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東京俠客行——堂堂完結!
就這樣,《東京塔煤氣泄露事件》成為過去式。
當一切落定塵埃,陳舊的故事也要迎來翻篇,從醜陋肮髒的曆史,轉向光鮮亮麗的未來,蛇岐八家便開始了事後工作的處理,尤其是人員調整。
首先是缺席的大家主之位,這個席位沒有異議地被遞交給橘政宗生前(劃去),退位前最為期待的新生代,源家家主的源稚生手裏。
源稚生雖然心有不滿,但鑒於沒有任何後繼者,所以隻得應了下來。
事實上,他抱著立香成年自己就退位的想法上任,並以這個可能性作為支撐自己工作下去的動力。
對於男人的說法,當事人藤丸小姐隻回以微笑和大拇指。
不過還是希望櫻小姐多照顧照顧源老大的,畢竟因為性格認真,導致工作過頭而猝死的上位者,藤丸桑也是見過的。
言歸正傳,源稚生的上位無可厚非,但卻也引發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那就是執行局局長位置的的缺失。
強力的競爭者有三人。
烏鴉桑,雖然這是一個綽號或者說代號,但估計會用到他從蛇岐八家辭職所以記住這個便也夠用。作為源稚生的左膀右臂,出生入死無數次,再加上作風特立獨行,在執行局也頗有威望。
夜叉,同上。
矢吹櫻不做考慮,先不說女性執行局局長在日本黑道裏能不能行得通,作為忍者的矢吹櫻本身也不適合作為局長上任,東京塔戰役負傷更是讓更替難以進行。
而至於最為矚目的第三個人選,自然不必多言。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及那件事情了——
你有聽說過……
東京俠客行的故事嗎?
沒有?
那就來品鑒一下罷!
——平成十八年,東京都港區發生了一起流傳至今的故事。
某日,一黑道新人,來到當地龍頭阻止蛇岐八家之中,請求入職體驗。旅途勞頓的她,受到了無微不至的親切款待。
她內心感激,辛勤工作,誓要報答組織。
但某天夜裏,那東京塔內有賊人闖入,組織要員慘遭殺害,族內少主被製,蛇岐八家陷入危機。
小鬼猖獗,惡鬼出籠似要屠戮萬千,此乃大廈之將傾,東京都危在旦夕之際——
但最終蛇岐家少主卻毫發無損地活了下來。
其原因,是那名黑道新人自知孤身麵對賊人,用拳頭狠狠地進行了毆打和教育,拳打腳踢不亦樂乎。
麵對百鬼夜行,東京塔之倒塌,更是以一刀斬出,光過影逝,竟然是什麽都不剩下。
最後,就連殘忍的賊人,都忍不住害怕,誠惶誠恐地求饒退卻。
什麽?
做不到的?
不對不對(搖手)
或許旁人都會以為東京塔的消卻是大自然的動亂呢,是世界末日呢,還是地獄審判?
但經曆過那天戰役的執行局隊員,在事後的作戰記錄中,是這樣說的——
……
密集強烈的閃光燈不斷閃爍,在燈光中央坐著一個男人,他被層層作戰部的元老們,用長槍短炮包圍著。一個頭紮繃帶的執行局隊員,一臉平靜地麵對鏡頭。
明明麵前是平日裏見到都要畢恭畢敬的家族元老,那個執行局隊員卻是那般淡定。
那副樣子,就仿佛已經經曆了這個世間最為恐怖的場景,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嚇愣他一般。
而就在此時,一個黑皮老頭以嫌棄眼歪著臉,微微抬起一隻手捏著黑色penis,斜眼開口。
“宮本隊員,你是本次任務的生還者之一,我必須提醒你,你正受到整個執行局的矚目和指責,這點你知道嗎?”
“當然。”宮本隊員肯定得回答道。
而老頭為之點頭,旋即以更加犀利的視線注視宮本,緩緩道來。
“為了狩獵王將和猛鬼眾殘黨,我們出動了整個執行局所有的高端戰力,煉金武器,煉金裝備,現代軍火,重武器,冷兵器,那是足以贏下一場戰爭的總量。”
“在此基礎上——這些武裝大部分都沒用上,大部分出動的專員甚至沒有參與到任務之中,全執行局,都在為了這件事情而大為震驚。”
宮本隊員閉眼,沉寂許久後張開眼回答道。
“執行局專員的本分就是按照指揮官的命令行事,絕對聽從命令。”
“我們無法參與到戰鬥中,隻是因為會礙手礙腳罷了。”
老頭聞言皺眉,立即反問。
“那個王將,真的有這麽棘手嗎?”
“……你們真的認為那是普通的死侍傀儡?”這一次,宮本隊員的回答帶上暗暗的燥怒了。
老頭左右環視,繼續以窮追不舍,囂張跋扈的態度追問道。
“哦~~?”
此時,宮本隊員變了一副神情。
他雙手合攏放在桌麵上,低著頭十分凝重地對麥克風說道。
“現在現場已經被破壞,當時進行任務的專員都沒有時間保留太多信息,但在模糊的視頻記載和照片,你們可以自己去確認一下,那到底是多少數量,又是多麽恐怖的質量!”
宮本隊員閉著眼沉聲。
“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數量!更是令人咂舌的基因技術!!”
宮本隊員眯著眼張大嘴巴,麵部扭曲。
“蛇形死侍,龍形死侍,他們超越了血統界限的同時深度異化,平日裏需要精英部隊聯合應對的怪物,竟然形成了軍團!那是不死者的軍團,那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軍隊!!”
宮本隊員忽然仰首,仿佛又被那恐怖支配,語氣幽深。
“那真的是,顛覆我所有認知的畫麵啊……我們的應對並無任何不妥之處,如果要說有什麽疏忽……——我們從一開始就應該向政府申請投放戰術導彈,而且是大當量的定點爆破!一口氣炸平東京塔的!”
“你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嗎!!宮本隊員,你這可是在向全執行局講話!!”
執行局在場的老人們拍案而起,怒聲道。
“你這樣,可是要向全執行局謝罪——”
“沒用上。”
這一次,雙方的對話更加迅速,宮本隊員甚至直接打斷了對方。
他厚實的嘴唇此刻幹涸,卻仍然堅定道。
“我們所動用的軍武,根本沒排上多少用場!”
聽到這匪夷所思的話語,另一個執行局的年老功臣連忙抬手疑惑道。
“等等,那麽……那麽,你們到底如何將那位王將給——”他語氣顫抖,像是在冬天不著片縷的旅人,又像是興奮到難以自抑的聽眾,麵色粗紅。
宮本隊員將視線放在那個提問的老人,語氣嚴肅。
“有位女孩出現了。”
“就在我們束手無策,被死侍的軍團徹底磨滅自尊的瞬間。”
“在那些嗜血的,醜陋的,悠哉遊哉仿佛在挑選食物,俯瞰我們的怪物麵前,出現了一個身穿阿迪王紅色新春特價連帽衫外套的女孩!”
“那是連死侍都無法忽視的存在,那一刻!女孩的身影仿佛超越了遠處那些恐怖的異形軍隊,一人成軍,數量在她的麵前,是那麽無力,渺小!”
“她一刀斬出,就連東京塔都被磨滅了!死侍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那光之洪流吞噬殆盡!”
“好!好!好!”
本來按照流程,老人應該怒斥專員的虛妄之言語,但卻見那老人突然不再咄咄逼人,他紅著臉粗著脖子,猛然拍桌而起,雙手前身食指繃直大聲道。
“那麽我問你,那女孩的名諱!是什麽!!”
“藤丸立香,是藤丸立香!!”專員仰頭,大聲讚歎道。
“藤丸立香?可是那藤丸立香!!!”老人同樣大聲迎合,站起來如出鞘利劍,異常浮誇。
“yes!yes!yes!!!”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攀升音量的極限,這讓周圍的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烏鴉和夜叉,兩位執行局局長的有力候補同樣拍案而起,反駁道。
“到底是誰,是誰安排了這樣一副爛俗的戲碼!”斯文敗類眼鏡男怒吼。“今日是新的執行局局長宣誓之日,為何要作此姿態,莫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到底是誰,這般爛俗,這般卑劣!!!!”
公堂之上,竟無一人反駁,短暫得陷入死寂。
但也隻是短暫的一瞬!
在下一刻,有一道清亮的高呼響起了。
“正是在下!”
伴隨著聲音,源氏重工十五層的電梯燈提示音如bgm般奏響,赤紅的提示燈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鮮豔的紅色。
噠。
木屐和地麵的碰撞,是清脆,也是震耳欲聾。
女孩背對著光芒向前邁步,腳下是一反常態的木屐,身上更是破天荒地穿上了日式的和服。
那一瞬間,眾人不自主得眯眼,仿佛烈日灼心,更是燒眼。
好一個奇女子!
眉宇之間透著的,是與凡塵女子不同的靈氣。她就像空中的羽毛,很想觸碰,卻始終不忍心打擾那份屬於她的自由與寧靜。
她身穿一件白色打底,墨色渲染的和服,大開大合,顏色對比強烈,那不是鄉野景色,不是落日黃暈下的嫋嫋炊煙,而是黑雲壓城下的刀光劍影,是劍戟爭鳴的刹那轟然,是高舉敵將之首,茹毛飲血的王之姿態!
但少女神采奕奕,在容光映照之下,就連燦爛的錦緞也已顯得黯然無色。
所有人退卻,仿佛是聽到了煙霧報警器的轟鳴,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藤丸立香……——!!”烏鴉流著淚痛呼。
“就是你嗎,就是你篡奪了少主的王位,潛伏數月栽,一切狼子野心就於今日暴露,我當初怎麽沒看出來,你有著這般野望!!”
“悲哀,悲哀啊!”夜叉接上,同樣捶地說。
“藤丸立香,你難道從未對我們動過真心?!!——”
而麵對眾人的詰問,狂熱的注視,少女隻是神色漠然,緩緩高舉手臂。
“真心?”
光將其手掌照亮,仿佛太陽。她輕打響指,輕靈的聲響便環繞這大堂,久久不散。
少女這般說道——
“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有這麽一句諺語——”
“一忍可以製百辱,一靜可以製百動。”
少女歪著頭,殘酷得笑。
“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烏鴉前輩也好,夜叉前輩也好,源老大也是——”
少女將手微微蜷曲,放在麵前。
“甚至連櫻小姐也好!”
她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仿佛能從中開出萬花盛開,緩緩道。
“但是執行局局長的那令人難以忍受的空窗期即將結束,接下來——”
少女一撩頭發,露出的是那世間絕美的容顏,柔美的曲線下,是絕對的威嚴與蔑視眾生的平靜,是王君臨世界前片刻的死寂。
“由我來立於天之上!”
烏鴉顫抖著雙眼,啊啊得無能狂怒後捶桌,低聲嘶喃道。
“豈可休!!”
而夜叉同樣難以接受得退後兩步,手機摔落,輝夜姬的智能網絡搜索頁麵也隨之關閉,男人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道。
“那……是蘇洵的詩吧?”
兩人不過是嫋嫋眾生中的一員,執行局其他成員此刻早已是熱鬧沸騰,鑼鼓喧天,慶賀著王的誕生,而少女也如同演習歌劇般誇張得擺弄手臂,招呼著氣氛再熱鬧幾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王者的笑容,隻有睥睨天下的王才能有如此狂放而豪邁的大笑。
禮炮轟鳴,執行局成員們紛紛喜著臉慶賀。
眾人背後,唯有源稚生沉著臉。
他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話說……
我……姑且是大家主來著。
源稚生歎氣,他心裏想念著懂事的秘書,但秘書此刻休病假,就算沒休,思來也未必會惦記著他的感受。
源稚生想到這,覺得自己從未感受過這麽冷的季節。
親生弟弟的第二人格犯了罪蹲大牢,自己偶爾過去還要被嘲諷怒罵。
養父是個賤人,騙了自己賣了弟弟又妖言惑眾危害蒼生。
不懂事的小弟不談也罷,難成大器。
懂事的秘書心向外跑了,眼裏不知道還剩幾分自己。
而能成事的後輩又太能成事了,能到把自己整不會了。
源稚生看著遠方的風景,隻覺得熱鬧都是他們的,和自己無關,自己隻想吃兩片胃藥。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摸著肚子,眼睛則是看向遠方,那霓虹色的都市。
痛,那就痛著吧。
至少這一刻,這個城市的人們還能夠迎接嶄新的一天。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話,自己的犧牲也……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也……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亞卡瑪希!你這臭婆娘!!!!——”
“噫噫——”
碩大如墓碑的黑色建築中,男人的怒吼回**,連帶著少女做作的求饒聲融化在都市的夜風中,沉入深邃的東京灣,逆著氣泡沉淪而下。
深淵中的黑暗被喧鬧的歡聲笑語替代。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擊碎那滿天繁星,人們也許無法始終保持正義,但心向光明。
這絕非嘻嘻哈哈,輕輕鬆鬆就能跨越的劫難。
但,也絕對不是死與斷絕的故事。
這是擁抱未來的故事。
這是愛與希望的故事。
這是——屬於人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