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誰氣死誰知道
“老祖,還有一事……”
尹圖再度開口,期期艾艾的,“我那徒兒沒有問過我,就自己與一隻小獸立了血契。”
楚鬿有些意外,忽然想起,“是那隻黑色的小貓?”
尹圖趕緊點頭,又為徒弟辯白,“確實莽撞了些,可是當時也是被逼到那兒了,她沒有辦法。”
見楚鬿不說話,麵上也看不出喜怒,就繼續說,“那小獸的品階不高,不僅對她沒有助益,還會拖後腿。就連這一次,她也是要把小獸帶著的,我怕會吵到老祖。”
還是奶貓呢,肯定不懂規矩。
“無妨。”楚鬿卻擺擺手,根本不在意。
數不清的長久歲月,他始終孤寂。
偶爾吵鬧,倒也是不錯。
尹圖聞言就放了心,卻還是歎了口氣,“遙遙從前雖然膽小懦弱,卻也老實溫順,現在……那性子野的,跟我都敢跳腳。我琢磨著,天王老子在,若不如她的意,她也是不服。我現在忽然很懷疑,我到底喜歡哪種徒弟。而且我有很可怕的預感,今後我一定會頭大無比的。”
哎呀,隻是想想就有點頭疼了呢。
“常聽民間的百姓講,寧養賊子,不養癡兒。”楚鬿聽尹圖訴哭,腦海裏驀然出現了陸遙遙的模樣。
一個臉如小黑炭,比她的伴獸還黑,可是笑得陽光燦爛,眼睛明亮,牙齒都閃光,像要咬人似的。
另一個她給貓兒開場破肚,麵不改色,沉著鎮定得令人吃驚。
修仙界看似縹緲,高高在上,但其中之血腥殘忍,普通人哪能懂得?
把人大卸八塊的事常有,生吃人心的妖魔也是不少。
但像陸遙遙這樣把五髒拿出來淡定地擺弄,又好好放回去,還救了命的,真是絕無僅有。
一念及此,楚鬿不禁失笑。
有趣啊,那丫頭有趣啊。
尹圖察言觀色,覺得老祖是真不介意,這才徹底放了心。
又見老祖微合上雙眼,似乎又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了,當下小心的告退。
第二天一早在白虎堂議事,掌門,三大長老和三個涉事的小輩都來了。
前麵倒還順利,不過是掰扯那晚發生的事,雞零狗碎一番。然後,就是後麵的刑堂事件和硬闖白水峰事件。
尹圖提前聽陸遙遙講述過事實,心裏有譜,不管苗琴和石希有怎麽辯解,他也沒被繞糊塗了,責任分析得明明白白。
就是到最後,說起對幾個人的懲罰,爭執就來了。
尹圖罰陸遙遙去後山的草藥園勞作耕種,為期一年,中途無故不得外出。
否則,就是違了門規。
罰苗琴和石希有去玲瓏峰,由第四大長老,明望者看管,為期也是一年。
表麵上看起來不偏不向,但謝心月第一個跳出來,表示不服。
“掌門師兄,你這明顯是偏向自家徒弟呀。”
尹圖皺眉。
謝心月就說,“雖說都是受罰一年,都由長輩看管,但程度能一樣麽?看管後山草藥園那個誰……”
“我記得好像姓楚。”水杉提醒,“師父的關門弟子,一直負責看管打理草藥園。為人低調和氣,任勞任怨,好像絕少走出後山。”
“幾百年沒見過了,誰記得?”謝心月揮手,鄙夷得簡直不要太明顯。
忽然又對尹圖哼了聲,“掌門師兄倒是挺像師父的嘛,專門愛收窩囊廢當徒弟。人家的掌門都找天才,可以光大門楣,也好出幾個升仙的人物。你們師徒倆倒好,你收了陸遙遙這個隻會窩裏橫的廢物。當年師父收了這個楚什麽的,多少年了,才過了化氣期,都沒有化神。”
修行,四個層次。
煉精化氣。
煉氣化神。
煉神還虛。
煉虛合道,又稱為虛空粉碎。
每一個層次又分上中下三階,到達十二級滿點,曆經雷劫,才羽化成仙,升入金門,與聖合真,壽量無窮,再不受輪回之苦。
但古今往來,成功者簡直是鳳毛麟角中的鳳毛麟角。
由凡入仙的,自有修行紀錄以來,不過五位。
就是五大門派的先祖。
隨後最強大的人,是方寸山一位不知所蹤的老祖,據說達到了十一級,也就是煉虛合道的中階。
而那位後山的楚師叔,也不過就是第一層次煉精化氣的上階,因此十分被謝心月看不起。
門派弟子,強大些的,都比楚師叔強。
“謝師妹,怎可如此輕視於人?”尹圖不樂意了,板著臉道。
陸遙遙心中惱火,縱知這時候插嘴不禮貌,但實在看不過眼,直接懟道,“謝長老,您這話就太過分了。”
“嗬嗬,你又不服了?”謝心月冷笑。
“我不是為自己。”陸遙遙皺眉,“我是小輩,也確實是廢柴,讓長輩罵兩句就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但是,那位楚師叔可是謝長老的同輩,還是一個師門之下,修為不高就該被看輕麽?他看守後山的草藥園,這麽多年不爭不搶,默默貢獻,難道不是為方寸山做事?大家煉的丹藥,難道沒有他一份功勞麽?”
上下打量了下謝心月,“我倒奇怪了,謝長老隻是自己修行,可為門派做了什麽貢獻?”
又自言自語的嘀咕,“論起充門麵,在門派的修為也不是最高。論長相,也不是修仙界第一美女。所以除了耀武揚威,縱徒行凶,還有什麽?”
而後瞪大眼睛,捂著嘴,帶著三分驚訝,三分驚恐,四分誇張,“艾瑪,我怎麽把心裏想的也說出來了。”
謝心月被懟得無言以對,又被氣得幾欲吐血,跳起來,指著陸遙遙的鼻子大罵,“以下犯上的東西,今天就算你師父在這兒,本長老也一定要教訓你!”
“在我師父麵前大呼小叫,他還是掌門呢,還真是以下犯上啊。”陸遙遙小小聲,但保證所有人都聽得到。
“謝師妹,稍安勿躁!”苗金貌似威嚴的聲音響起。
尹圖也說,“謝師妹,不要和小輩一般見識。你別生氣,我幫你教訓她。遙遙,你如此信口開河,還不跪下。”
跪就跪,反正誰氣死誰知道。
陸遙遙表現得無比乖巧,給師父一個台階下。
不過她跪得地方講究,就在尹圖腿側。
這樣一來,誰想動她,就得先過她師父這一關。
免費保鏢,不是說說就算了的。
尹圖無意識的甩甩手臂。
老祖又給他手上種了一顆可做旁聽之用的法印,大概這堂上的一切,都聽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