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小夕想了想回答道。

“不止。”周逸凡笑。

“嗯?”

“其中在一張完整的畫作裏,裏麵既有迷宮又有莊園,一個娜塔莎穿著睡袍躺在病**正在畫畫,另外一個娜塔莎卻身在迷宮裏麵。”

“怎麽會有這麽古怪的構思?同一個時間同一個人出現在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小夕想了想,她大惑不解。

“你相信靈魂嗎,小夕?”周逸凡忽然神秘一笑,他問她。

小夕想了想後搖搖頭回答道:“我不知道。”

“是的。關於靈魂這件事情我們活著的人對它一無所知。”周逸凡點點頭又道,“但在醫學上有許多瀕臨死亡又複活的人宣稱,他們的靈魂曾經離開過他們的肉體。”

小夕想了想,說:“也許存在吧,但未親身經曆過這樣的事情者應持否定態度,但不是對事情或者靈魂這件事持否定態度,而是對自己未曾有過這樣的經曆,很直觀地表示無法理解。”

周逸凡聽小夕這樣解釋,他點點頭豎起大拇指讚道:“果然是學霸,如此客觀的態度實屬難能可貴。”

周逸凡又繼續說道:“但在我們的這個故事裏娜塔莎的畫作中,不僅另外一個她身處於迷宮中,她的身旁還同時畫了兩位生命。”

“生命?”

“一位是她的母親——死去的伯爵夫人;一位是長了翅膀的,應該是天使。”

“真是神奇!”小夕皺了皺眉,問周逸凡:“但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呢?”

“伯爵的日記中記載了這個。”周逸凡笑道:“我就是背個資料的。”

“但你很有講故事的天賦。”小夕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是現學現賣。”周逸凡紅著臉笑說:“記得我剛開始講這個故事時你問我,既然伯爵隱姓埋名,怎麽還會有人知道他是伯爵呢?就是後來人們在他的書房裏找到了他的筆記,自那裏麵的記錄才知道他的經曆,其中也包括了這座迷園及迷宮的來曆。”

“難怪!”小夕這才恍然大悟。

“在伯爵的日記中關於這一段有極為細致的描寫,他寫道:當我看到這幅畫作時驚呆了,等娜塔莎醒來後我問她:‘你為什麽畫了一個自己在**,同時又畫了一個自己在迷宮裏呢?’娜塔莎說,‘就是這樣啊,媽媽和天使阿姨讓我先回來房間,不要再待在迷宮了,她們還要我跟爸爸說:繼續往前走,不要回頭,不要迷失在過去。’”

“所以是伯爵夫人與天使救了娜塔莎?”小夕點點頭,她問他。

“伯爵的記錄中說,他也沒有再往別處想,也許那幅畫作隻是娜塔莎的一個夢境,但奇妙的是自從那天後,娜塔莎的身體就一日比一日好,很快她就恢複了昔日的朝氣,而伯爵覺得畫作裏的迷園和迷宮很美好,它們充滿了童話的氣息,他就與娜塔莎商量說要蓋一座真的莊園送給她,娜塔莎同意了,並與建築師參與到了正式的設計規劃中,這就是這座神奇的莊園的故事了。”

“所以後來伯爵也振作了嗎?”小夕追問道。

“也振作了,他後來又娶了一位妻子一直到白頭。”

“所以沒有真愛?”小夕失望。

“那也許要看你對真愛的定義了。”周逸凡想了想,回答道。

“也許是我對真愛的定義有點自欺欺人。”小夕點點頭說:“活著的人要更好地活下去,真愛也許說的也不見得是戀人與戀人之間。”

“我也不知道。”周逸凡聳了聳肩,他抬起頭看了看月亮,笑道:“它也許能知道。”

二人沉默了許久,夜風開始有點涼颼颼,二人不約而同地相互點了點頭,他們站起來開始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小夕忽然問周逸凡:“你愛我表姐嗎?”

周逸凡沉默過了許久後才回答:“我會照顧她直到今生完結。”

“是的。”小夕點點頭說:“我們確實不宜用這些詞,它們都太深奧了。”

樹影迷離涼風習習,月光不知何時已被烏雲遮蔽,樹籬沙沙作響,不知怎的,迷宮裏的氣氛突然變得陰鬱了起來。

二人加快腳步趕緊往前走,不一會兒便繞出了迷宮。

奇怪,出來時貌似比進去時用的時間要短。

他們一腳剛邁出迷宮,眼前忽地一暗,全部的路燈在瞬間熄滅。

二人回頭一看,整座迷宮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好似竟被黑夜吞噬了一般。

“還好我們走出來了。”小夕不由拍了拍胸口,如果是走到一半時沒電了,今夜怕是要待在那裏麵了。

周逸凡笑著安慰她道:“不怕,我們有手機。”他自口袋掏出手機來一看,才發現手機的電量不知何時已然用盡,它早就自動關閉了。

二人不由駭笑,今晚的夜色特別的黑,月亮全被烏雲所遮蓋,二人此時才覺得後怕,都不是能習慣露宿野外之人。

這時,自身後傳來“汪汪”的狗叫聲,二人轉過身,原來是管家安娜和牧羊犬一起自迷園大廳內走了出來。

牧羊犬跑在前麵搖頭晃尾迎接他們。

小夕俯下身摸了摸它的頭,不知怎的恍如隔世,迷宮內是另外一個時空。

“別擔心,我自保安係統見二位走到門口後才熄滅了迷宮的路燈。”安娜笑道。

“所以非是什麽詭異現象?”小夕吐了吐舌頭駭笑道。

安娜連忙擺手,笑道:“所以我才會特地出來跟二位解釋一下,平時迷宮開至晚上九點,但剛剛在監控器內見到二位還在裏麵,就延遲了熄燈時間。”

“放心這裏相當安全。”安娜拍了拍小夕的肩膀,她足足高出小夕半個頭,她當她是妹妹一般。

周逸凡也沒說什麽,他跟安娜點了點頭表示致謝。

“感謝現代科技,特別是保安係統。”小夕笑道,她做了一個“阿門”的手勢。

“這個是你們今晚的獎品。”安娜說道。

“獎品?”二人不約而同地驚奇道,才發現安娜手裏一直捧了個盒子。

小夕眼尖,那是一個黑桃木手工雕刻的木盒子,非常精致,上麵雕的是古老歐式花紋,但不是古董應該是近期複刻的。

安娜打開盒子裏麵鋪著紅色的天鵝絨布,上麵靜靜躺了一塊綠色的複古勳章。

她跟他們解釋道:“我們莊園有一個活動,能待在迷宮內超過十二點的客人就可以獲得這枚勳章。”

說完她將盒子遞給周逸凡,又跟他們解釋道:“這個活動叫:迷離十二點,是伯爵在世時就有的,邀請未婚男女來參加派對,後來我們覺得這個構思很好,就延續了派對的方式,隻要是未婚男女均可以來參加,我們準備在今年的聖誕夜在迷宮中舉辦一場化裝舞會。”

安娜拿出盒子裏的綠色勳章,上麵印有迷宮的標誌及娜塔莎的俄文單詞,她繼續解釋道:“這枚勳章是按照伯爵在世時用的迷離十二點的邀請勳章做的,如果你們聖誕夜來迷宮時可以帶上這枚邀請勳章,它即是那日的入場券。”

說罷,她將勳章又放回去原位後蓋上盒子。

周逸凡跟安娜說了聲謝謝。

安娜禮貌地點了點頭,她轉過身帶著牧羊犬回到莊園大廳內。

“古怪的莊園、古怪的迷宮、古怪的遊戲、古怪的勳章啊。”小夕駭笑道。

“還有古怪的管家。”周逸凡哈哈大笑,附和她道。

“就是些營銷手段。”小夕一邊朝停車場走去,一邊喃喃自語。

“但營銷的策略還不錯,既有故事亦有吸引人的東西,既引人入勝又不著痕跡。”周逸凡一邊跟上去一邊說道。

“我其實不喜歡一件事情中摻入太多的東西。”小夕鑽入車內一邊說:“越簡單越有趣。”

周逸凡大樂道:“對,你是新型人類,能將一切複雜直接KILL在心裏。”

說完他又疑惑地側過臉問她:“是不是你們現在的孩子們都是這樣?”

小夕想了想,點點頭回答道:“我們這一代人類似乎有一種天生的直覺,就是最好什麽都給我一目了然直截了當,總覺得複雜的東西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快餐模式?”周逸凡一邊倒車一邊笑著問她。

“快餐模式沒有什麽不好,吃飽就閃,不多琢磨。”

“人在進化。”周逸凡點點頭說:“走直線往往是對的,有些曲折根本不需要。”

“故我們對周圍通常是視而不見。”小夕笑道:“除非是美景美花美食。”

“不想付出,你們自私。”周逸凡取笑她。

“是自給自足,自負盈虧。”小夕十分機靈,她並未繞入周逸凡故意設下的話語陷阱中。

二人言語過招中十分自得其樂,奇怪,原版的話語看是與誰來說,說話從來是一門藝術,它極考功夫,需要雙方智商均等,否則容易攪出一團齷齪。

周逸凡隻覺得與小夕對話很是醒神,如喝汽水一般具有醍醐灌頂的功效。

小夕對事物有一種一針見血的明晰,奇怪,他與吳長潔在一起時從未有過類似的感覺。

月色開始複明,烏雲散去,車子抵達陳小夕的酒店時已近淩晨兩點。

陳小夕走下車剛要跨入酒店,周逸凡忽然想起,他頭探出車窗外問她:“你表姐問你幾時搬過來住?”

陳小夕也不回頭,她擺了擺手答:“過兩天。”

過兩天是幾天?周逸凡自心中暗暗發笑。

咳!這任性的女孩。

他搖搖頭,一路開車直奔家中。

車子內一股醇香彌漫,周逸凡用手一拍頭,哎,又忘了問陳小夕手釧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