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私心
鄭幼安買到專輯後心情很好，午飯找了一家充滿韓國本土口味的小餐館，她不太喜歡泡菜，但對辣炒年糕，參雞湯之類的食物接受良好。
下午她在梨泰院逛了幾家商店，為每個成員添置禮物，本來是初次見麵就應該準備的，隻是那個時候她還不太清楚姐姐們的愛好和風格，現在再去買就非常得心應手。
四個姐姐的風格和喜好差別還是挺大的，給黃禮至買的是一雙√牌的運動鞋，一起上體能課的時候幼安就發現她的鞋底磨損得有些嚴重；給崔誌秀買的是一隻漂亮的蝴蝶發卡，鑲滿了星星點點的鑽石，簡約又精致，很適合她的風格；給申柳真準備的是她第一天戴的同款護腕，給李彩玲買的是一隻造型別致的棕色馬鞍單肩包。
在太陽下山之前，鄭幼安乘坐地鐵回到了宿舍，將禮物貼上姐姐們的名字標簽後放在桌子上，然後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己房間。
洗完澡換上睡衣後，鄭幼安坐到書桌前，小心翼翼地將專輯從泡沫紙裏麵拆出來，一張一張看過去，每一張都和她從前擁有的別無二致，她神色恍惚，一瞬間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上輩子。
“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忽然響起，崔誌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幼安，我可以進來嗎？”
鄭幼安慌忙放下手裏的專輯，扯過泡沫紙蓋上去，這才站起來應聲：“內。”
崔誌秀擰開把手，跑進來給她一個充滿姐姐愛的熊抱：“我們忙內也太太太可愛了吧，居然還準備了禮物，小卡片也寫得完全可愛！”
鄭幼安並不擅長麵對麵說太多肉麻的話，沒想到姐姐這麽快就看了她絞盡腦汁寫的小卡片，一時間還有些羞澀。
崔誌秀鬆開鄭幼安，好奇問道：“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家店的發卡？”
幼安抿唇，靦腆地笑了笑：“因為之前看到姐姐有戴過同一個牌子的。”
崔誌秀被妹妹的細心和體貼頓時給溫暖到了，再次抱住她不肯鬆手，一邊烏卒卒地誇小孩一邊逗她：“要不要搬過來跟歐尼一起住，讓禮至一個人睡去，好不好？”
對此鄭幼安隻想說，姐姐的熱情太過頭了，她真的承受不來。
等到申柳真李彩玲和黃禮至先後回來，發現桌上的禮物後又是一頓猛誇，幼安活了十幾年聽過的所有甜言蜜語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麽多，作為一個社恐人真是甜蜜又痛苦。
不過作為準備禮物的一方，看到姐姐們這麽喜歡，她心裏其實也非常開心，隻是她嘴笨，說不出那麽多好聽的話。
從家裏回來後再次開始學校公司宿舍三點一線，鄭幼安已經逐漸習慣這樣的生活，人的抗壓能力果然是在不斷適應中逐漸增加的，她試著從每天枯燥的練習生活中尋找一點點快樂。
蟬鳴聲日益響亮，當首爾進入盛夏，幼安終於從團長老師那裏得到了第一次稱讚。
“把頭抬起來，試著麵對自己的不足沒有那麽困難。”
“如果你永遠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以後站到舞台上的時候，怎麽去麵對那麽多雙眼睛？”
樸老師握住她因為支起的時間太久而開始發抖的手臂，小姑娘一張白皙的臉頰已經漲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即便如此，她依舊抿唇堅持著。
樸老師冷硬的表情緩和了一點，眼睛裏閃過一絲讚賞，她動作很輕地扶著鄭幼安的手臂：“好了，放下來吧。”
幼安鬆了一口氣，這才感受到因血液不流暢微微發麻的手臂，她忍不住鼓起臉齜牙咧嘴，搞怪的表情看起來依然很可愛。
“做得好，要繼續保持。”樸老師猶豫了一下，輕聲道，說完便麵不改色地走開。
鄭幼安足足愣了三秒鍾，她甚至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這才確定，不是錯覺，團長老師真的誇她了！
比狂喜來得更本能的反應是鼻子下意識的一酸，眼前瞬間變得霧蒙蒙的，幼安立刻低下頭，用力吸了兩聲，試圖憋下洶湧而上的淚意。
她曾經是萬千人中非常普通的平凡女孩，沒有那麽遠大的夢想，沒想過要當許多人追捧的明星，但她知道自己能夠再活一次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她不能辜負叫“鄭幼安”的孩子用生命為代價換來的夢想，所以她咬緊了牙拚命學著。
她其實很害怕自己即便付出努力依舊不能讓老師滿意，害怕自己的存在會讓成員們的汗水全都化成泡沫，害怕“鄭幼安”的夢想被她搞砸。
幼安悄悄擦掉冒出的幾顆眼淚，努力彎起唇角露出明亮的笑容，第一次用那麽響亮的聲音回答團長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樸老師的嘴角往上翹了一秒，很快落下來，又回到平時不苟言笑的模樣。
翰林藝高早在六月末就進入暑假，所以準確來說，鄭幼安的高一生活隻度過將將一個月就結束了一半，四人幹飯小組中隻有金美希不是練習生，當幼安和薑泰現崔凡奎為了出道而每天拚命練習的時候，隻有她天天在聊天房裏發著各種搞笑段子和視頻，伴隨著時不時的“真的好無聊，好想你們啊”的牢騷。
於是四人約定每周周日都出來聚一次，既是放鬆，也當做安慰金美希被“孤立”的受傷心靈。
一家日式餐廳的包廂裏，穿著白色T恤的薑泰現正拿著手機，一本正經地給金美希拍照。
金美希今天穿了一條薄荷綠的小裙子，棕栗色的長發編成兩條小辮子，還非常“心機”地扯出一些小碎發，製造出蓬鬆的朦朧美感，她一手捧著果汁一邊露出可愛的笑容，因為要保持嘴巴不動，所以發出的聲音也有些含糊不清：“你推遠一點啦，手機拿高一點，對，就是那樣，微微傾斜，這樣才能把我的臉拍得小一點！”
得虧薑泰現是個好脾氣，還能笑嗬嗬地認真聽從她的指令。
坐在另一邊的崔凡奎埋頭西裏呼嚕嗦了一大口拉麵，搖了搖頭，表示沒眼看。
這時包廂門“哢”地一聲被推開，少女紮著簡單的馬尾，淺粉色的修身T恤外套著一條寬鬆的牛仔背帶褲，她顯然是跑過來的，白皙的臉有些紅撲撲，鼻尖上似乎還沁著一點汗珠。
鄭幼安不好意思地笑：“抱歉抱歉，我來晚啦。”
崔凡奎捧著碗給她讓開一個位置，淡定道：“不晚不晚，再過一會兒我飯都吃完了。”
相處了兩個多月，早就已經清楚對方時不時毒舌嘴炮一下的傲嬌性格，幼安在他旁邊坐下，吐了吐舌，露出一個小狗狗似的討好笑容，杏眼彎了彎。
崔凡奎有些僵硬地收回黏在對方臉上的眼神，不自覺吞了吞口水，低垂的眼神有些飄忽，心裏誹謗，鄭幼安幹嘛對他笑得這麽傻乎乎的。
擺完pose的金美希朝好友瘋狂伸手：“小安快點來坐我旁邊啦，你怎麽今天這麽慢？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幼安站起身移動到金美希旁邊的位置，沒注意到崔凡奎盯著她的眼神，她真誠地道歉：“不好意思啦，禮至姐姐把東西落宿舍了，我跑去車站給她送了一趟，回來就晚了。”
“行吧行吧，原諒你了。”金美希對美人的容忍度很高，更何況這麽久相處下來，她也或多或少從鄭幼安口中聽到過幾個練習生姐姐的名字，知道她們平時都非常照顧她。
成為好朋友後沒多久，鄭幼安就在某一次吃飯時不小心說漏了嘴，申柳真和李彩玲是在練習生圈子裏也非常有名的人，前者當年在選秀節目裏拿過頭名，甚至還被YG社長邀請過，後者則是因為ice的出道選拔也有過一點熱度。
所以金美希才知道好友居然是三大之一JYP旗下的練習生，還是妥妥的出道組，雖然她以前追的都是司馬家的愛豆，但這並不妨礙金美希同樣也很喜歡ice今年上半年出的那首《what is love》。
緊接著崔凡奎和薑泰現也沒有再多做隱瞞，坦誠他們是大黑的練習生，盡管大黑的規模比起三大來說還有些不夠看，但因為當家男團在全球範圍內的爆火，如今也是圈子裏炙手可熱的黑馬。
金美希頓時覺得自己當初隨意的一句玩笑也許真的有可能成真，這讓她不得不開始期待好友們正式出道的那天。
高中生的煩惱很簡單，如金美希這樣對自己的未來還沒有明確計劃的少女偶爾也會煩惱以後要做什麽，而鄭幼安崔凡奎和薑泰現這樣的練習生，唯一的目標就是出道。
“對了！我們一起來拍合照吧？”金美希雙手一合，眼睛看向另外三人，閃閃發亮：“都認識這麽久了我們好像連一張合照都沒有呢，這算哪門子的親故呀！？”
鄭幼安看了看另外兩人，舉手乖乖道：“我沒意見。”他們三個是兩輩子以來她第一次交到的好朋友，幼安雖然平時說的不多，但心裏是十分珍惜他們的。
看崔凡奎和薑泰現還在猶豫，金美希扁了扁嘴：“哎呀，沒有你們同意我絕對不會亂發照片的啦！”
兩個男孩對視一眼，無奈地起身走到女孩子們旁邊。
四個人乖乖坐成一排，最前麵的崔凡奎接過金美希的手機，目光落到坐在他和鄭幼安中間的薑泰現身上，短暫地停頓了一秒。
他舉起手機打開相機的自拍模式，眼神透過屏幕隱晦地看向舉起手比了個小樹杈笑得眼眸彎彎的鄭幼安，嗓子輕咳，轉頭對弟弟說道：“要不你坐到美希前麵吧這樣構圖好看點。”
他一口氣沒停地說完，第一次有些心虛地不敢跟弟弟對視，向來聰明又敏感的薑泰現當然察覺出他的不對，心裏默默吐槽：哥你找的借口真是爛透了。
隻是畢竟是自家哥哥，他當然不能不給麵子，於是乖乖讓出位置，坐到鄭幼安和金美希中間去。
崔凡奎往少女身邊挪動了一點，對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時，耳朵尖不自覺一燙。
“好了，來看鏡頭吧。”
“一，二，三，”
“哢嚓。”
照片裏的四個人散發著青春的氣息，黑色T恤頭發微長的漂亮少年眸光溫柔，他的肩膀抵在比著小樹杈笑彎了杏眼的粉衣少女旁，手臂似乎也和她輕輕地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