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背叛?反轉!
第一次的問答就這樣被顧荷糊弄過去。但她知道還沒完,隨著日子往後推移,望秋雲的條件會逐漸苛刻。
他不知道的,與蠱毒有關......
“不要告訴他,他就是大魔頭。你將蠱毒的醫術教給他,隻會讓他殘害更多的人!”
望秋雲走後,歹九十八破罐子破摔,拉著顧荷乞求她不要將對方的話當真,“大不了就讓我死,這樣總好過無數人因此喪命。”
顧荷握住她的手,堅定不移道,“放心,你這條命我暫時還能保住......但這樣的方法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得趕快摸清出口,盡早出去。”
歹十七鄭重點頭,突然她眼前一亮,“我想起了一件事或許可以幫我們弄到歹字隊鬥篷。”
“什麽?”
“歹字隊的百毒不侵能力會隨著時間淡化,所以每月十五,他們都會重新浸泡藥浴,以此增強自己的能力。”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但顧荷卻明白:浸泡藥浴自然得脫衣服,而且一般都得一兩個時辰。到時候她們趁著這段時辰偷走鬥篷上樓查看出口,再提前還回來,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覺。
“此主意非常好,那我就不用吃把子肉了。”
歹九十八:“?”
顧荷:“我本打算借口廚房做的把子肉不合胃口,自己親自上去做,趁機剛打探出口。”
歹九十八:“......”
這麽蹩腳的理由,難為她想得出來。
“剛好今天十三,後天就是十五。”顧荷收了玩笑的話,“我們就趁著那日行動吧。”
隻是在那之前,她得先應付明日的“功課”。
“與蠱毒有關,他不知道的......”顧荷埋頭苦思,有什麽知識是望秋雲不知道,知道後又不能拿去害人的。
第二日同一時間,望秋雲又如約而至。
他靠在門口,笑吟吟道:“顧大人,1今日可研究出我要的蠱毒?”
顧荷:“沒有。”
望秋雲挑了挑眉,朝她伸出手,“按照規矩,你應當交出一則醫術。希望這次,顧大人不要向昨日一樣,叫我失望。否則......”
後麵的話不用說,也能讓人明白後果。
顧荷照例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遞上去,聽著他慢慢念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百毒不侵,所謂的百毒不侵都是假相。”
望秋雲先是挑了挑眉,而後當著她的麵撕了掌心的紙,搖頭歎息,“可惜了,這我也知道,而且我還知道為了維持這種狀況,每月都需重新浸泡藥浴。所以......”
“對了,或許顧大人能說出什麽一二三來對不對?”
顧荷神色不變,低垂著的十指握緊又鬆開,“自然,因為我知道造成這樣的原因。”
“哦?”
顧荷抬頭直視著他:“造成這樣的原因是因為人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血液在變化,器官在變化,頭發眼睛等都在變化。你的藥浴,僅僅能改變他們體內毒藥含量,形成自己的抗藥性。但這種抗藥性是接觸性的,會隨著時間的變化,體質的變化而改變。”
“那如何使他們不變化呢?”望秋雲慢條斯理問,“哦,忘了,這應該是第二日的問題。”
就在顧荷以為這樣就糊弄過去時,他忽然殺了個回馬槍,“可大人還沒說他們為何會變化呢?你不說,我怎麽好回去驗證呢?又怎知你不是在撒謊呢?”
顧荷頓了頓,“......因為人是由細胞組成,而組成人體的細胞每天都在生成,每天都在死亡。如此長期下去,人將會是一個全新的個體。比如你給貴族換血,讓他們獲得百毒不侵的體質,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人的血根本維持不了多久,所以他們會一直依賴你。這是因為組成血液的細胞和產生血液的細胞,每天都在生成、死亡。”
這就是為何明明歹字隊隻有一百人,而他這十幾年卻不間斷擄人的原因。
因為貴族不是吃素的,蠱毒對他們有威脅,但威脅不大,隻有利益誘導才能維係長久關係。
顧荷不怕望秋雲根據自己的話,真研究出百毒不侵的體質,一來如今的醫學水平達不到細胞層麵;二來為了維持利益聯係,望秋雲根本不會研究一勞永逸的辦法;三來,便是研究出後麵這種技術,那也是醫學的進步,天下百姓的福音。
這讓大家不必擔心有毒物質,有毒氣體,變成萬物皆可食,萬物皆可用。
果然,望秋雲在聽了她的話後,並沒有向昨天一樣詢問自己不知道的古怪名詞。
而是滿含深意地看了顧荷一眼,“大人果然懂得許多,看來我留大人到現在,這步棋倒是下對了。”
留她到現在......顧荷目光冰冷地目送著他離開。一旁的歹九十八捂著胸脯清醒自己又保住一條命。啞奴依舊兩耳不聞窗外事。
她們都以為今日的事算過去了,直到當夜熄燈,顧荷收到一枚盒子裝著的人頭。
血肉模糊的人頭,死不瞑目的恐懼,向人展示著它生前所受摧殘。
顧荷“啊”的一聲將之扔出去,鮮血瞬間彌漫在整個房間。歹九十八聞訊趕來,將她摟在懷裏不停安慰。
“沒事的,這裏每天都在死人,即便沒有你,他們也熬不到活著出去的時候。”
顧荷猛然搖頭,“沒有我,他會活得久一點。”
她知道,這就是望秋雲的目的。他要讓她知道,這人是因她而死。因為她不用心,因為她不盡力,因為她隱藏醫術對他撒謊。
這是誅心的懲罰。
那晚顧荷久久不能入睡,直到燭火燃起時,才淺淺做了個夢。夢裏的自己被囚禁在血色木桶裏,一名穿著紅色鬥篷的男人將她的手腕劃出一道深口,鮮血汩汩流出......
她驚恐醒來,抱著雙膝坐在**驚魂未定。腦海裏不期然想起望秋水曾對她說的話。
“走......望秋雲......血......”
聯想今日臨走時望秋雲說的話,顧荷隱隱察覺不對,他已經泡了數年血液,為何現在才介意呢?還是對才見麵的自己。
但如果望秋水說的血,不是指他浸泡的血,而是指顧荷自己的血或者其他人的血,那麽一切就都能合理了。
思及此,她想再去一次地底,問清望秋水的真實意思。她預感這將會是她亦或者南疆破局的點。
正好十五是玄字隊統一藥浴的日子,顧荷打算與歹九十八兵分兩路。她去地底詢問望秋水,對方去廚房搜尋出口,不想遭到了歹九十八強烈反對。
“你瘋了,那裏有歹一守著,根本進不去。”藥浴也是分班次的,值守的人並不會空缺,歹九十八道,“何況望秋水與咱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去了隻會徒惹麻煩。”
“不,”顧荷堅持道,“有關係,作為望秋雲最親密的人,他一定知道一些咱們不知道的事。”
歹九十八皺眉,“可是這次機會難得,藥浴的時間有限,我一個人或許根本沒辦法找到出口。這樣吧,今日我們先去上麵,等換班的時候再下去?”
畢竟機會難得。
顧荷想了想,認為有一定的道理,於是打消自己的念頭。趁著歹字隊一部分人藥浴之際,撈走兩套袍子,與歹九十八上了樓。
她慶幸自己去了,因為樓上四通八達,並不全是廚房,還有儲藏室。它看起來甚至比樓下更寬敞。
時間有限,顧荷與歹九十八兵分兩路,分別探尋出口。過往的人皆以為她們是歹字隊,自動低垂著頭,不敢直視。
這方便了顧荷行事,她一路往東,接著搜查反叛軍的由頭暢通無阻。兩個時辰後,終於找到三個出口。出口有重兵把守,不知通往何處,但依稀能看見清澈蔚藍的天空。
她與歹九十八匯合,返還黑袍,打發走啞奴,將自己所見所聞說了出來。
“西邊有三條出口,一條正對著走道,一條麵向西南,一條麵向西北。”歹九十八匯報。
顧荷訝然,“那看來這是一個對稱的設計,我這邊也有三個出口,一個正東方,一個東南,一個東北,恰好與你的相反。”
說著,她用筆墨在紙上畫出清晰圖案,“六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出口,我們該選擇哪一條?”
歹九十八杵著下巴,苦思冥想,“這條,東南方向,如果我沒記錯,這應當是聖都的郊外。這裏靠近兵營,應該不能安排太多人駐守,否則容易引起軍隊懷疑。”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顧荷驚訝。
歹九十八神色黯然,“因為我娘以前就是五品將軍,我爹是她的下屬,沒出事之前,我與弟弟一直在這附近玩耍。有次還在這附近看見幾個陌生的人......想來我娘不是被上級嫉妒陷害的,而是發現了望秋雲的老巢!”
她後知後覺,憤恨難擋,否則哪裏那麽巧剛好被望秋雲捕獲?
顧荷拍了拍她肩膀,無聲安慰,“既然是在軍營附近,他們想必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就選這條道路吧。”
“嗯,”歹九十八深吸一口氣,收起眼裏的憤怒,“剛好還有八日是新皇登基大典,望秋雲肯定不會缺席這場熱鬧。我們就趁機逃走吧。”
“不妥,”顧荷搖頭。
“為何?”
“我猜他一定會帶我一起去,所以隻能前,不能退。”
歹九十八猶豫了一下,認同了她的想法。
“但在此之前,我們得給望秋雲找些麻煩,讓他自顧不暇。”
歹九十八眼前一亮:“什麽麻煩?”
顧荷俯身過去,在她耳邊輕輕低語幾句。
......
顧荷一直沒忘記重新去找望秋水,她想帶他一起出去,也想核實自己的想法。可歹一一直守在門外,令她難以下手。
她一連等了三日,終於這日找到了機會。反叛軍的叛徒摸到了望秋雲老巢,刺傷了望秋雲,歹一被叫去搜尋刺客。
顧荷趁著換班之際來到了樓下,見到了望秋水。他還是如之前一般被人銬在牆上,頭顱低垂著,頭發披散。
他的手腕有一條很深的傷口,人比之前更疲憊虛弱了,所以連顧荷靠近都沒聽出來。
“望秋水,”顧荷輕輕喚他。
望秋水緩緩抬頭,迷茫地看著她,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囁囁著嘴唇:“是你。”
“你怎麽還沒走?”
顧荷見他比之前精神清明了些,喜出望外,“我暫時還走不了,你上次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望秋雲?什麽血?”
誰知望秋水隻是輕輕搖頭,“你不應該知道,你知道後會死得更快。”
“我現在的處境,與死又有什麽差別呢?”顧荷苦笑。
望秋水微愣,隨即與她一般無奈苦笑:“我才是望秋雲。”
“什......什麽?”
顧荷不小心咬到舌頭。
“我從小調皮搗蛋,靜不下心,常常惹師父和同門討厭。反倒是他溫和大度,勤奮好學,備受師父和師兄妹喜歡。就連一向溫柔寬厚的傅飛雪,也將他引為知己。”
“八歲那年,他忽然找到我,問我願不願跟他互換身份,過受人愛戴的日子。我想起師父器重的眼神、同門的喜歡敬佩和傅飛雪的信任依賴,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我們本就長得一樣,又互相偽裝,一朝換了身份,竟無人懷疑,連最親的師父和傅飛雪也不曾。之後他便用我的名字,做著調皮搗蛋的事,最後聞名於南疆。”
“我曾勸過他,不要再作惡,不要再引人討厭,甚至願意調回身份。可他對我說,不這樣如何能出名呢?而且就算我說出去,大家也不會相信,因為我們本就是一個人,一樣的相貌,一樣的血液,不一樣的名字。”
再後來的事,便是顧荷耳熟能詳的成名史:成為天才,入主王庭,要求聖子之位而不可得,轉頭盜走《毒經》和《聖經》,成為反叛軍。
難怪呢,難怪望秋水在牢裏與傅飛雪朝夕相處七年,卻始終沒讓對方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因為他本來就是望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