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海船戰歌妖
“我想著今天這種捉怪的日子，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樣，把海戰船開出來，也能長長威風。”
巴格看巴圖魯族長和鄭原站在棧板上，走過去說道：
“鄭原，該到的人已經到了，二十艘鷹首小船一共有四百個巫峴族勇士。”
“我們統一給他們配了鷹臉麵具、弓弩刺刀，海戰船的塔樓全都是會巫峴唱誦詩的巫民，水晶石和你說的獵槍、炸藥也都上船備齊了。”
鄭原點點頭：
“巴圖魯族長，既然都準備好了，您可以開船了。”
“開船。”
“嗚嗚嗚嗚~~~”
巴圖魯族長一聲令下，海戰船塔樓周圍的勇士吹響牛角長號。
幾十艘大小船隨著沉悶嗚鳴聲遠離湖岸，朝著廣闊無垠的深湖區逐漸遠航！
色棱措湖域接近兩千平方千米，湖泊最寬處達到48千米，這樣大的湖泊，其實跟一個小型海洋沒什麽區別。
遠離湖岸後，船就像在海洋中航行：
舉目四望，皎潔月輪灑下冰冷而柔和的月光。
湖麵靠著水流顫動引起粼粼光芒，將海戰船和幾十艘小船完全照亮。
那戰船橘黃燈光照進湖泊，使得白粼光和昏黃燈光倒影雜糅，更顯得輝煌燦爛，號角一吹，悲壯中透著一股淒涼。
鄭原站在甲板上的瞭望塔樓，對身邊的巴圖魯問道：
“巴圖魯族長，我們準備的水晶都投進去了嗎？”
巴圖魯被夜間的冷風吹得鼻子通紅，打了一個噴嚏：
“啊嚏~都投進去了，不過鄭原我得給你潑一盆冷水，做完幾百幅鷹臉麵具，剩下的水晶根本不夠潑灑全部海麵。”
“白天的時候，我讓他們巡航湖麵，水晶隻能潑灑得稀疏一點，要不然沒辦法覆蓋全部湖區。”
鄭原望著頭頂月輪，借著冷風解釋道：
“我明白，水晶隻是為了吸收磁力，本來也起不到降服歌妖的作用。”
“我的目的是為了驚動歌妖，讓它因為水晶增多變得暴躁，這樣我們就有很大機會可以誘出它。”
“我們停到湖中，可以讓巫民們開始祝禱唱誦了。”
巴圖魯跟鄭原介紹過，《祝禱辭》是巫峴部古歌謠，為祖先薩姆拉王遺留下的先民四辭之一。
這部《祝禱辭》與另外三部《祭祀辭》、《伏邪辭》、《卦爻辭》，分別對應了巫峴部的祭祀神明、緬懷祖先、驅邪誅妖、求醫問藥、占卜預言。
可以說，是巫峴部在古代的百科全書！
《祝禱辭》主要用來歌頌部落曆代先王的英雄事跡，同時傳唱巫峴部英雄故事，相當於把巫峴部幾千年積累下的英雄故事整理成了歌謠！
唱誦的內容並沒有固定格式，發生了什麽大事，都有可能被編入歌謠！
嚴格意義來說，真正算是唱誦辭原謠的，隻有《祝禱辭》的第一段傳說。
此時，巴圖魯族長戴上祖先留下的鷹臉麵具。
身著七色祭祀服、頭戴五色孔雀翎、手拿鎮魔杵、鎮魔鍾，在船首不斷舞動自己的身體，作為族長，他有義務在需要唱誦先民四辭時，身先士卒，起身領誦：
“哎嗨呦！”
宇宙無常時無規，可憐蒼生為哪般。
天上降下鳳凰卵，一是鳳雛二白鷹
蛋殼得了真奧秘，化為海山二十州
鳳雛飛天誕日月，白鷹伏地育眾生
四海有陸海有國，全把先民聚此地
東海龍王撞龍宮，滔天洪水淹城海
黎明百庶做了苦，爹無兒來娘無女
四海猛獸齊發難，邪魔瘟疫又橫行
日月嚎哭求神明，先神派來白尾鷹
鷹翅一展毒霧散，嗬吼半聲洪水消
更有雙爪護麟兒，山巔萬民得救星
麟兒經年成長人，帶領部民越山海
眾民歡慶得神祝，齊呼薩姆拉神王
…………
巴圖魯族長一出聲，海戰船上的巫民一起出聲，跟著他的唱腔齊齊誦唱。
巫民的唱誦，近乎於歌謠和順口溜之間，土不土、洋不洋，四五層塔樓瞬間發出盈盈嗡嗡聲。
像過境蝗蜂似的，無論怎麽遮住耳朵，噪音都不停湧進耳膜。
李凱門他們幾個站在甲板上，趕緊把麵具戴起來，生怕戴晚了被唱誦聲激出腦震**。
鄭原忍著聒噪不安的唱誦，死死盯著湖麵！
湖麵已經開始泛起漣漪，起初像石頭落入水池，**起陣陣漣漪，才不過一炷香，就跟放了震動泵似的，湖麵呼啦啦毫無規律震**起來。
月影瞬間碎裂成光，再也聚不成倒影月輪！
鄭原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幾百巫民產生的唱誦震動，相當於將隕石磁力激發了幾千倍。
持續不斷的磁力刺激，再加上湖底水晶的影響，很少有水聲生物能抵擋。
這種噪音就相當於捕魚音爆，人耳聽了都難以忍受，更何況是對磁力非常敏感的變異章魚。
它此時的感受不比船上的活人要好受，很快就會從湖底現身！
“嘩啦~”
說什麽來什麽，鄭原正想著湖泊歌妖什麽時候現身，前方海水突然沸騰冒泡，隻見一個明晃晃的生物破水而出，浮在海戰船百米前方！
鄭原拿著望遠鏡往前看，湖泊歌妖的形象盡收眼眸，歌妖跟他夢中見到的幾乎一致!
歌妖上身就是金發碧眼的曼妙女郎！
眼眸晶瑩剔透、鼻子小巧玲瓏、嘴巴紅潤飽滿、眉毛細長嫵媚，纖細的手腕像海草似的輕輕**漾，豐腴圓潤的身材，包裹著一層輕紗似的海藻。
就單單論上半身來說，她無限接近西方古希臘雕塑，看起來就像是雅典娜和維納斯的結合體！
隨著視角往下延伸，肚臍以下陡然生變！
女妖身下多出八條柔軟拖曳的觸手，那觸手渾身都有碗口大的藍白光環，發出刺眼藍紫光芒。
觸手間薄膜分泌出透明粘液，月光灑在她身上時，似乎為她披上華麗天衣，全身微光靜靜在海麵流淌。
鄭原腹誹要是歌妖真的那麽美又不害人，還真可能是巫族景點之一，隻可惜她無論多有迷惑性，都是一個冷血吃肉的大型牲口！
這女歌妖看見湖麵漂泊的海船，一點也不害怕，畢竟巫峴族的人已經圍剿過她多次了。
他手腕輕輕抬起，喉嚨震動、發出動人哼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現在，大家把耳塞戴上。”
鄭原一聲令下，幾十艘船上的巫民全都把水晶耳塞旋進耳朵。
隕石特製的擂鼓驟然敲響，震**得戰船都在晃動，巨大的磁力，瞬間撕破歌妖的偽裝。
它真正的麵目終於展示在眾人眼前。
“我的媽耶，這哪是女歌妖啊，這是個母夜叉吧。”
胖子站在瞭望台上，歌妖的一切都收在眼底！
經過隕銅和水晶的磁力抵消，眾人眼前出現的是破除了幻想後的歌妖。
她早就沒了剛才嫵媚**的曼妙身姿，變成一個惡心的詭異怪物。
怎麽說呢，鄭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股惡心的感覺。
歌妖的上半身已經看不出是人樣，充其量算是人形：
它渾身覆蓋一層淡黃色斑駁皮膚，布滿小疙瘩和淡青色魚鱗片，看起來就像是雞皮。
腹部像青蛙似的露出全白肚皮，後背長著海馬鰭，柔軟透明的魚鰭，延伸到光禿禿的頭頂，觀感像頭發又像是帽子。
額頭突出一塊隆起的頭骨，像壽星公似的長著兩片扇狀鰭骨，腮部一直從鬢角兩側延伸到脖子，隨著呼吸一陣陣顫動。
歌妖漆黑無光的眼珠下，是完全不成比例的五官，眼睛極大、鼻子極小、嘴巴跟耗子似的突出兩顆尖細的獠牙。
看起來跟外星人差不多，身下觸手依然在發光，吐著惡心的粘液。
醜陋歌妖似乎是感覺到鼓麵唱誦破壞了它的致幻毒素，一下子變得惱羞成怒。
血紅腮部急速震顫，無數奇怪顫音響徹湖麵。
“大家注意戒備，這歌妖生氣咱們看見它真麵目，把它救兵給搬來了。”
鄭原話音未落，湖麵突然翻湧水浪，湖中竄出好幾隻巨型變異食人魚，看體型都快跟水缸一樣大了。
“不要慌，聽我號令用炸藥，炸死這些作孽的怪物。”
巴圖魯族長不愧是族長，這時候鎮定自若，雄渾聲音在船隻間傳播。
鷹首船勇士們拿出砸礦的烈性炸藥，朝著嗜血奔來的食人巨魚丟過去。
嗤拉一聲，火花燃著拋物線丟入湖泊。
“嘭……轟隆！！”
炸礦的炸藥連石頭都能炸開，怎麽可能炸不死肉做的牲口。
食人魚還沒近船，就被炸的內髒亂飛。
幾隻食人魚先後四分五裂，歌妖周圍的湖水被染得通紅，月光照在紅猩猩的湖麵，更顯得這歌妖形如鬼魅夜叉！
醜陋歌妖眼看食人魚全都死了，鼓腮拍打水麵，繼續發出顫音，巴圖魯正想著這歌妖還有什麽後招，死死盯著水麵動靜。
鄭原忽然感受到天空似乎有什麽怪聲音，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太晚了，他大聲喊叫：
“大家注意頭頂，這歌妖的磁力可以召喚天上的東西。”
剛才歌妖故意拍打水麵，是在吸引船上的人注意，鄭原心想，還是小看了這頭巨型牲口！
他以為歌妖隻是個懂得覓食繁衍的低級生物，沒想到連聲東擊西這樣的招式也用的出來。
“什麽！”
“戒備，全部進船艙，不要出艙。”
巴圖魯族長聽到鄭原的呼喊，一下子明白了敵人未必從水裏出來，趕緊讓所有巫民就近躲入船艙。
他的命令還是下得太晚，危機情況驟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