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樓
沈夫人斜睨了沈重一眼,那心思半點不遮掩,全掛臉上了。
也就是武將,就是想試探,也沒那些個彎彎繞繞的心思。
沈夫人心中笑,麵上卻不顯,沉吟片刻,“你女兒提的,不是你說要對姩姩上心?”
言下之意,既然要上心,女兒提出來的,自然是要上心不是?
這一句話,直接打碎了沈重對自己夫人的幻想,卻也嘀咕了一句,“姩姩怎麽還對這內宅之事上心起來了?”
沈夫人心中也有疑慮,這些日子,隱隱覺得,這個女兒,有些變化,可具體哪裏變了,又說不準。
還是和從前那般成日往外頭跑,卻又不像從前那般讓人操心,好似變了,又好似就沒變過。
隻是看著,總讓人覺得,這孩子有心事。
而此時,讓沈夫人覺得有心事的沈知書,正坐在城中最是受歡迎的玉滿樓之中。
她手中搖著一把折扇,聽著美妙的琴音,吃著上好的糕點,目光落在底下形形色色的男女之間,而同桌坐著的綠蘿,渾身不得勁,嗅著這些來來回回的脂粉味,心裏總忐忑著,卻又忍不住左右環顧。
她看像自家姑娘,終於是忍不住,“姑娘,咱們這樣好嗎?”
扮作男
裝,來逛這京城最大的青樓。
這要是被老爺夫人知曉了,定然要打斷姑娘的腿啊。
這從前雖然也經常溜出府,可從來沒到青樓這般出格之地來過啊,她這心裏,是又好奇,又怕。
就怕姑娘被發現了,有損清譽,畢竟怎麽看,都不是正經女兒家會來的地方。
沈知書看著綠蘿緊張的樣子,低笑一聲,“你慌什麽?”
綠蘿欲哭無淚,拉喪著一張小臉,“哪有女兒家逛窯子,奴婢怕被這裏的人發現,被人拿著掃帚轟出去。”
屆時,可真是丟人極了。
但丟人還不要緊,萬一有人把姑娘給認了出來,再把將軍府的臉麵給丟了,才是真的要命事。
沈知書越看綠蘿這緊張的樣子,就越是忍不住笑,手裏的折扇挑了一下她圓圓的臉頰,“放心,不會有人把我們轟出去的。”
正說著,便有人送上了吃食,收了沈知書的銀子後,畢恭畢敬。
綠蘿這心裏頭才鬆了口氣,“姑娘,那咱今日來這做甚?”
總不能隻是聽聽曲,吃這些個尋常酒樓也有的糕點吧?
沈知書目光再度投向樓下,“自然是來瞧瞧這京城絕色。”
綠蘿語噎,沒想到姑娘這麽不正經。
這青
樓裏的女子能算是什麽絕色,要她說,這京城絕色,還得是上官家的七姑娘,上官月,容貌俱佳,才武雙全,那才是真的絕色佳人。
沈知書美眸微微一眯,自然是來瞧瞧這素有京城第一絕色之稱“無雙公子”。
上官家的大公子,性子風流,常年浪跡在這等子風月場所,素有京城第一紈絝之稱,因為生了一副比女子還絕豔的容貌,被戲稱京城第一絕色,隻不過現在,這上官源還未那般出名。
而她今日之所來這,也是因為,上輩子上官源是蕭續身邊唯一一個說得上話的,那些個流言,說得好聽些,兩人狼狽為奸,說得難聽些,便是斷袖之癖。
沈知書見過上官源,性子爽朗,總能將人哄笑,以一副笑顏對人,不像是能同蕭續走到一塊的人,後來她才知道,蕭續多年前曾救過上官源。
故而,蕭續再怎麽狠戾,擺一副黑臉,上官源也都貼著,京城首富上官家也都一直站在蕭續那邊。
據他所言,蕭續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也是因為上官源的勸說,她後來再不曾同蕭續鬧過,在蕭府的日子也才過得稍微好過些。
之後,上官源便頻頻來蕭府,同自己說說話
,外頭的事,她也都是從上官源這裏知曉的。
也逐漸熟悉了。
再後來,上官家出事,似乎與蕭續有關,上官家滿門被斬,而上官源怎麽死的她不知道,那一陣子,整個蕭續死氣沉沉,蕭續悶在書房中整整半個月。
之後,朝堂一陣腥風血雨,死了不少人。
聽聞都是有些好男風的官員出事。
沈知書心裏隱隱猜到了一些,但也不曾求證過。
從那之後,蕭續的性子就更讓人看不懂了,也再沒任何比上官源還要了解蕭續的人出現了。
而這輩子沈知書想要救上官月和上官源,就需要救整個上官家,可她隻知上輩子上官家出事是與蕭續有關,想製止,便隻能先阻止上官源與蕭續走近。
如今,蕭續就在她沈府待著,她自然是來看看,現在的上官源,是否已經與蕭續是一條道上的人了。
就在沈知書這邊想著的時候,底下,一襲粉色長袍,身姿修長,麵容俊俏的公子哥,搖著扇,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頓時,幾個姑娘便都圍了上去,簇擁著他,就連老鴇都出來了。
從眼前這一幕,便可看出,這人是玉滿樓的常客,這些個姑娘對其,可謂是熟絡。
沈知書看
著上官源那一身粉衣,沉默片刻,她印象中的上官源,總是穿著黑衣,有時笑稱自己同蕭續就是黑白無常。
她倒是沒有想到,從前的上官源,是這般模樣。
一身粉衣,穿得竟比姑娘家還嬌嫩,實在招搖惹眼,也難怪後來會被戲稱京城第一絕色,還與蕭續被傳斷袖。
這時的沈知書也算是明白過來,為何前兩日見到上官月,同她提起她那大哥時,上官月那般古怪的反應。
一旁的綠蘿驚奇道,“姑娘,你瞧那人,一進來就有那麽多姑娘招呼著,怎麽我們進來時就沒有?”
難道是這粉衣公子瞧著,比她家姑娘闊綽不成?
沈知書笑,“沒姑娘招呼,自然是因為那老鴇看出我們是女子,吩咐了底下的人,給出一方清淨。”
綠蘿愣住了。
見綠蘿滿臉的疑問與驚訝,沈知書解釋道,“你沒瞧見方才我們進來時,給了那老鴇些銀兩,那老鴇喚來姑娘帶路時,手敲了兩下那姑娘的右肩。”
綠蘿不明,“為何要敲右肩?”
沈知書笑笑,“是這些煙花之地的暗語,意思是男左女右,此舉便是告知那帶路的姑娘,此人是女客,男女避讓,那帶路的姑娘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