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心情頓時消失得一幹二淨
宋紹鼎一行人快速離開了酒樓。
食客們反應過來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旋即爆發出一陣驚呼聲，爭著搶著地往外跑去，想要把人追上。
他們方才隻顧著吃飯和聽書，根本沒看清楚皇上的長相。
皇上的模樣到底如何，高六尺還是七尺，跟他們一樣都是兩隻眼睛兩個鼻孔嗎？
他們沒有看到，以後怎麽跟旁人吹噓？
說書先生捧著沉澱澱的銀元寶，目光失神躍過人群向外望去。他目光所及之內，早就不見了宋紹鼎的身影，嘴巴動了動，不知是問自己還是問旁人。
“那人，是當今皇上？”
站在他身邊的是小二，小夥子樂得眉開眼笑，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鴻運當頭，總共得了六兩多的賞銀不說，還親眼瞧見了皇上。
他兩隻眼睛瞧得真真的。
整個酒樓裏，屬他運氣最好！
“張叔，絕對的，假不了，我第一眼瞧見皇上的時候，就發現了他身上有一股別人都沒有的東西，現在想來必定是真龍之氣啊。”
小二小時候家裏窮，沒讀過書，不過是聽書聽得久了，偶爾說起話來也能拽幾個詞，雖然經常說得不倫不類。
小二的話一聽就是誇大其詞，說書先生卻沒有指責他，而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元寶，甚至還附和道：“你說得對，咱們皇上是真龍天子，自會有上蒼庇佑。”
才不會被居心叵測的惡人害了。
小二見說書先生不但沒批評他，還認同他的話，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直到掌櫃的在後院聽到動靜，到了大堂，小二看著跑空了一大半的酒樓，心裏一驚，嚇得開口時已然帶了哭腔。
“掌櫃的，客官們都跑了，我沒攔住。”
剛揣進懷裏的六兩銀子，看來不但要保不住了，沒準兒他還得自掏腰包賠償酒樓的損失。
他的話音剛落，又聽到外麵響起雜亂的腳步聲，三人齊齊向外看去，隻見方才跑出去的食客們，又跑了回來。
“哎喲，渴死我了，小二，愣著幹什麽，快給爺再上兩碗豆漿。”
“掌櫃的也來了，你來晚了，沒看到皇上。”有跟掌櫃的相熟的食客打趣道，語氣聽起來好像他看到了似的。
說書先生見小二還愣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在掌櫃的把目光移過來之前，在他腦門上拍了一掌。
“想什麽呢？沒聽到朱老板要豆漿嗎？還不快去！”
“哎，我聽到了，嘿嘿，我這就去。”小二臉上由陰轉晴，不用掌櫃的吩咐，手腳麻利地往後廚跑去。
說書先生眼睛一轉，重新站到台上，將他的醒木一敲，上一刻還大聲議論不休的食客們停了下來，紛紛把目光對準了他。
他不慌不忙地一拱手，“諸位客官，現在可相信了我方才講的故事？咱們的這位陛下年輕英勇，愛民如子啊。”他輕撫胡須道。
食客們雖然隻匆匆瞥到了宋紹鼎一眼，沒看清楚他的長相，但徐明孝把玉佩伸到眾人眼前時，不少人可看得明明白白。
那個紋樣和刻字，做不得假。
再說了，普天之下，誰敢冒充徐國公府的世子啊？是嫌自己的腦袋長得太結實了嗎？
因此，大家都信了，宋紹鼎便是皇帝。
他們方才竟然有幸跟當今天才同堂而食。
這下子，他們可是有跟別人吹噓一輩子的資本了。
說書先生這麽一說，自然不缺人站出來捧場。
笑話，說書先生都把話遞過來了，他們可不得借著機會把今天他們見到皇帝的事情給落實了？
“張先生說得沒錯。皇上英武不凡，心係天下，為救百姓甘願冒險，是我大燕的福氣啊！”
“皇上分明是個好皇帝啊，我們以前都誤會他老人家了。”
“也不知道是誰傳了皇上的壞話？這麽好的皇上，竟然也有人抹黑？真是狗膽包天啊。”
“你不知道？這麽簡單的道理，你竟然想不明白？不就是......”
有那嘴巴快的人，差點就要把幕後黑手說出來，還好同桌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他們可以稱讚皇帝，但是誰敢真跟徐國公府作對。今天說了一句徐家人的壞話，隻怕明天就會給自己和家人招去禍端。
於是，很快，酒樓裏隻剩下對宋紹鼎的歌功頌德之聲。
而白雲書院的兩個書生，早在宋紹鼎的身份被猜出來時，趁著人群混亂溜了。
他們離開後，酒樓裏的食客們會說些什麽，宋紹鼎雖然沒親耳聽到，但是也能猜出來一二。
他不得不再次感歎，漁樂村的張裏長和村民們可真夠給力的，這動作真夠迅速的。
他相信今天過後，會有更多的人開始相信，他從倭寇手裏救下整個村子的人，可是實打實的，不摻一丁點的水分。
宋紹鼎高興得嘴角勾起，象牙扇柄節奏輕快地敲著掌心，聽得出來主人的愉悅。
“表哥，看來過了今天，我在民間的名聲會好上一大截啊。”
徐明孝恭敬地道：“這是自然，皇上貴為天子，卻親身上陣殺了倭寇救下村民，百姓們知道了，自然感恩戴德。”
他沒有誇張，從古至今，他從來沒聽過有哪位皇帝會真為了救普通百姓而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的。
不是為了做樣子，也不會被人逼迫的，而隻是真心想將人救下。
徐明孝的心裏，更加確認他之前的想法：表弟是難得一遇的千古明君。
大燕隻有在表弟的手裏，才有可能一日比一日更加強盛。
他也才能有機會實現自己兒時的夢想。
徐明孝偏過頭，靜靜地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宋紹鼎。
也許他們都足夠幸運，能夠擺脫眼下各自的困境。
然後一個成為一代明君，一個成為一朝賢臣。兩人共同成就一段互不猜忌相輔相成的君臣佳話。
宋紹鼎和徐明孝出去吃了個早飯，回來的時候二人心情俱佳。
可等到倆人知道，惠廷拱又審出了什麽結果後，一路上的好心情頓時消失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