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光環中的燈泡
一大早,張城堯就來了別墅,“咚咚咚”地敲著白蘭的房門。
過了幾分鍾,裏邊沒有反應,張城堯的耐心幾乎要被消磨光了。
照理來說,就算不開門也得應一聲,可房裏安靜的就像一片墓地,張城堯的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手由原本的敲變成了拍打。
“啪!啪!啪!”連著好幾下,就是不見白蘭來開門。
“我說,你這睡得也太死了吧?”
張城堯覺得奇怪,想著白蘭可能是跑了,情急之下準備撞門,誰知道門就在這時候開了。
“哎喲!”他險些摔倒,好在雙手扶在了兩邊門框才站穩,“怎麽這麽久?我這都叫你老半天……”
話還沒說完,張城堯就注意到白蘭的臉色有些差,她看上去沒什麽血色,那雙失神的眼睛透著紅,雙頰上還有些淡淡的淚痕。
“你哭過了?”張城堯懵了,他兩隻手尷尬地無處安放,糾結了會兒,輕輕拍了拍白蘭的肩膀,“你哭啥呀?住別墅還不高興啊?高興點嘛!哈哈哈!”
白蘭皺眉看了眼他那隻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要是不會安慰人,可以選擇不說話。”
“啊這……”張城堯將手插進褲兜裏,清了清嗓子,直入正題,“那個啥,我今天來找你是要帶你去見伊特教授,你快去洗漱一下,伊特教授時間不多。”
“找他?”白蘭的眼睛裏多了些神采。
“嗯。”張城堯點了點頭,他盯著白蘭泛紅的眼眶看了會兒,在白蘭關門準備洗漱時叫住了她,“我之前在審訊時就問過你,你說你不在乎成為科學院的研究對象,那現在呢?”
白蘭沒有任何猶豫:“我不在乎。”
她依然是這個回答。
張城堯聞言歎了口氣:“行,那我在樓下等你,你快點。”
看著張城堯離開後,白蘭很快洗漱完畢,當她經過萊索房門時,發現萊索正站在房門口等她。
“為什麽哭?”他問。
白蘭邁著的步子頓住,她低頭沉默著,幾秒後開口:“我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萊索想了想:“遺忘是大腦正常運作的表現,這很正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忘記也算是大腦記憶中的一種特殊功能。”
白蘭沒想到萊索會對自己說這些,她微微愣了愣神,回了他一個微笑:“謝謝你。”
“別誤會,我並不是想安慰你。”萊索冷漠地關上了房門。
白蘭笑了笑,下樓與張城堯會合,二人很快出發。
聯合國科學院總部並不在諾亞城,但諾亞城有科學分院,其中還包括異變生物研究部,如果白蘭沒有記錯,沈高曜應該就是隸屬這個研究異變生物的部門。
白蘭討厭他,因此不希望遇見他。
路上,白蘭總是望著天上那團像是巨型圓盤一樣的光斑。
它雖然很明亮,卻並不刺眼。
嘴裏叼著煙的張城堯將車窗降了下來,這讓原本彌漫在車內的煙味散了出去,也讓白蘭能夠更清楚地看到那團光斑。
“那東西,玄乎。”張城堯一手將煙從嘴裏拿出,一手握著方向盤。
白蘭看了眼他危險的開車姿勢:“張隊,您這樣開車,是不是不太好?”
“嘿嘿,世界都這麽危險了,我這點危險又算啥?根本沒人會查的。”他剛這麽說完,前邊就看見交警了,張城堯哎喲了一聲,以最快的速度掐滅煙,急忙將兩隻手全部放在了方向盤上。
白蘭一聲失笑:“張隊,您剛才不是說沒人會查嗎?”
“咳咳……”張城堯用咳嗽掩飾尷尬,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好像記得這條路上沒交警來著。”
白蘭告誡:“三大城區雖然處在末世中,但城內都維持著基本的日常生活,張隊,您作為警察可不能忘記這點呀,要不然這馬路上,可就亂了套了。”
“去去去,還教育起我了。”
白蘭說回正題:“張隊,你剛才說的光斑,究竟有多玄乎?”
“那東西,晚上的時候會變暗。”
“這有什麽玄乎的嗎?”
“這不是關鍵,關鍵在於照射向光斑的其他光線,會繞過去。”
“繞過去?”白蘭思考了一陣,“你說的,是光線折射嗎?”
“不不不,應該不是折射,我打個比方吧。”張城堯努力解釋著,“比如我用強光手電筒去照射一個發光的燈泡,正好這個燈泡呢,它在我手電筒光圈的正中心,然後你站在燈泡和手電筒的另一邊觀察,你覺得你會看見什麽?”
“一片強光,但是光很刺眼,我已經看不見那個燈泡了。”
“不,我想說的是,你能看見那個燈泡,而且還看得很清楚,你甚至能看見燈泡的外圍有一圈光環,這圈光環就是來自手電筒。”
“有些像引力透鏡效應。”
“對對對,我聽那些個科學家就是這麽說的,我聽了半天才明白這玩意兒。”
“可是,這不可能啊……”白蘭覺得這已經超乎了她的認知,她所知道的引力透鏡效應,隻存在於遙遠天體的觀測。
“那這諾亞城上方的光斑,你們打算怎麽處理?”白蘭問道。
“這東西沒法處理,科學家說了,這個東西很危險,碰不得,他們還說光斑外邊很有可能存在那個什麽物質……誒?叫什麽來著?”
白蘭說出了張城堯極力想說出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的那個詞。
“是暗物質。”
“啊對對對,就是暗物質。”張城堯突然覺得白蘭很聰明,“不錯嘛,知道的還挺多。”
“我隻是看過有關天體的書籍,隨便翻了幾頁。”
白蘭凝望著空中的光斑,它表麵看上去並沒什麽危險,甚至讓人覺得美而神秘,但暗物質存在的可能性,讓這團美麗的如同星雲一般的東西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依張城堯所描述的那樣,如果光斑外圍真的存在著肉眼看不見摸不著的暗物質,那這些暗物質究竟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沒人知道。
它,就像個定時炸彈。
白蘭忽然覺得,這一切似乎正在往越來越有趣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