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酥癢
這是她第一次,如同其他宦官以及他名下奴婢一般,稱他為“宗主”。
容隱聽得微微眯了眯眼,心尖上莫名湧起一抹若有似無的酥癢。
奇怪。
這些年,宮裏宮外這樣稱呼他的人何止千萬。可是他卻從未有此時這樣的感受。
他不由得深吸口氣,強壓住心頭的酥癢,故意沉著臉道:“可。”
沈清顏咬了咬嘴唇,妙目鎖著他。
“若奴婢此番采茶能合宗主的意,宗主便將奴婢留在身邊伺候,可好?”
容隱唇角不由得挑高,“你在跟本主講條件?”
她既認了他為宗主,他自稱便也自然改成“本主”。
從此以後,她和他便都已然認同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他是他的主子,而她是她的奴。
沈清顏聽他這樣自稱,心下已經有了底,她便緩緩矮身,“奴婢求宗主。”
容隱心下莫名輕盈了起來。
他隻得微微攥了攥指尖,“那也要你采茶采得令本主滿意了再說。”
沈清顏咬住嘴唇,答應:“好!”
她便又按著之前的法子,以口銜茶芽,迅速裝入茶袋。
容隱突然寒聲喝止,“若你這般,與囫圇吞棗有何異?如何能叫本主滿意?”
她茫然抬眸望向他。
他的嗓音忽然沙啞,眼底似燃起兩簇幽暗的火苗來,“……慢下來。讓本主看見,想看的。”
衣袖裏,沈清顏死死攥住指尖。
她知道容隱想要什麽。
就如同發明這“女兒茶”的人,想要展示給茶客的是什麽。
她深吸口氣,“奴婢遵令。”
她麵向著容隱,緩緩彎下腰去。
少女檀口輕啟,輕抿茶芽。
茶芽翠綠,檀唇輕紅……吐納之間,微妙難言。
容隱忽然攥緊了袍袖,轉眸望向身邊的承和、蔣震等人。
他們自然也都凝神望向她的方向。
一股無名之火突地騰起,容隱長眉陡然一結,凜聲道:“都到山口等我!”
驟然聽得宗主聲音裏的怒氣,承和、蔣震等都一怔。
容隱更為不耐,又揮袖向遠處的一眾茶農,“還有你們。全都退下!”
眾人誰也不敢問,更不敢違拗,便都垂下頭踽踽離去。
不過片刻,偌大山穀,層層茶田,竟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容隱終於放鬆下來,意態閑適地重又在交椅上側歪斜倚。
他視線悠然飄過來,落在她唇上。
“繼續。”
可是沈清顏卻反倒更緊張起來,隻覺整顆心都快被捏碎了。
她明白,他是要獨享她的“表演”!
十三歲的少女,縱然曾有婚約,然則那都是幼時定下的,她自己尚且還不識情滋味。
她對於眼前這情形,從無經驗,便隻能硬著頭皮,憑著自己的想象去行事。
她輕垂眼簾,藏起自尊。
口唇抿茶之餘,她這一次更加入香舌輕彈。
鮮嫩的茶芽,經舌尖輕彈,將多餘的口津彈去,讓茶芽更顯爽直。
容隱眸色更暗,心內那股莫名的酥癢感再度襲遍周身。
“近些。”他忍不住吩咐。
沈清顏緊張得屏息,卻不敢違拗,蹣跚踏過山坡田埂,向涼棚靠近。
容隱卻還不滿意,再吩咐:“……再近些。”
最終,沈清顏幹脆站在了他麵前最近的那株茶樹旁。
已然是近在三尺之距。
沈清顏緊張得已是鼻翼翕張。
容隱一雙眸子,不知是不是反光的緣故,此時看上去竟有些微藍。
像是冬日的晨空。清透,卻寒涼。
“張嘴。”他忽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