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請離開我的被窩,謝謝

阿萊踏入房中時,驚訝的發現白菁菁居然躺在被中,凝脂般的玉肩露在被子外麵,肩上斜斜掛著薄如蟬翼的淡紫色紗衣。

他立刻轉過身去。

白菁菁假裝淡定的半躺著,實則腦中嗡嗡亂響,渾身上下的毛孔都炸開了。

景雲承倒是乖巧,躺在她的身邊一動不動,可當他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身體時,她仍感覺自己一顆心要從嗓子眼裏飛出來了。

“阿萊,這麽晚了,你急著見我是有什麽要緊事嗎?”白菁菁潤了潤幹啞的嗓子道。

阿萊背對著她道:“之前大小姐吩咐下的事,阿萊都已經查清了,因怕夜長夢多,便趕來告訴大小姐。”

果然是老爹親手**出來的人,做事就是有效率,白菁菁坐直了身子,卻被被子裏的那雙大手拉了回去,她受了驚嚇,情不自禁“呀”了一聲。

“怎麽了大小姐?”聞得異響,阿萊繃緊了身子。

“沒事沒事,我不小心扯著頭發了。”白菁菁狠命踹了景雲承一腳,“你都查出什麽來了?”

阿萊:“回大小姐的話,許大夫和小環都招了,三棱是許大夫給林玉姝喝下的,並配合林玉姝誣陷大小姐。小環之所以願意替其解圍,是因為林玉姝曾救過她重病的母親。許大夫還說林玉姝一直胎象不穩,這一胎是注定保不住的。還有……”

阿萊說著說著,忽然頓了下來。

白菁菁正是聽在興頭上,忙催促他道:“還有什麽?你快說啊。”

阿萊有些尷尬的幹咳了一聲:“許大夫說,魏寧軒並無繁衍後嗣的能力,所以林玉姝的胎……”他又是停頓了下來。

可白菁菁卻是秒懂!

我擦擦,中獎了有木有!那狗男人最最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還發生在他最最寵愛的白蓮花身上!

“你的意思是,魏寧軒當了王八做了接盤俠,林玉姝那一胎竟是偷漢子得來的?”白菁菁手舞足蹈。

阿萊微窘片刻,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話——大小姐知道了這樣的事,居然不生氣?為什麽她的口氣聽起來有些興奮,興奮之中還帶著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頂著一頭的問號,阿萊繼續道:“聽小環的意思是,林玉姝老早便知道魏寧軒身體有疾不知繁衍子嗣,但為了能成功嫁給他做妾氏,便冒險找到了之前的相好,借、借了種。”

我屮艸芔茻,白菁菁由衷地在心裏給林玉姝鼓了鼓掌,真他娘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誰能想得到時常哭得梨花帶雨,端著一副林妹妹模樣的白蓮花,背地裏竟是如此不折手斷,機關算盡的母夜叉呢?

虧得原主還因為不能有孕的事情而心懷愧疚,愧疚個大頭鬼啊,問題明明出在那狗男人的身上!

“這個奸夫人在哪裏?”

“已經派人看管起來了,隻是他舌頭被拔,雙手被砍,已然是個廢人。”

白菁菁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這姐姐,還真是個狠人!

因怕事情敗露,竟將人迫害至這步田地!

那可是與她相好過的男人啊!

白菁菁好不容易才按下心頭上的火,默了片刻,道:“將那人照看好,千萬別讓他死了。”

“是。”阿萊籲了口氣:“大小姐,還有一事……”

還有一事?

“說。”三觀盡碎的白菁菁已然無所畏懼,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阿萊道:“玄火司掌使景雲承一直在跟蹤著魏寧軒,至於有何圖謀,奴才便不知道了。”

白菁菁隔著被子瞧了瞧窩在自己被窩裏的那位玄火司掌使,憂愁地揉了揉太陽穴。

“阿萊,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說得事我都記下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我再找你。”

聞言,阿萊低著頭回身衝她行了一禮,立刻退下了。

房門關上了一霎,白菁菁立刻掀開了被子。

“景雲承,你給我滾下去!”

景雲承懶洋洋地坐了起來,一手支在榻上,側頭打量著她。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白姑娘如此好算計,拘在牆圍之中真是可惜了,合該到我玄火司來一展才華。”

呦,在她的被窩裏滾過一圈後,總算改了口,不再叫她“魏夫人”而是喚做了“白姑娘”。

“是嗎?”白菁菁捋了捋青絲,假模假樣地歎了口氣:“不過是些爭寵算計的手段,如何登得大雅之堂。”

“爭寵?”景雲承麵色一沉:“你還想回到那個男人身邊麽?”

回?回個毛線,老娘整不死他的!白菁菁心中暗暗腹誹,麵上卻裝作一副“女人的心思你別猜”的高深莫測的模樣。

“景大人,這不該是你關心的事。”

聞言,景雲承微微一笑。他翻身躍在地上,理了理衣角,背起雙手道:“好,那我便說些我該關心的事。”

白菁菁洗耳恭聽。

“白姑娘何時能準許我見見玉龍幫幫主的女兒。”

心中有所準備的白菁菁表現的異常淡定。玉淩霜,依舊是玉淩霜。正是因為玉淩霜,所以景雲承才死死纏上了她,隻怕她一日不放人,景雲承便會一直纏著她。

他曾說願意幫她們,這話……是真是假?

“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總跟著魏寧軒做什麽?”白菁菁反問。

景雲承頓了片刻,深深望了她一眼:“你還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

白菁菁一個白眼翻進天靈蓋。

如此毫無誠意,還想跟她談合作?

“白姑娘,如果我願意,我可以在頃刻之間自相府內將她翻出來。我之所以沒有這樣做,一是顧念白姑娘的顏麵,二是不想讓幫主女兒對我太過抗拒。我知道你想幫她,我也想幫她,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希望你能信任我。”

思忖中,景雲承又道。

他端著一張“說正事專用臉”,神情甚是嚴肅,白菁菁別扭了一會,道:“景大人,請給我一個信任你的理由。”

“理由?”景雲承眼隱隱有了慍色,“我想要真相大白於天下,我想要十萬災銀到達江北到達災民的手上,我想要為非作歹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我不希望忠肝義膽之人蒙受不白之冤,這些理由,夠嗎?”

他的話,如一塊塊磚頭壘疊,沉沉壓在了白菁菁的心上。是因為他的態度太誠懇,還是因為他的言辭太富有感染力,有那麽一瞬間,白菁菁竟願意選擇無條件去相信他。

可理智終究戰勝了感性,她不能冒險,即便對象是景雲承,也不能。

“你且容我想想。”半晌,白菁菁道。

景雲承沒有再說什麽,他的半張臉被燭光打上了陰影,晦暗莫名,令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麽。

“既是如此,景某便不多做打擾了。”景雲承客客套套地衝她拱了拱手,不留下一片雲彩地,輕飄飄地走了。

白菁菁的心裏驀然一空。

就這麽走了?不多為自己爭取爭取?

“仙姑,你不能相信他的話!”

玉淩霜自密室內跑了出來,撲到白菁菁的榻前。

“幫助劫匪劫走銀船的賊人當中,就有他們玄火司的高手。”玉淩霜將一直小心保存著的包裹打開,“仙姑你看!”

白菁菁尚未看清那包裹裏裝著什麽,便被一股濃鬱的腐臭味衝翻了五髒廟。

她滾下床,抱著盂盆吐了一大回,這才哆哆嗦嗦地問:“這、這裏麵裝著什麽?”

玉淩霜忙將包裹扔在了地上,揀了塊幹淨的帕子浸滿了水,替白菁菁遮住了口鼻。

“仙姑莫怕,這包裹裏裝的的是我師兄從賊人身上砍下的一截斷臂。”

斷臂?白菁菁蹙著眉,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包袱前。

然後,她便看到了一條腐爛的,血肉模糊的斷臂。

白菁菁差點暈過去,倒不是這斷臂多麽可怕,這是這味道太上頭。

她難以想象,玉淩霜這個小姑娘是怎麽做到與這隻斷臂同吃同睡,時時刻刻伴在一起的。

“已經腐爛了,再這麽捂下去,生驅蟲,化血水,終究變成一根白骨。”白菁菁一邊嘟囔著一邊蹲到了地上。她半眯著眼睛,嫌棄而又好奇的望著那隻斷手,隱隱看到斷手食指之上似戴著枚銅指環,指環之上,赫然刻著一個“火”字。

玉淩霜果然沒有撒謊。

“景雲承本就是玄火司的人,他們玄火司上下一心,他又怎會冒險來忙咱們。”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景雲承的話到底還是有幾分可信的。

就像他說的,若不是他故意放水,她又如何能將玉淩霜從他眼皮子底下就走呢。

白菁菁麵上神色漸漸凝固:“別慌,是不是真心,咱們試一試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