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乾詡大敗,被逼怒斬楊馳

南岸戰場。

狼藉一片。

屍體將整個河岸都堆成了一條堤壩。

血腥的味道,鋪麵而來。

乾詡四萬餘大軍,死傷過半。

當然了。

蘇震南的人,同樣是有一半永遠留在了這裏。

現下。

除了少部分的兵馬留下來打掃戰場之外,剩下的全部被乾詡和楊虎榮帶著上了戰船。

追擊蘇震南去了。

人群之中。

盧儉在乾元身側:“殿下,這楊虎榮將軍身經百戰,應該很清楚這種情況下追擊蘇賊,實非明智之舉呀!”

乾元輕笑:“二皇子貪功,他要追,沒有人攔得住,現在已經是巳時了,消息應該傳回汴京了,好戲快開場了。”

盧儉不解,卻沒有多問。

此時此刻。

澧水河上。

戰船順流而下。

蘇震南的船在前,乾詡等人的船在後,窮追不舍。

乾詡站在船頭,“來人,擊鼓!”

“咚咚咚……”

戰鼓聲響。

乾詡兩萬兵卒士氣大漲,追得更加賣力了。

隻是蘇震南的船,卻始終追不上。

前船。

蘇震南有恃無恐。

身後雖有兩萬兵馬追擊。

但在澧水河上,誰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先生,那乾詡窮追不舍,可有良策?”

薑煦拱手:“俞軍不善水戰,蘇公可讓後船弓兵以箭雨阻撓追兵,先確保我軍安然撤回北莽,隻要等到的我軍靠岸,那俞軍不敢深入敵後,便隻能放棄。”

“如不出的在下所料,俞軍折返,自是順流而下,蘇公可提前飛鴿傳書北莽各部,提前在下遊設伏,以此反擊俞軍。”

蘇震南聞言,心中大喜:“先生,此法可否一舉將俞軍消滅?”

今日之戰,不算勝也不算敗。

可就這樣退回北莽,蘇震南也有些不甘心。

薑煦擺手:“難矣!乾詡非等閑之輩,想要吞下他的大軍,除非以同等人數的兵馬作為代價。”

蘇震南點頭:“也罷!隻要能夠讓乾詡的兵馬折斷,也算是我軍勝了。”

“來人!傳令下去,不要吝嗇弓箭,點上火油,全力遠攻追兵。”

後船得令。

將所有的火油烈酒全都沾在了箭頭上。

跟著朝乾詡的戰船發射而來。

乾詡見箭雨襲來,當即回艙躲避。

但對方射的是火箭。

僅僅片刻。

乾詡的戰船便燃燒了起來。

河上風大。

火勢躥得很猛。

乾詡隻能讓人撤下易燃的船帆。

船帆撤下,火勢沒有持續蔓延,但戰船的速度卻是慢了下來。

乾詡咬牙。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蘇震南的賊軍越來越遠。

直至靠了北岸。

“殿下,不可再追了,我們若是靠了北岸,北莽大軍若是設伏,我們兩萬兵馬包括你我,都將成為砧板魚肉呀!”

楊虎榮見乾詡還是有些不甘心,連忙勸說。

乾詡甩袖袍。

他自然知道這一點。

他隻是不甘心罷了。

“下遊靠岸,回莽山!”

見乾詡下令,楊虎榮心中也鬆了口氣。

他命人調轉船舵,準備順遊而下,在下遊的南岸靠邊。

隻是。

乾詡大軍剛行船沒有多久。

遠遠便見下遊河中央,有諸多戰船行來。

本以為是蘇震南去而複返。

仔細一看。

才發現竟是裝滿了弓弩箭矢的弩船。

“不好!”

乾詡頓感不妙。

他暗叫一聲,同時大喝:“所有人,調轉船頭,逆流而上,拋棄船上所有負重,快!”

弩船擅長遠攻,速度又快。

在水上作戰,有很大的優勢。

而乾詡的戰船中並無強弩,無法與弩船對抗。

若是自己被那蘇賊的弩船咬上,恐怕要損失慘重。

甚至是兩萬兵馬,都要折損殆盡呀!

乾詡下令,所有人將戰船上的負重拋入河中。

然而。

蘇賊的弩船卻愈來愈近。

乾詡一咬牙。

“所有人,將身上甲胄兵器也全部脫下,投河!”

眾將士紛紛照做。

兩萬兵馬,丟盔棄甲,好不狼狽。

好在。

乾詡的戰船距離和弩船逐漸拉遠。

弩船追了一陣,射出幾輪箭雨,見乾詡等人已經出了巨弩的射程範圍,也就放棄了追擊。

乾詡見狀,這才鬆了口氣。

但他卻是氣衝鬥牛。

他謀略一生,從未有過敗績。

此次北伐,竟被耍得如此狼狽。

且不說那輔佐北莽蘇賊的高人。

就連乾元這個老六,都讓他出乎預料,無力招架。

楊虎榮也看出了乾詡怒火中燒。

他很識趣地沒有上前開口,而是保持著沉默。

戰船行駛。

終於是回到了南岸渡口。

此刻的南岸,傷兵滿地。

黑煙依舊滾滾。

乾元已經將留在南岸的兵馬整頓好,見乾詡帶著殘破的戰船歸來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這乾詡貪功,在河上吃了大虧。

當初他偽裝饑民渡河,混上蘇賊的船。

一招火燒連營,燒得蘇震南人都快傻了。

蘇震南不會在河上吃兩次虧的。

乾詡下船。

見楊馳等人整齊站在一旁,身上沒有甲胄和兵刃,倒是讓其一頓。

難不成楊馳等人也遭遇了追兵?被殺得丟盔棄甲了?

可為什麽乾元另一邊的千餘人,卻是甲胄加身,裝備精良?

“楊馳,還不上前來,殿下有話問你!”

楊虎榮當即厲喝一聲。

乾詡右手掛著裹簾,一臉陰沉。

他需要知道礦場到底發生了什麽。

楊馳聞言,正欲上前,卻被聶青一劍抵住了咽喉。

乾詡怒視乾元:“老六,你什麽意思?”

乾元輕笑:“這句話應該我問皇兄才對。”

“皇弟我固守礦場,不曾招惹皇兄,可皇兄為何要命楊馳率兵兩千前來奪礦?當時我才誅殺了蘇賊,不慎被蘇賊之子蘇長川逃走,其逃走沒有多久,楊馳便來奪礦,敢問皇兄,這是什麽意思?”

乾詡怒斥:“老六,你是說我想奪礦殺你?”

“誒!二皇兄怎麽會有如此想法呢?我們兄弟之前手足情深,相信二皇兄不會害我,定是那楊馳通敵,投了蘇賊,想要殺我奪礦,這謀逆欲刺皇嗣之罪,可不小呢!”

乾元此話落下。

楊馳立馬就跪在了地上。

“並非如此,叔父,殿下,救我!”

楊馳慌了。

這帽子扣在他頭上,他隻有死路一條了。

乾詡沉聲:“老六,你胡說八道!”

“哦?我胡說八道?我身後千餘將士,包括礦場內饑民礦農千餘,皆是親眼所見,鐵證如山,何來胡說八道?”

乾元嘴角一揚,又道:“既然二皇兄不認,倒也無礙,此事我直接稟告父皇,讓父皇定奪即可!相信父皇公允,定會給我一個交代!”

話落。

乾詡動容。

今日他戰敗。

消息很快會傳到天子耳中。

乾詡已然有過。

如楊馳之事再得以佐證,坐實了乾元所說罪名,那他將會被牽連。

雖不至死,但奪儲之事必然受其影響。

相關之人會被清算。

老六將會成為這一次最大的贏家。

這是乾詡不希望看到的事。

眼下想要消除這個隱患,唯有委屈楊馳了。

乾詡定下決心。

看向了身旁的楊虎榮。

“楊虎榮聽令!”

“末將在!”

“中郎將楊馳,私調兵馬,欲通敵奪礦,謀刺皇嗣,罪不可赦,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