說得等到八點左右那個人才來上班。
在此期間,家屬多次詢問值班醫生產婦的情況究竟如何,搶救有多大的把握,或者產婦存活的概率有多高,得到的答複一直是正在搶救,正在搶救。家屬當時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們痛不欲生地對醫生說,要是搶救不過來就下死亡通知吧,可是值班醫生一直沒有下死亡通知。
等到早上大約七點五十左右,千盼萬盼的主治醫生終於準時地上班來了。那個主治醫生進到搶救室不到十分鍾,隨即就出來告訴家屬,說病人已經死亡了。值班醫生始終都不敢下的定論,主治醫生十分鍾就下了,畢竟事情總得有個交待。此時,家屬再次要求當麵封存病曆,可是主治醫生說要報告上級,必須上級同意了才行,他不能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