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中了情花刺
話一落地,蕭祁禦一怔,臉上頓時浮現不自在之色:“這事啊,我……我可能沒辦法答應您了。”
他說得好生艱澀。
“蕭祁禦……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
江天又凶了起來,還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份護徒情切的樣子,真讓蕭祁禦哭笑不得,他不由得輕輕咳了咳:“江先生,阿薑之前的確還是姑娘身。但現在,不是了。您的要求,提晚了。”
他越說越輕聲,就怕挨罵。
江天先是一呆。
之前,因為沐雲薑一直不醒,他有讓鬼仙給探過徒弟的脈,確定這孩子還是姑娘之身。為此,三仙還在私下討論,說:這位靖北王是不是那方麵不行,所以,成親這麽久,都沒和自己的王妃圓房。
江天其實是高興的,他們既然還不是夫妻,以後分的時候也可分得更容易一點。
結果,這才一重逢,並且那小子還是昏睡狀態,怎麽一醒來就……
他的臉緊跟著就陰了下來,磨了磨牙,恨自己沒有防住這色坯,但為時已晚啊,隻能惱火地叫道:
“以後不許再行夫妻事。她那身體,萬一懷孕,是很容易出事的。難道你想害她為了你生兒育女,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嗎?”
蕭祁禦的麵色立刻發白起來,心裏雖不大樂意這位前輩管自己的房中事,但還是應下了:“是。晚輩記下了。”
“哼,記下有個屁用。蕭祁禦,我真是小瞧你了,都說你是個不近女色的謙謙君子,結果,病成那樣,你還想著那事……必須給你一點苦頭嚐嚐才行。”
江天哼了一聲,掄起拳頭想打人,結果沒打,突然就拂袖而去了。
蕭祁禦站起來時,暗暗籲下一口氣,心裏則想啊:夫妻之間若不恩愛,那才不正常呢!
若不是他顧著她的身體,早該這樣的。但思及她的健康狀況,以後,他與她在一起,是得克製,斷斷不能像昨夜那般過度。
唉,想了想,遠在京城的嶽父倒很容易討好,可這位師父,真的是太難搞了。
也不知他還會想出什麽招來對付自己。
走了一段路,看到阿索迎了上來。
阿索甚是擔憂地問道:“江先生為難您了?”
“很正常。”
他苦笑。
誰讓他有那麽一個母親呢?
回到道觀門口,蕭祁禦看到江天好像在和三仙說著什麽,又折了回來,顯然又是衝他來的。
他連忙恭敬地問道:“江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張嘴,把這藥吃下。”
江天攤開一隻勁手,手心是一顆藥。
蕭祁禦看著這黑糊糊的丸子,警惕地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能治你身體,剛從鬼仙那頭討來的……如果你不是我徒弟相上的,你的死活,我才不管……”
江天扔了過去:“拿著。快吃。”
蕭祁禦隻能當著他的麵吃了。
誰知,他臨走竟露出了一絲陰陰的笑容。
蕭祁禦的頭皮當即發麻起來:
剛剛他吃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不會是毒藥吧!
*
沐雲薑再見到蕭祁禦是七天之後。
她先一步抵達了陳塘關,住到了大將軍府上,睡了一宿,從第二天早上,她盼到第三天傍晚,才在城門口看到了騎著馬回來的蕭祁禦。
一見到人,她立刻開心地跑了過去,揮著小手直叫,“蕭祁禦,你怎麽這麽慢……”
蕭祁禦從馬背上縱跳下來,看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提著裙擺,飛也似跑來,雙眸亮燦燦的。好看到不行。
而他張開手臂,將香香軟軟的她抱了一個滿懷:“抱歉,路上耽擱了一天。讓你久等了。”
這幾天甚是思念。
但他隻是輕輕一抱,就擰著眉頭放開了她,還和她保持了距離,連手都不牽,笑得很不自然地說道:“要不,你坐我馬上,我牽你回家?”
沐雲薑明顯感受到他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這讓她一怔,繼而笑道:“坐什麽馬車。我牽你的手就……你怎麽了?”
在她牽他手時,他竟縮了一縮。
蕭祁禦隨即笑道:“沒事沒事,就是有點累了,我們回吧。”
他身後跟著阿索和阿緒,忙上來見禮:“見過王妃……”
“你們過來!”
她覺得不對勁,立刻把這兩個人拉到邊上。
“王妃有何賜教?”
阿索問。
“你們在路上遇上什麽事了?”她覺得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否則他不可能如此反常。
想想,他們正值感情深厚之時,被迫分開七天之久,按道理,久別重逢,應該非常恩愛才對,但他卻在避著自己,為什麽?
阿索想了想:“發過一次燒,耽擱了一天。其他沒什麽事……”
沒事?
不,有事。
沐雲薑若有所思地轉身,再次去牽他的手,他還是避開了,這讓她搞不明白啊:“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走了。有事回家說。”蕭祁禦始終保持微笑:“乖,你坐馬車,我帶你回家!”
“我們同騎一匹就好。”
“不,你坐著,我為你牽馬。”
沐雲薑滿眼問號:
這不願與她親近,是幾個意思?
嫌棄她了?
不可能啊!
一行人回了將軍府。
她已經著人準備好晚膳,還讓人備好了浴湯,一進門,她就熱情地想幫他解扣子:“洗個澡,回頭我們好好喝一個……”
結果,他又避開了,笑著說:“我哪舍得讓娘子為我寬衣解帶。我自己來,沒事的,你出去吧……”
沐雲薑越想越不對勁,脾氣一下就炸了:“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分開這麽久,你不該對我這麽冷淡的。”
“我……我隻是有點累。”
這理由太牽強了。
“不對。你到底瞞了我什麽?你再不說,我可要生氣,再也不理你了……”沐雲薑不由得沉下了俏臉。
“我……”
蕭祁禦苦笑。
“說不說?”
“你等一下。我給你看。”
蕭祁禦自行解開扣子,脫了衣袍,露出自己的身體。
沐雲薑赫然看到他那布滿傷痕的身軀上,竟生著一大片一大片的紅疹子。
“這什麽?你得風疹了?”
她想伸手摸。
蕭祁禦本地就往後退了同步,這個動作讓她好受傷。
他忙解釋道:“不是風疹。是我被你師父下了藥。”
啊?
沐雲薑不覺呆了一下:“什麽藥?”
“你有聽過情花刺嗎?”他如此反問。
聞言,沐雲薑麵色赫然一變,語氣是難以置信的:“我師父給你服用了情花刺?”
“嗯。”
所謂情花刺,是一種奇怪的花毒,不會傷害身體,但是服用了情花刺,隻要動情,渾身就像長了刺一般,如滾釘板,疼得厲害。若被心愛之人碰觸,碰到的地方就像被針紮一般。
沐雲薑頓時黑下了臉來:“那老怪物呢?我找他要解藥去。”
“在把我們送出大齊之後,他就和三仙走了,現在你根本找不到他,別白費力氣了……”
蕭祁禦把衣服脫了,坐到了剛剛放滿水的浴桶內:“放心,沒事,隻要不和女子親近,我就不疼不痛。江先生說了,三年後它就會自解消散……”
啊?什麽?要三年?
沐雲薑瞪大眼珠子,想撞牆的念頭都有了,那東西居然要讓她守三年的活寡,讓她男人做三年的和尚?
可惡的師父。
“不行,我不能讓老東西如願,把手伸過來,我給你看一看脈……”
蕭祁禦倒是把手腕伸了出來。
沐雲薑一探,他的肌膚上就生出一片紅疹,這玩意,還真的是很厲害,她看著心疼極了:
“我去查醫典,我就不信了,就不能把它從身體裏是剔除出來……”
沐雲薑氣呼呼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蕭祁禦坐在浴桶裏,心下自是無奈的。
他也是那一日做了一夜春夢,好好的被疼醒,還因此發了一天的高燒才知道,原來那天他吃的是情花刺。對於解他的毒,倒是有一定的效果,但是呢,從此他就不能近女色。
越是情動,身上的情花刺就疼得越厲害。
以至於害他麵對阿薑時,都不敢親近——太疼了,還會發高燒。他是真怕再燒起來,嚇著阿薑。
那位江先生啊,折磨人起來是真的壞。
等洗完澡出來,蕭祁禦來到膳堂,看到沐雲薑鬱鬱地坐在那裏,臉上盡是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呀,好香,肚子餓了,能開動了嗎?”
他故作輕鬆,語氣顯得很是明快。
沐雲薑抬頭,輕輕一歎:“剛剛我查了一些醫書,那東西隻能靠它自行代謝。沒特別的東西能將它從體身排解出來。抱歉啊,我不知道師父竟對你下這種毒手?”
“也不算什麽,他就是想保護你,也是考驗我,沒事,不就三年嘛,熬一熬就過去了……”
他想伸手摸她頭的,想了想,還是沒摸:“以後,我們除了不能親親抱抱,其他一樣,沒事的……”
沐雲薑翻了翻白眼。
這能一樣嗎?
可惡的老怪物。
“還有就是,晚上不能睡一起了。”
提到這事,他心下也是鬱悶的。
“但我們可以在睡前,下下棋聊聊天啊什麽的。”
沐雲薑磨了磨牙,用筷子狠狠插了一個水晶餃子,恨恨道:“老怪物,別讓我見著你,否則我也給你下毒,讓你嚐嚐上吐下泄是什麽滋味……”
看著小嬌妻如此義憤填膺,他笑咳了:“咱們得尊師重道……”
“哼,那老東西,隻會棒打鴛鴦。”沐雲薑火大的不行,惡狠狠吃了一個水晶餃子。
蕭祁禦慢悠悠吃著,“還是聊點正經事吧……我一路回來,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個一直在暗中謀算一切的人,他若想精準地了解到局勢的變化,應該屈身在何處?”
“我想過了,唯一可能待的地方是:京城。甚至於是在皇宮裏。我覺得大涼皇宮和大齊皇宮內肯定有什麽必然的聯係……”
這幾天沐雲薑想了很多,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接下去,我們是應該去春曉城呢,還是去找秦易、青榮、白滸他們?”她扒了兩口飯說道:
“找他們不難,但是如果我們抓了其中一個,就會驚動另外兩個。特別是他們背後還有人。萬一人家不爽了,把他們全滅了口,那我們可就真沒有證人來給你師父洗脫罪名了……”
蕭祁禦想了想:“我覺得應該這樣做……”他低低說了說自己的看法。
沐雲薑點頭:“那我們得先回京,一步一步來……至於那些證據……現在若是去取了,恐怕會被人毀掉,所以,我們就先不取……但是,我們得傳出消息,已經拿到證據了。我想看看這消息一經傳出去,到底會招來怎樣的妖魔鬼怪。”
“好。那我們明日就回京。”
兩夫妻就這樣商量妥了。
“回去時,我們騎馬吧……要是坐馬車,我想賴在你身上……你又不能抱。唉……”
好遺憾,竟不能親親我我了!
蕭祁禦微微一笑,“好。”他也想抱抱他,但是,真的很疼的,他還是忍一忍吧!
晚上,他們還是睡在同一間房間,但沒睡同一張床。
蕭祁禦在床邊打了地鋪,沐雲薑睡床,蕭祁禦睡地鋪。
吹了燈,兩個人在黑暗當中竊竊私語,多日未見,兩個人有說不光的話,直到半夜才停下。
第二天天亮,沐雲薑一醒來就看到蕭祁禦坐在床邊,深深地看著自己,見她醒來,打了一聲招呼:“早。”
沐雲薑想撲上去,最後還是生生殺住了,悶悶道:“早。唉,不能抱……”
蕭祁禦看著她不高興的樣子,馬上開解道:
“好了,別不開心了,起床了。今天我們就回京……吃了早點,我帶你去挑馬。”
他克製著想摸她頭的衝動,起身去穿衣服,在她梳頭時,則在邊上等著,看著,很遺憾啊,她不能為自己理裝,而他也不能為她梳妝。
早膳後,他們去了馬廄,沐雲薑挑了一匹渾身通紅的汗血寶馬,夫妻二人帶著手下立刻起啟回京。
路經春曉城時,他們留宿了一晚,並且刻意在晚上出去了一趟,身邊所有人都出動了,且是分開行動,到清早才回客棧,所有人又在客棧睡了半天,才匆匆踏上了北歸之路。
蕭祁禦沒有對外宣傳已拿到證據。
那樣顯得太過刻意,而是加快了回京的步伐,讓暗中盯著他們的人知道,他們急著回京稟告皇上。
隻有被揣測出來的意思,才會讓暗中做賊的人心虛——所以,這趟回京,路上勢必是不會太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