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激烈的爭吵

葉梅和俞革聞言皆是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對方,尋求彼此一個肯定的眼神。

俞革先反應過來:“哦,你是要在本地找工作是吧?你的孝順爸媽心領了,但是爸媽還年輕,還不需要你來照顧……”

“是啊,北京多好的地方,而且你都在那實習一年了,回來幹嘛?”葉梅也附和道。

俞淮玲避開二老的目光,低下頭去:“我不是回來找工作的,我想開廠。”

這樣重要的一件事竟然被俞淮玲說的這般輕描淡寫,仿佛開廠這樣的大事等同於買雙鞋。

葉梅和俞革聽到她這話,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你說什麽?腦子瓦特了?”

“你一個北大法律係的學生,畢業回家來開廠,說出去也不怕被你同學老師笑死。”

麵對二老的抨擊,俞淮玲保持著沉默,雖然她沒有回答,可抬眼時無比濃烈的堅定卻代替了她的回答。

葉梅和俞革悄悄交換了一番眼神,還是俞革先開口:“玲玲啊,你想開什麽廠,為什麽好端端的想這麽一出?”

“我想開傘廠。”

短短五個字,如平地一聲雷,炸進二老的內心,葉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俞淮玲,你腦子真當瓦特了?你一大學生回來幹什麽不好,非要開傘廠?”

俞革立刻跟上炮轟的速度:“你看他們賣那種破傘賣的好,你就想開廠了?我告訴你,這種傘就是一時新穎,很快就沒人要了,質量那麽差的東西,怎麽會有人要?別人要開傘廠也就算了,你作為爸爸的女兒,你又不是沒見過爸爸的手藝,居然要去開那種廠,和爸爸搶飯碗,你怎麽想的,是不是存心來氣我的?!”

“因為這種傘輕便容易攜帶,爸,媽,你們不知道,現在外麵很少有人用油紙傘的了,如果我們不跟上時代,不搶先占據一波市場,太陽村就完了,油紙傘也完了,這門手工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俞淮玲著急地為自己辯解,努力將自己的觀點表達出來,可在二老聽來,她的話字字句句都是在狡辯,毫無可信成分。

雖然俞淮玲的話他們聽不進去,可是他們對自己這個女兒是很了解的,她決定的事情,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一想到女兒可能真的要和自己對著幹去開傘廠,俞革就一臉喪氣地坐在椅子上,連連搖頭道:“玲玲啊,你相信爸爸的話,你會後悔的,爸爸不會害你的,這種廠開了也是遲早倒閉的,這種廠賺的都是快錢啊,倒閉的時候比誰都快。”

葉梅這回倒是看上去淡定些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才對著俞淮玲擺擺手:“這件事你就不要想了,家裏沒錢給你辦廠,你過幾天就回北京找工作去吧。”

俞淮玲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用不大不小正好三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口:“不要你們的錢,我已經借到錢了,我也不是來征求你們意見的,就是來通知你們一聲。”

“咳咳咳咳……”

葉梅被水嗆到嗓子眼,一邊捂著胸口拚命咳,一邊拿手指著俞淮玲,痛罵道:“好啊你,都會貸款了,厲害啊,出去讀個書,腦子都讀瓦特了,當時就不該借錢讓你去上學!”

“我每年都是第一名,有獎學金,不但抵過學費,還能多出來當生活費,我上學的時候也沒向你們要過錢。”

俞淮玲說到這裏,側頭看向別處,繼續替二老解惑:“我也不是借的貸款,是我一個非常好的同學,就是高三時候父母車禍去世的王薇,她願意借我十萬塊錢。”

俞淮玲說的這樣平靜,這樣淡定,儼然心中已經有了充分的計劃,葉梅這回便是真的兩眼無光了,鼻子一酸,頓時哭起來。

“你這死小孩真是不聽話,我們這裏都沒有這樣的廠子,你非要開起來,你這讓別的街坊怎麽我們家啊?這不是要把他們的飯碗都砸了嗎,那可都是看著你長大的叔叔阿姨啊……”

葉梅哭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俞淮玲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隻是低著頭將毛巾遞過去,嘴上又繼續道:“我想讓大家和我一起開廠。”

“你還要大家和你一起開廠,真是瘋了瘋了!真是不知道你在外頭上的都是什麽學!”俞革氣得一下站了起來,著急走到俞淮玲麵前,拔高音量繼續勸,“你才多大,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有像你這樣開廠的嗎?聽爸的,老老實實安安分分把工作找了,不要再動這些歪腦筋了,你再這樣,爸爸就要生氣了。”

俞淮玲低頭望向不遠處的油紙傘堆,那個量,怕是連去年的存貨都在了,再不跟上時代,怎麽能行呢?

難道正要看著這些油紙傘消失不見嗎?

隻有穩定了生計,掌握了市場,才有決定賣什麽不賣什麽的掌控權,所以這廠是非開不可。

“爸媽,我已經決定了,就算你們生氣我也要辦廠,對不起。”

俞淮玲飛快地丟下這話,倔強地咬著牙將行李往自己房間裏托,二老一臉喪氣地低著頭,也沒去幫忙的意思。

彭——

隨著女兒堅決的關門聲傳來,葉梅才拿起手上的毛巾擦了一把眼淚,氣得直往外走。

俞革見狀,忙對著她背影發問:“幹什麽去?”

“我去找姨娘,去找小芳,去找阿廷,我們的話她不聽,我就不信他們的話她都不聽。”葉梅說話間已經打開了大門,徑直走了出去。

因葉梅嫁的近,故而親戚們也都住在附近,所以沒過多久,她便叫來了十幾個親戚,老老少少的,將不大的客廳坐滿。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不會吧,我看玲玲平時是很乖的啊,怎麽會忽然想開廠了?”

“是啊,姐姐這也太奇怪了,她那同學真有那麽好心,怎麽會借她這麽多錢?她就那麽相信姐姐開廠能賺錢嗎?”

“我也覺得奇怪,該不會玲玲是借了什麽高利貸不敢和你們說吧?”

“舅舅你快去把姐姐叫出來,我們好好問問。”

“是的冒,是的冒,你們也不要著急,我們把玲玲喊出來慢慢說,好好說,不要哭哭啼啼的,也不要罵人,玲玲是個聽話的姑娘,好好說,她肯定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