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林情深
一
到了第二天早上,新娘拜見家公家婆以及親友長輩,獻茶。家公家婆和親友給新娘封“利是”。三天之後回門,回門時要準備回門禮,回門錢等。新郎也攜帶新娘到新郎的外婆家探訪。然後新娘回娘家,仍哭,一個月後才回夫家,娘家備糕餅送行。
一場秋雨匆匆,沸騰出一場花事,路邊的花草竊竊私語,稻子搖曳著豐滿的身子,散發誘人的幽香,淡淡的霧海,荷花仙子的飄逸,顯出她的脫俗,攝入愛人的心頭。臨風閣,晚香亭,聽雨廊橋,傳來甜蜜的笑語,紅蓮,白蓮,蓮心禪韻,片片花語,與蝶相伴。
有弟來到這場花事中,她的心情似乎暫時忘卻那不開心的事兒。
有弟的心事還是很煩悶,走著走著,就向陂仔河的方向而去,來到擔柴坡那片茂密桃樹林裏,一股桃香味撲鼻而來,使其忘卻了一切。她自語道:“桃子都這麽熟了,黃澄澄的一片,好美的桃林啊!”於是伸出雙臂,像飛一樣地轉在桃樹林裏,飛呀!飛呀!仿佛進入天宮裏那最美的蟠桃園裏……
有弟正在默默地享受這仙境般的美境,仿佛忘卻世間一切,用清新的桃香來淨化她內心的痛苦。就在她飛轉一瞬間,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向她這邊飛奔過來,緊緊地抱著有弟。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雪龍。當有弟送進此人懷抱時,睜大眼睛一看,原來是雪龍,又悲又喜。於是把雪龍推開,悲痛地蹲坐在地上,臉上被淚水洗刷著。雪龍看著,心也特別的痛。走近有弟的身邊,撫摸著有弟的頭,說:“有弟,真對不起,我沒有勇氣抗爭這不公的世道,本來愛情屬於我們倆的,卻變成了別人,我也好心痛啊!”
有弟滿臉憤怒地說:“一個大學生,受到新思想的教育,卻還聽命於父母,你白讀了這麽多年書?”“我也不想同你爭辯什麽了,真是對不起你,有弟。”
“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嗎?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有同兒戲了,你走吧!”
“有弟,我舍不得你,我好愛你呀!”於是從後麵把有弟抱得更緊了。其實有弟也不舍得雪龍,她還是那麽愛著雪龍,雖然口頭那麽強硬,心卻是軟綿綿的,她也好想雪龍抱著她,一輩子這麽抱著她。有弟把身翻過來,正麵相抱,兩人一下子相吻了起來,相互撫摸。於是兩人燃起了火花,把他們燃燒了起來,他們不顧周圍怎樣,雪龍把有弟按在預先用衣服鋪設好的草地上,解開了她的衣服,一場野外“戰爭”從此拉開了序幕。
他們在此聊個不停,話語猶如滔滔不絕的陂仔河水,總是不停地流動,永不停止。
夕陽西下,鳥兒不停地播放它那煩人的聲音,路人也匆忙返家與自己的愛人相擁抱。這些信息的出現,代表著夜幕很快就要來臨了。
有弟和雪龍,還是依依不舍,還在那纏綿著。雪龍說:“有弟,天很晚了,我們回家吧!我送送你。”有弟嗯了一聲。倆人手牽著手回家了。
雪龍把有弟送到了她家,兩人很不情願離開,兩隻手不肯放鬆,這時開門聲響起。然後傳來了話語:“是有弟回來了嗎?”有弟說:“阿爸,是我。”這才不得不分開,有弟向雪龍擺擺手,示意他回去。
二
今天晚上天氣很好,月光鋪滿了整個大地。雪龍仰望天空,感歎了一聲:“今晚的月色真美,如果有弟在這裏多好啊!”
“我在這裏不是一樣嗎?雪龍哥。”
雪龍憑借著月光,一眼就認出那是趙雯雯。
“雯雯,你怎麽在這裏?”
趙雯雯調皮地說:“我在等你呀!”“不能這樣開玩笑,雯雯。”“你看看你,怎麽這麽認真,開不得半點玩笑,不爽的你,那我走啦!”雪龍說:“別呀!是開玩笑的,那我們坐下聊一會吧!”“這還差不多。”於是雪龍到路邊拿了兩張芭蕉葉來到地堂上鋪開芭蕉葉,兩人並排坐著。
“雪龍哥,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怎麽啦?”
“沒事,隻是心煩。”
“是不是不能和有弟結婚,你心煩呀!”
“是啊!不能同自己相愛的人結婚,心情怎麽會好呢!俗話說,有情飲水飽,無愛催人老啊!”
“話是這麽說,可是世間又有多少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就拿我說吧,我愛的人,他不愛我,近在咫尺,都無能擁有。”
“雯雯,你戀愛啦!你這家夥藏得深啊!連我和有弟都瞞。那男的是誰?快老實交代。”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雯雯,你這是什麽意思?”
“好吧!我告訴你,你在我心底埋藏了好幾年,我一直都喜歡你,默默地愛著你,可這又能怎樣?你始終愛著有弟。”
“雯雯,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愛著我,我辜負你了。”
“雪龍哥,你能抱抱我嗎?”
“這……”
趙雯雯已經把雪龍抱緊了,陶醉眼神望著雪龍,雯雯櫻桃般的嘴唇慢慢貼著雪龍的嘴唇。此時這對男女,也分不出東西南北了,盡情吻了起來……
一會兒雯雯把一雙纖纖小手向雪龍的腰間深入,這時的雪龍一陣猛醒。把雯雯推開,說:“雯雯,不能這樣,這樣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有弟。”
“雪龍哥,我好愛你啊!我願把我的身體給你,永不後悔。”
“不能這樣,如果你這樣做,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好啦!現在很晚了,我們回家吧!我送送你。”
趙雯雯一身都不舒服,隻好無奈地應了一聲雪龍。
雪龍把趙雯雯送回了家,他一個人獨自走在田間的小道上,想著又要回到那個如牢房般的家,心頭泛起陣陣無奈。
雪龍回到了家,輕敲房門,一會兒俏花開了門,進到房裏,俏花說:“雪龍,去哪啦!這麽晚才回?”
雪龍愛說不愛說的樣子。“沒去哪!”
俏花也毫不留情地說:“看看你,愛說不愛說的樣子,是不是又跟有弟去鬼混了。”
雪龍也針鋒相對地說:“請你說話注意點,什麽鬼混?你簡直就是個潑婦。”
兩人你來我往,口水大戰,後來雪龍確實忍受不了,幹脆從**拿著被子和枕頭去書房睡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俏花在**一陣反酸水,她立刻去衛生間,隨即就是惡心嘔吐。俏花的臉色好難看,甚至說是略帶有一點蒼白。此時的俏花好想雪龍陪在她身邊啊!安慰一下她那顆脆弱的心。
“俏花,你怎麽啦!生病了嗎?”俏花的家婆說。
“阿媽,我沒事,可能是昨天吃錯東西了吧!有點反胃。”
“快叫雪龍陪你去衛生院看看。”
“阿媽,我沒事。”
“怎麽沒事?一定要去衛生院看看,我去叫雪龍陪你去。”到房裏一看。“俏花,雪龍呢?他昨天沒有回來嗎?”
“他在書房睡呢!”
“怎麽啦!昨晚又吵架啦!唉!你們這對就是冤家呀!”
俏花的家婆急急忙忙地來到了書房門口,咚!咚!咚!敲起門來了。“雪龍,我是阿媽,快起床啦!俏花生病了,你陪她去一趟溪頭衛生院看看吧!”
房裏傳出了不和諧的聲音:“我不去,她愛去不去。”
“你這個臭小子,脾氣這麽臭,等一下我就收拾你這小子。”雪龍不肯陪她去,俏花隻好一個人去了,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臂上挎一個花布袋去白土圩車站搭車了。臨行前隻有她的家婆送行,還叮囑了幾句。
雪龍起床,草草吃了幾口早飯就去上班了,心情極度低落,上班走神,難免出錯,又被主任批評了一頓。
到了下班回去,看到家裏十分熱鬧,嶽父嶽母也在,不知是什麽喜事。剛踏進家門口,阿媽就迎了上來說:“龍兒,你快要當爸了,俏花懷孕。”雪龍聽到這消息,似乎沒有什麽反應,隻看到阿媽滿臉笑嗬嗬,那種喜悅真難找到一個準確詞語去形容。
雪龍看到這情景,也不想更多地去參與,隻是對他媽說:“阿媽,我漏掉一件東西在單位了,去取一下。”阿媽說:“好吧!你快去快回。”
三
雪龍借口離開,他不想落入那俗套的空間裏,那會讓他窒息的。他漫步來到了擔柴坡的桃樹林裏。夕陽西下,還有晚霞散布在天空中,顯得絢麗多彩,他仰望天空,感歎為什麽有情人終不能在一起。無愛的人卻偏偏在一起,難道真的是天上的月老喝醉了酒,配錯了我的婚姻?林林總總的事情,在此刻通通爆發出來。伴隨的是痛苦與無奈,使雪龍這樣一個男子漢也流下了淚水。能讓男人流淚的,確實不是一般的痛事。
有弟心情也糟糕透了,不知不覺來到了擔柴坡的桃樹林裏,似乎聽到有哭泣聲,循著哭聲而去,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沒有看到那男子的臉,也不敢貿然前往,隻是靜靜地觀望。一會兒那男子起身麵向有弟這邊,有弟一驚,竟然是雪龍。她立刻迎上去,抱著雪龍。
“怎麽啦?雪龍,你哭了。”
雪龍故作堅強地說:“沒呀!剛才被風沙吹著眼睛了,現在揉一下好多了。”有弟說:“你就編吧!哭泣聲也是風沙吹出來的?這裏除了我,又沒有誰?怕啥呀!愛恨情愁,哭一下也不丟臉。”
“我沒能和你結婚,對不起你,我也有愧啊!”
“情愛,有誰對不起誰的,隻要兩人相愛就行,無論是怎樣,我對你都是不離不棄,永遠愛你,雪龍哥。”
“我也愛你,有弟,我一回到那個家,就像是一個悶葫蘆,煩得很啊!”
“我回到家,自己總在想,這樣熬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有弟,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
有弟調皮地說:“我們拉勾。”
雪龍說:“好,拉勾。”
一起念了起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狗。”
雪龍說:“很晚啦!我們回家吧!我送送你。”有弟點了點頭,示意回家。
他們兩人,手拉著手。隻有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才有歡樂感,除此之外,隻是在憂愁中艱難度日。
雪龍回到了這堵不倒的圍牆裏,雖說是他家,但在他的心裏,這裏就是地獄。
回到房間,隻聽到的又是嘮叨不停的煩躁之聲:“又不知去哪?日不歸家,夜不歸宿,太不像話了。”
“你說什麽話,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有何相關?”
“我就知道你去找有弟,你去同她過呀!回這裏做甚?”
“你這個人真是不可理喻,懶得理你,睡覺去。”接著蓋著秋被,一頓煙的工夫就睡著了。這對冤家日夜都沒有消停過。
到了第二天一早,有弟和阿爸各人扛一把鋤頭去番薯地裏除草,過了一會兒,有弟的胃反酸水,嘔吐不止。
“阿女,你是不是病了,到衛生院去看看吧!”
“阿爸,沒事的,應該是昨晚吃了點冷粥吧!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好吧!那你到田基上休息一下。”
有弟上到田基休息,還是不停地嘔吐,好像越來越嚴重,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阿女,不行啊!還是到溪頭衛生院看看吧!免得我擔心,今天不幹活了,回去。”
“好吧!聽你的,阿爸。”
有弟回到了家,依然嘔吐不止。徐芳看到,說:“阿女,怎麽啦?生病了嗎?趕緊上溪頭衛生院看看,不能耽誤了。”接著又說:“要不要你阿爸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她就去房裏拿了一個挎包去白土圩的車站等車了。
有弟大概等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班車來了,上了車直奔溪頭鎮去。到了衛生院,開始掛個腸胃科,看病的人多,有弟等了很久才輪到她,醫生同她打了脈和詢問一些基本的問題。醫生說:“你應該去婦科看看,應該不是胃的問題。”
有弟又去婦科掛號,這裏也好多人,排著長長的隊。等了約一個小時,輪到有弟了。經過一番檢查之後。醫生說:“你懷孕了,你要注意休息,保養。”接著說:“我開些保胎藥給你,按說明吃就行了。”
有弟一聽,猶如晴天霹靂,心亂如麻。心想:“如果讓家裏人知道,這可怎麽辦呀?要不要告訴雪龍?一連串的問話,都沒有頭緒了。”
醫生叫:“梁有弟,來拿藥啦!”有弟過去拿好了藥,在街上走了一圈,也不知怎麽辦才好?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隻好硬著頭皮來到車站搭班車回家了,到白土圩車站落車,也不知往哪裏去,慢悠悠地走著。
“有弟,有弟……”趙雯雯連叫幾聲,有弟都沒有聽見,她隻好趕上去,去拍了一下有弟的肩膀。
“你幹嗎呀!不理我了。”
“我沒有聽見,不好意思,雯雯姐。”
趙雯雯說:“有弟,你去哪?你不回家?”
“我回家呀!”
“你去的方向不對呀!這條路才是回家的呀!”
“嗯!”
“你今天怎麽啦?丟魂落魄似的,出什麽事了嗎?”
“沒……沒……”
趙雯雯心想:“你今天說話吞吞吐吐,又像是丟了三魂七魄似的,肯定有事。”想了一下又說:“有弟,我倆姐妹從小長大,所謂同睡一張床,同穿一條褲子,你給別人欺負了,作為姐姐的我,也挺身而出來保護你,你認為我倆的關係如何?”
“雯雯姐,很好的關係,比親姐妹還要親呢!”
“你既然說我倆是好姐妹,難道你遇到什麽事,不同阿姐說嗎?說說,你遇到什麽難事了,不妨同阿姐說說,兩個人想辦法總比一個人強吧!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我同你說了,你不要亂說,我家裏人也不說。”
“好的,我同你保密。”
“我懷孕了,不知道怎麽辦?”
“是誰的?難道是雪龍的?”
有弟點了點頭。
“天啊!你還沒有結婚,怎麽就懷上了?你真是膽大包天,要是你爸媽知道了,不知被你氣成什麽樣子,趕快去打胎吧!”
“這就是你同我出的‘計謀’,我才不去打掉胎兒,寶貝是我和雪龍哥愛情的結晶,我想好了,不管怎樣,都要把他生下,我相信總有一天雪龍哥會同我們在一起的。”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你知道嗎?我們村人的思想是非常封建的,你未婚先孕,難以想象你的處境,你走這條路不是你想象得那麽簡單的,會是十分崎嶇險阻的路,你要想清楚啊!”
“我想清楚了,走,雯雯姐,回家。”此時的有弟經過和趙雯雯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堅定了決心,心情自然也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