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丈夫

溫初夏對於這段路似乎相當熟悉,兩人很快便看見了麵前一片碩大的草地。

草地正中央有便是一塊墓碑。

許不疑夫妻的墓碑。

許冬至這次出乎意料的沒有犯賤,隻是靜靜下車,在碑前跪坐下來。

看著墓碑上蒼勁有力的“許不疑,柳伊雪之墓”幾個字,目光一時間有些呆滯,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了上去。

這是二十多年來,許冬至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父母的存在。

溫初夏此時就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直到許冬至回過神來,這才輕聲說道:“這塊墓地是爺爺親手挑選的,當初似乎是為了躲著什麽人,這才安置在了這個僻靜之地。從小到大,每年的清明,爺爺都會帶上我們來掃墓,隻是不知道,這就是你的父母。”

“嗯。”許冬至似乎沒有說話的能力,隻是鼻子輕輕一哼。

溫初夏接著說道:“這裏一切都是爺爺布置的,除了這塊碑。是你父親親手雕琢出來的。許叔叔似乎那時就知道自己的死期了。”

許冬至的手頓了頓。

溫初夏給他遞上三炷香。

許冬至給二人遞上香火,隨後用力可樂三個頭。

“爸,媽。兒子不孝,二十年來都沒有來看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殺害你們的凶手,把他帶到這裏,親手給你們報仇雪恨!”

語氣之中透露出濃重血腥味的殺伐與憤怒,即便是站在一旁的溫初夏,也不由得嬌軀因此微微一震。

她第一次看到許冬至的這個麵孔,仿佛一頭失去控製,在暴走邊緣的雄獅……不對,是淵龍!似乎隨時準備撕碎某人的喉嚨!

將這一切做完之後,許冬至又重重磕了三個頭,站起身,凝視碑文上的字眼,忽然對溫初夏說道:“謝謝。”

溫初夏知道他在說這些年為許不疑二人掃墓的事情,搖了搖頭。

而許冬至忽然伸出手將她摟在懷中,一把吻了下去。

“唔……”

溫初夏雖然一下子有些意外,但出乎意料地沒有反抗,甚至閉上了眼睛。

微風過出,綠草俯首,渲染出道道波痕。

將溫初夏放開之後,許冬至忽然抬起她的手,將那枚手鐲輕輕取下。

“你這是?”

“沒什麽。”許冬至將手鐲收進懷裏,“這個東西原本是給武者用的,以你現在的體質,帶著它反而容易對身體不好。”

許冬至最後還是找了個莫名其妙的理由。

“嗯,聽你的。”

“謝謝。”許冬至說,“你先回車上等我一會兒吧。我想一個人和他們說說話。”

“好。”

溫初夏回到車上以後,為了不打擾許冬至,很貼心地將車子開出了一段距離,直到看不見才停下。

但她想象中那段父母兒子重逢,許冬至傾訴心事的場景卻沒有出現,他隻是站在原地歎了口氣。

“我隻是來看看家人,不至於跟到這裏吧?”

話音落下,草地邊上不遠處的灌木叢忽然發出一陣嘩嘩的聲響,一道人影從中緩緩走出。

竟是顏子櫻。

顏子櫻有些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還想問你為什麽跟我到這裏,繼續裝暈不好嗎?還有,我說的也不隻有你。”

“你怎麽知道我在裝暈……”顏子櫻有些訝異,她原以為自己已經裝得很好了,但下一秒,她這才反應過來許冬至的第二句話,“等等,不隻有我?”

“感知力不錯。”

這時,另一道身影也緩緩出現,位置便是在顏子櫻剛剛所隱藏的地方。

許冬至沒有說話,反倒是顏子櫻在看到來人之時,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就連呼吸也變得微妙粗重起來,一臉詫異。

“許平秋?你怎麽會在這裏?”

許平秋?許冬至看著眼前這個長發飄逸,年紀與自己相差無幾的青年,若有所想。

不過天下姓許的人這麽多,也未必就他許冬至一個,後者還是很快打消了這個猜想。

但許平秋的話,讓許冬至也不由得一愣。

他鷹隼般的雙眼直勾勾盯著許冬至:“初次見麵,按照輩分來說,或許我該叫你一聲,堂弟。”

堂弟?

這個人,是我的哥哥?

許平秋的話讓顏子櫻也忍不住失神,他們倆,是兄弟?

不過仔細一看,二人的麵相倒是有些許相似之處,隻是許平秋看上去極為鋒利,而許冬至則更柔和一些罷了。

回過神後,顏子櫻問道:“你在跟蹤我?”

“算是吧,不過更多的,是為了來看他。”

“你們認識?”許冬至看向顏子櫻。

今天發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以至於信息量已經有些刺激到了許冬至經常懶得運動的神經。

“自我介紹一下。”許平秋極為優雅的微微躬身,“許冬至,我不僅是你的哥哥,同時,也是顏子櫻的未婚夫。”

“未婚夫?”許冬至一愣,“初夏和我說你已經結婚了。”

“這個事情我後麵再和你說。”

“那你跟蹤我們來幹嘛?閑的沒事幹啊?”

許冬至翻了翻白眼。

一個兩個的都這麽神神秘秘,一個是不知真相的兄弟,另一個大晚上出來就為了讓他猜謎?

你倆有病嗎?

“比起這個,我希望你能放棄和劉家之間的賭約。”顏子櫻深吸了口氣說道。

“為什麽?”

“你應該知道,劉家的背後,是臨江武協分會在撐腰吧。”

“知道。”

“那你還敢和武協作對?不要命了?”

“曹爽也是臨江武協的,你可以問問他為什麽敢和我作對。”許冬至冷冷說道。就算他知道顏子櫻是為了溫家而開的口,但後者卻說不出一個確切的理由,血仇當前,這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嗎?

“因為……因為……”

顏子櫻憋了半天,卻始終說不出口。

“因為臨江武協的分會長,就是我。”

就在這時,許平秋忽然冷笑著說道,掀開外衣,露出了裏麵臨江武協的徽章。

“顏子櫻是個聰明人,她一開始就知道,這一次的賭約,你溫家,一定會輸。”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在下許平秋,是臨江唯一的一個,玄境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