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慌
“何事？”
黃皮子族長看著我問。
我低頭咬著嘴角猶豫了片刻後，抱著一絲希翼小心詢問，“你能，能複活我爸嗎？”
他們精怪不都是有通天本事嗎？
複活一個死人對他們來說應該能做到吧！
我忐忑不安地絞著手指，很希望可以聽到他說“能”。
“不能。”
啥？
我驚愕抬頭，眼神漸漸黯淡下去，內心那點點希望的火苗，還沒有燃起來就被他一句話給澆滅了。
隨之，我小臉垮下來，再次低下頭掩去眼底悲傷，艱難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死人複活有違天理，這是命數，不可強求，逆天而行最終害人害己，你莫要胡思亂想了，待我送你幾隻雞鴨兌現我之前的承諾。”
“不用了，放走黃皮子的另有其人，你不用對我兌現承諾。”
畢竟我也沒有做到他的要求。
無功不受祿，我要不起。
但天亮後，我還是在我家雞圈轉了一圈，發現憑空多出來三隻陌生的母雞。
可是不對啊！
他送我三隻雞，那為什麽我家雞又少了兩隻呢？
難道是黃皮子族長順走的？
不可能吧！
這時候我仔細檢查了雞窩，發現我家雞窩隱蔽的角落處又破了一個洞。
洞口有掙紮的痕跡還有一根遺留的雞毛。
黃皮子又來偷雞了。
這是我唯一的念頭。
可惡。
我拳頭重重砸在牆上，這隻黃皮子真是跟我杠上了。
不弄死我，它是不甘心。
“王卜”
大門外傳來女主宛如的聲音，我不想理會。
可我家大門很破舊，透過兩扇大門中間的縫隙她正望著我，“王卜，你開開門，我和我媽過來看望你媽媽了。”
誰稀罕她看望我媽。
雖然我心裏這樣想，但還是打開了我家大門讓她們進來。
進來後李嬸詢問了我媽情況，便進到房間找我媽聊天開解她。
女主宛如卻拉著我重新來到院子裏，遞給我一紙兜，“送給你媽媽補身體的。”
“不用了。”我拒絕她的好意。
“拿著。”她態度強硬，硬塞到了我手裏。
之後她又麵露歉意地說了句，“抱歉，我會補償你的。”
這話說得我一頭霧水。
直到女主宛如離開後，我去廚房給我媽燒飯，打開女主送的補品，我當場被氣到全身發抖。
也總算明白她為什麽要跟我表達歉意了。
她送來的補品居然是我家剛丟的那兩隻雞。
兩隻活母雞已經變成了沒毛的白條雞。
我家雞每隻爪子都有個鐵環，這是我媽為了預防雞跑出去跟別人家雞搞混，特意給它們戴的。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吧！
我這小暴脾氣蹭得就上來了，拎起兩隻雞就去了隔壁女主家。
“給我一個解釋，你這雞怎麽來的。”我壓抑著滿腔怒火，臉色陰沉到了極致。
李嬸見狀趕緊過來詢問，“咋回事？這，這不是我送給你媽的補身體的，你咋又……”
“媽”女主衝出來攔住了她媽，“媽，你先回屋，我有事跟王卜說。”
“不是，咋回事這是？”
“媽，你別管了。”女主將她媽媽推搡回屋。
我站在她家院中，無意間瞥見一間空屋中立著一個黃皮子牌位。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正要上去看清楚時，女主跑過來“砰”地關上了屋門。
阻擋住了我繼續探究的視線。
“王卜，你不要多想，阿黃它其實並沒有惡意，我已經教訓過它了，而且這雞我也給你送回去了，這件事就算了吧！”
盯著女主漂亮明豔的臉蛋，我眼神陰鬱。
“算了？嗬！也是，你現在跟黃皮子蛇鼠一窩，它幫你發家致富，你給它立牌位供奉香火積讚功德，讓它有恃無恐地報複我，害死我爸，你還讓我算了？你就是個殺人凶手。”
我氣憤地大聲指責她。
隻見她滿是青春朝氣的臉色變了幾遍。
最後冷下臉瞪著一雙明眸說：“王卜，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是你試圖打殺阿黃在前，我救下它，它對我感恩，對你報複也是你咎由自取。”
“而且它不過吃了你家幾隻雞而已，我代它補償你就是，多少錢你直接出個價。”
我怒極，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到了女主嘴裏我卻成了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小人。
我盯著女主那抬高的下顎，冷漠的眼神，我被氣笑了。
抬手“啪”的一巴掌，免費送了她一大逼兜。
“你……”女主難以置信地捂住臉，尖叫一聲，“王卜，你怎麽敢打我。”
“我為什麽不敢打你？”我反問。
然後拎起那兩隻白條雞，瀟灑離開。
隻聽身後女主氣得哇哇亂叫。
說什麽，要給我好看。
我嗤笑，不就是仗著黃皮子撐腰嗎？我等著。
回到家，我媽拖著虛弱的身體已經起床了。
那憔悴的臉孔讓我的心好像被什麽揪住一樣，很難受。
忽然有些後悔打女主了。
我怕她會指使黃皮子對我媽不利。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可賣，打都打了，後悔能有什麽用。
我暗暗抽了自己兩巴掌。
之後在有限的暑假期間，我生怕黃皮子跟女主對我媽不利，我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媽，就連晚上睡覺，我都緊摟著我媽睡。
害我媽嘲笑我，“都多大了還這麽離不開媽，看你以後結婚了怎麽辦。”
我卻抱得我媽更緊了。
但是意外還是來了。
我馬上就要開學，我媽特意進城給我買學習用品。
我不想她去，自從我爸死後，我家就全靠我媽賺錢養家，我不想她那麽辛苦。
而且文具而已，隨便在村裏小賣鋪買幾支筆就是了，不至於去城裏買貴的。
她卻說：“媽給你買文具的錢還是有的，現在你馬上要上進新學校了，不比在小學初中隨便應付，有些該花錢的地方還是得花。”
我偷偷抹了把眼淚。
我覺得我對不起我媽，她一心為我著想，而我那糟心的成績卻讓她每年都在親戚堆裏抬不起頭來。
哪怕我稍微努力一下，也不會考不上高中，更不會讓我媽陪著我丟人。
縣城距離我們村子有二十公裏路，這邊的公共汽車每一小時一趟，車費是兩塊錢。
兩塊錢都夠買好多大辣片了。
我可惜地摸摸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為了省下兩塊錢我媽沒讓我跟著去。
從我媽上車後，我沒來由得開始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