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NiHong
“我說真的, 以我豐富的經驗來看,不說百分百吧,至少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葉萊信誓旦旦, “你跟他那些事兒要是實在掰扯不過來,我看你也別煩了,幹脆就直接點,肉償。”
趙霓夏:“……”
趙霓夏:“我謝謝你。”
“嗨, 朋友嘛客氣什麽。”葉萊兀自說得開心,還在那邊美滋滋誇上了,“說起來還是你牛哈,我也就睡睡模特, 你一睡就睡頂尖男明星, 雖然當時咱們也沒想到他今天能有這地位是吧, 但這說明了什麽?這就說明……”
說明什麽趙霓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隻知道再不掛電話她頭就要炸了, 實在聽不下去葉萊的胡言亂語, 她直接了當打斷:“今天就說到這, 有事聯係,再見!”
隨即利索地把電話一掛。
葉萊被迫中止發揮, 還嫌不過癮, 在微信上追著她“善解人意”地給她出主意提建議。
趙霓夏看了兩眼,立刻就丟到一邊。
“……”
建議得很好, 下次別建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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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正式錄製,主題從“三天兩夜同居一棟別墅”變更成了“做客三次”。
節目組通知她在下午兩點多抵達就行,一直錄到晚上十點。
除了她以外, 節目組還讓裴卻邀請了一些朋友上門, 不知是為了豐富內容還是為了活躍嘉賓之間的氛圍, 總之,用心良苦。
錄製這天,趙霓夏早早起來,親自做了個蛋糕準備帶去。
上門做客總得帶點禮物,正好還能當做下午茶。
節目組接上她,在偌大的京市開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
一開進“江灣”,車上陪著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嘖嘖讚歎了兩聲。
裴卻住的這個樓盤寸土寸金,很多富豪和明星都在這裏購置了房產,安全性和隱私性非常高,從他們進入車庫時嚴格的訪客手續就可見一斑。
且據說,住在這的明星從未在小區內被拍到,這裏至今仍是狗仔尚未攻克的一片“淨土”。
車開到地下車庫裏,節目組並不跟著上去。
趙霓夏和工作人員道別,拎著蛋糕按照事先告訴她的路線走。
她方向感不算差,然而這裏的構造莫名弄得她有點暈,找了半天,不僅沒有找到正確的電梯口,反而好像越來越遠。
下車的時候,節目組的車特意停在了裴卻那棟附近,按理說很好找到才是。
兜了兩圈,她頭一次對自己的認路能力產生了懷疑,一邊看標誌一邊給工作人員發微信:“……我好像找錯了,跟你們給的地址不一樣,下車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哪,繞得有點分不清了。”
工作人員回得很快:“趙老師您稍等一下啊,先站著別走,我聯係一下同事!”
趙霓夏道了聲“好”,停下腳,站在原地等他們回消息。
等了一會,忽地看見不遠處有一個指示標,上麵寫的就是她要去的區域。她立刻給工作人員發語音:“我找到A區了,大概知道怎麽走了,沒事。”
工作人員還沒回,她提步往那邊走了幾步,裴卻的語音電話突然彈了過來。
她嚇了一跳,接起,“喂?”
那邊嗓音淡淡,直接道:“在哪?”
不料他這麽快接到消息,她放慢步伐,停了停,看了眼標誌說:“在A區這個門口。”
“一直向前,過了門左拐,走一段再往右。”他給出了路線。
她噢了聲,“……好。”
那邊沒有下文了。
趙霓夏走了幾步,沒聽到他掛電話,想說“那先這樣”,想想又忍住了沒開口。
就這麽在沉默的語音電話中,按照他說的路線走了一路。
到電梯口,一抬眼,就見一身居家打扮的裴卻站在那。
看見她,他收了手機,等她到了麵前,便轉身朝電梯走,沒說一句話。
這裏一梯一戶,全是大平層。
進了電梯,他刷了樓層,門關上後,抿了下唇:“找不到路為什麽不直接問?”
什麽叫直接問?當然是問住在這的人最直接,她明明有他的微信,第一時間聯係的卻是節目組。趙霓夏一瞬理解了他的意思,頓了下,解釋:“因為是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起來的,想說剛下車沒多久,都在車庫裏離得近,他們過來接我更方便……”
他表情淡淡,對她的回答不置言辭。
好吧。
趙霓夏在心裏承認,“脫粉”的事之後,那天在KTV他看起來情緒特別不好,她不確定他現在是不是仍然還那麽不愉快,所以也不知道該不該給他發消息。
沉默著到了他的公寓。
感覺這樣拍攝真的不行,進門的時候,趙霓夏主動打破僵局,把手裏的蛋糕遞給他。
他看了眼:“什麽?”
“禮物。”她說,“我做的蛋糕。”
知道他不愛吃甜的,又加上一句,“特意沒有做很甜,巧克力巴旦木味的。”
裴卻看她幾秒,沒說話,接過蛋糕。
雖然那張臉還是沒表情,但趙霓夏卻在心裏鬆了口氣。
肯接就好。
她是知道他的,他這個人要是真的不爽起來,哪怕你做出什麽能吃的金子跪在他麵前喂到他嘴邊,他也隻會不耐煩地嫌棄一句:“挪遠點,礙到我了。”
蛋糕被他放進了冰箱。
趙霓夏走到客廳坐下,他倒了杯水出來,放到她麵前。
她沒有提出讓他帶她四處看一看,隻坐著挑了些安全不踩雷的話題和他聊。
十幾分鍾後,門鈴響起。
裴卻去玄關開門,吵吵鬧鬧的聲音一窩蜂湧進來。
“兄弟!幾十個小時不見,想死哥們了——”
“裴哥你給做吃的不,我有點餓!”
“臥靠,這麽香,裴卻你噴了多少香水?”
“……”
裴卻似是被吵到,不耐煩:“閉嘴,再吵就出去。”
“拜托!你請我們來做客的哎?”秦奚換好鞋,不客氣地說著,直接往裏進,見著沙發上的趙霓夏,他抬手打了個招呼,“yo,又見麵了!”
來之前沒問節目組,這會照麵,趙霓夏才知道裴卻邀請的朋友是今朝樂隊。不過他們認識年頭不淺,倒也正常。
她笑了笑抬手,回應秦奚。
今朝樂隊的其他人陸續進來,挨個跟她打招呼。
有個頭上編了三根辮子的似乎是真的餓,進門就在嚷嚷,催促裴卻點吃的。
他們一來,氣氛頓時好多了,至少話不會落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語,聽著就熱鬧。
趙霓夏借著倒水的功夫,進了廚房。
裴卻正在和柯林通話,聽見他說讓柯林點些吃的以及甜點蛋糕之類,她轉身插了一句:“甜點就不用了吧?冰箱裏我帶的那個蛋糕,拿出來讓他們吃就好了。”
裴卻握著手機瞥她,頓了下,說:“他們幾個胃口大,再點一些。”
想到三個小辮子那喊餓的勁,她覺得有點道理,點頭哦了聲:“也是。”
一群人在客廳坐下。
因為是在錄製中,大家都很有職業道德地按照綜藝流程走。
秦奚讓樂隊的人挨個向她做自我介紹。
一個接一個說完,三個小辮子最後開口:“我叫湯寧,平時大家夥都叫我寧子。”
他介紹了一下自己在樂隊裏的位置,又接了句:“咱們不是幾年前就認識了麽?怎麽還來自我介紹?”
秦奚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會不會錄綜藝?不會就聽我的。”
湯寧摸摸腦袋,“行行行”地點著頭,一副“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模樣,絲毫沒有不高興。
趙霓夏知道他們的名字,隻是除了秦奚其他人的記不太清楚了,被這麽一鬧,想起以前和他們見麵的場景,彎唇笑了笑。
人還是那些人,鬧還是那麽鬧。
大家圍坐在茶幾邊,先從聊天開始。
甭管聊了什麽,說說笑笑反正效果是挺到位的。
訂的吃的很快也送上門,湯寧頓時精神起來,吃得認真連話都少了。
邊吃邊聊,吃得差不多後,把茶幾桌麵簡單收拾幹淨,秦奚提議玩遊戲。
這哥們果然有綜藝經驗,知道節目要什麽,觀眾愛看什麽。
大家都沒有異議,玩的也不是什麽很難的東西,純粹就是比運氣好,贏的人可以向輸的人提問。
趙霓夏運氣不好不壞,前麵差不多都躲過了,隻被抽中兩次。今朝樂隊的男生似乎不太好意思,問她的時候比較留情,多數是和裴卻有關,提點彼此都知道的過去。
不像他們自己互相問起來,什麽丟臉提什麽。
玩到最後一把,趙霓夏第三次踩雷,不幸敗在湯寧手上。
“問什麽都可以嗎?”湯寧似是不知道問什麽,有些猶豫。
“可以。”
“那我真的問了啊。”他撓撓腦袋,道,“也不是什麽,就是我們樂隊最近要拍MV,導演說給我安排了吻戲,正好請教一下——”
趙霓夏本是怕他不好意思才點的頭,這話一出,忽然覺得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他問:“姐你第一次拍吻戲的時候會尷尬嗎?”
他眨巴著一對中等大的眼睛,眼神十分誠懇。
“……”
“……”
茶幾邊靜了一下。
趙霓夏第一次拍吻戲的對象,自然是裴卻。
“你問人家一個女生幹嘛?”秦奚一個巴掌用力拍上他的背,“你要請教你不會來請教我啊?!”
湯寧滿臉委屈:“可是哥你又沒拍過吻戲!”
秦奚氣得伸手去勒他脖子。
他們吵吵鬧鬧,趙霓夏默然,眼神瞥向裴卻。
裴卻就坐在她旁邊,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微微側眸。
視線對上,她尷尬地耳朵都熱了,飛快收回眼神。
扯開一個營業式的笑,趙霓夏勉強一本正經地答:“……還好吧。你別太緊張,沒經驗的話就跟導演說說,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
在秦奚的打打鬧鬧和其他人的插科打諢中,話題很快揭過。
這個遊戲就此結束。
趙霓夏在他們新起的話頭中找了個空檔,借口倒水起身去了廚房。
杯子放在料理台上,她長長出了口氣,捏了捏被頭發遮住的耳根,那股熱意才完全消失。
她剛剛說第一次拍吻戲並不特別尷尬,當然是糊弄人的!
時隔這麽多年,再提起當時,她依然覺得……
永、生、難、忘!
她和裴卻演的第一部青春劇,為數不多的幾個吻戲都是借位。
第一次拍吻戲是在第二部古偶劇裏。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部欠的注定要補上,他們在那部古偶裏的吻戲不僅不少,而且還都不是輕輕碰一下就完事。
執導他們那部劇的導演最早是拍都市劇出身的,什麽你逃我追,熟男熟女,成年人的愛恨糾葛,吻戲鏡頭那都是實打實的。
趙霓夏和裴卻的第一場吻戲,沒有按照故事時間順序來,直接拍的是劇裏男女主大婚之夜。
圈裏的藝人們遇上吻戲,如果有不方便拍或是不願意拍的,其實不會太過強求,借位或者切鏡頭都行。
因為知道導演的風格,接到通告單的時候她也很是猶豫。
結果沒等她想好要不要跟導演提一提改成借位,先遇上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井佑。
知道她和裴卻要拍吻戲後,井佑就跑來刺激她,一會兒問她“真親還是假親啊”,一會兒問她“該不會是你的初吻吧要不還是跟導演說不拍了”,再不然就是“我賭你不敢親”。
年輕氣盛,趙霓夏還真被激得有點上頭,不想承認自己慫了,隻能瞎掰:“不是我不敢……是裴卻!他吻技不行,怕拍出來畫麵效果不好才打算跟導演說不拍了!”
好巧不巧,被過來的裴卻聽見。
她心裏“臥靠”一聲,沒等攔,井佑當場就把她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裴卻眼神落到她臉上,眸色微低,反問:“我吻技不行?”
她給井佑一拳的心都有了,臊得無地自容,嘴上還是硬:“……不然呢!”
她希望裴卻能接收到他的暗示,順坡就驢,幹脆就這麽把事情推了,要是真拍,他倆這一關都難過。
然而他卻沒有接她的茬,也不知是男人的好勝心作祟,還是真就聽不得這個,挑了下眉,幽幽道:“行,那你明天試試。”
太年輕不懂低頭,在井佑的見證下,她死活憋出一句:“試試就試試!”
拍攝的那天,大婚的場景在晚上。
趙霓夏和裴卻換上了古裝喜服,整個片場房間火紅一片。
這場吻戲是在**,就位的時候她躺下,裴卻整個人覆在她身上,雖然他裏側的那條胳膊在撐著床借力,但這樣的距離已經讓氣氛變得很尷尬。
燭火搖晃,打光營造出了一種紅中透著暖黃的氛圍。
略低暗,曖昧得剛剛好。
趙霓夏頭皮發麻,完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被迫在他臉上找焦點。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導演喊了開始後,裴卻低頭親上她。
畫麵最後播出時其實剪了一些,中途拉開了遠景,但也能看得出這場戲不是唇碰唇的接吻,而是深吻。
拍攝的當下,她耳朵熱得要爆炸,然而到底真的生澀,他們一連親了好幾條,始終達不到導演的要求,接連被喊卡。
導演看他們放不開,當場清場,把本就不多的工作人員清得隻剩幾個,有點小暴躁地對他們道:“不要想著在拍戲!等下我這條不喊卡,你們也不要想別的,親就是了……沒喊停就一直親下去,什麽時候感覺對了什麽時候算完!記住,就是親,實在不行拍一條長的,我從鏡頭裏麵剪……”
最後這條,一開始趙霓夏還是有點僵硬,慢慢地沉浸了進去。
他們交換鼻息,吮咬著對方,用力深吻。
導演真的說到做到,一直沒有喊停。
屋子裏工作人員都被清場。
沒有多餘的嘈雜,她隻能聽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唇舌間的吞咽聲。
不遠處燭台亮著,火光搖曳。
那個環境那個氛圍,終於達到了要的效果。
她舌根都被吮得發麻。
那天他們親了很久很久,在那張並不柔軟的榻上,完全拋開了演戲的狀態,就隻是忘情地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