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吃的乳脂

陳平見“石精”水已經和豆漿充分混和在一起,就停止了攪動,一動不動地盯著陶缶。

陳伯和鄭女,時而看看陶缶,時而看看陳平,仿佛在等著他變戲法。

陳平心裏莫名地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做豆腐,沒有十足的把握。

之所以將豆腐稱為乳脂,是他提前想好的策略。就以此稱呼下去,無論如何,不會與後世的名字相合,就沒有更改曆史之嫌。

至於這做法,他隻是前世兒時在鄉下的豆腐作坊裏,看到過工人們類似的操作,也從化學課程上,知道所謂的“石精”——實際是石膏,加入豆漿後的化學變化反應,但真正親自實驗,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不過,今天陳平也留了後手,即使萬一不成功,充其量是半拉子豆腐腦,最不濟也能當豆漿喝,不過是浪費一升豆子而已。

再說,眼下還沒有箱子和壓製豆腐的器具,今晚先弄豆腐腦,看看究竟會怎樣。

陳平緊張地盯著陶缶裏的豆漿。

隻見那豆漿表麵,慢慢呈現一種淡黃色,上麵析出一層半透明的水來。

“要成了。”陳平嘴裏叨叨著。

他知道,這是兩者化學變化的反應,意味著下麵正在凝固。

陳伯望了望弟弟,不知所以。

鄭女看著陳平,臉上一副莫名其妙地表情。

又等了一會兒,看看陶缶裏凝固的差不多了,陳平拿起木勺,在上麵輕輕撇了一勺出來。

勺子裏,凝脂微動,**初成。

對此物,後人單有詩讚道:

采菽中原正及秋,一筐好借水雲溲。蒸來香近紅蓮美,礱去漿飛白練柔。

看著自己的作品貌似成功,陳平忍不住內心的喜悅,將勺子送到口中。

“謔”

勺子剛進口,陳平忍不住叫了一聲,又將原物吐了出來,掉到了地上。

“怎麽啦?”陳伯關切地問道。

“肯定是難吃了”鄭女不由得脫口而出。

“燙死我了。”

陳平一邊給伸出的舌頭扇著風,一邊往外吹著氣。

“哈哈哈哈,讓你嘴急。怎麽樣,成了麽?”陳伯問道。

鄭女剛要吐槽什麽,又忍住了。

陳平再用木勺撇起一勺,送到嘴邊,吹了吹熱氣,小心地送進嘴裏,仔細品味著。

望著陳平的勺子,陳伯的喉節上下動了一下。

鄭女也跟著在一旁暗暗咽了一下口水。

陳平點了點頭,“嗯,成了,這就是嫩乳脂,來,兄長,嫂嫂,你們也來嚐嚐。”

兩人見說,各自拾起一把勺子,迫不及待地伸進陶缶,學著陳平的動作,在上麵撇起一勺來,送到嘴裏。

“嗯,這東西,沒等我吃它,自己就滑進去了,真的好吃。”

陳伯讚完,接著又去陶缶裏舀起,連吃了幾勺。

鄭女不做聲,低頭隻顧舀著陶缶裏的吃。連讚歎的話,都忘記了說,亦或,她不舍得開口。

也難怪,這是她從沒有嚐過的美味,斯文對於她,本來也沒有,現在更顧不上。

陳平看著哥嫂二人,熱火朝天地吃著,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嗯,弟,你也來吃,來來。”陳伯招呼他。

“兄長、嫂嫂,這東西不宜吃得太多,晚上吃多了,肚子會漲,明天再吃也不遲。”

“好好,明天再吃。”陳伯嘴裏說著,又連吃了兩大勺。

陳伯抹著嘴巴,對陳平說道:“這乳脂實在好吃,看來你這書真沒白看,竟能變出這般好吃的東西來,好、好、好。”

陳伯不知如何誇讚,隻得連說了三個好字。

陳平見陳伯如此開心,心裏像被熨平似的舒坦。

“兄長,這是嫩乳脂,還差一道工序,明天你給我做一個箱子,我再加工一下,才是真正的乳脂,那樣的別有味道。”

“好好,你說做甚就做甚,做什麽樣的?”

陳平用手比劃了一下,“就這樣大小見方,這麽高就可以。”

“還要做蓋麽?”

“下邊有底,上麵不用做蓋,敞口就行。”

說著,陳平又對鄭女道:“嫂嫂,咱家還有整塊的白布麽,要沒上漿漂染過的那種。”

鄭女這時也仿佛來了興趣,眼睛向上翻轉了一下,“在箱子底倒是有這麽一塊,我給你找出來。”

說著,起身就往屋裏走。

陳平剛要說“不著急,明天再說”,見鄭女已經進了屋。

不多時,鄭女轉回來,將一塊白坯粗麻布,遞給陳平,“這塊布就是了。”

陳平抖摟開,看了一下,“夠用,雖然大了些,就用這塊吧。”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蒙蒙亮,陳伯就已經在院子裏忙碌開了,他在用斧頭削砍著木料,做著箱子。

別看他沒有鐵釘,也沒有各種木工工具,畢竟陳伯不是木匠,難得享用公輸班的各項發明,可在陳伯手裏,僅僅依靠一把斧頭和木榫,就可以變戲法般,把幾塊削砍好的木板,結結實實地組合成一個木箱。

當日上三竿,陳平揉著惺忪的睡眼,來到院子的時候,陳伯已經將木箱擺在門邊,到田裏上工去了。

其實,陳平早就聽見周遭不絕於耳的公雞鳴叫,也知道院子裏傳來乒乒乓乓的敲打聲,是陳伯在製作木箱。

但他懶得起床,書上稱為假寐,實際就是睡懶覺,或者叫“回籠覺。”

這符合原主一直以來的習慣,也是陳平喜歡的作息方式。

雖然,嫂嫂對此一直頗有微詞,時常在陳伯前後叨叨。

“你這個兄弟,響晴白日的,太陽都照屁股了也不起來,不怕左鄰右舍笑話。”

“誰笑話,我看就是你多事,他又不用趁涼快去下田,起那麽早幹啥?”陳伯每次都如此回懟。

“那麽一個大小夥子,也不知道幫你做點事,整天遊手好閑的,看著心裏就夠夠的了。”鄭女偶爾如此回懟。

遇到這時,往往都是陳伯瞪起牛一樣的眼睛,嘴邊的胡子向上吹起,鄭女才知趣的閉上嘴巴。

今天,似有不同。

鄭女正在東廂房打掃,見陳平起來了,忙道:

“起來了,飯在缶裏溫著,洗完臉,進屋吃吧。”

“謝嫂嫂。”陳平客氣道。

心裏暗想:一碗豆腐腦,可以贏得自己在這個院子裏的尊重,這一點,是他出示這一技術時沒想到的,算副產品吧。

看來,不管家裏還是外邊,硬實力總是要有的。

心裏這樣感慨著,不覺洗臉的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弄得水槽邊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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