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威爾

薑凝凝的身體本能的顫了一下, 她光是聽休利特的描述就覺得恐怖,更何況這四百年來親身經曆的蟲子呢。

蟲族這四百年所經曆的苦難,比她想象的還要殘忍。

怪不得她從見到那座摩天巨塔時會覺得不舒服, 陰氣森森,因為這座塔尖上繚繞的不是黑雲而是蟲子們悲慘的□□。

“狼族在這裏進行了四百年多年的人體實驗, 難道就沒有其他種族發現嗎?”她問道。

休利特搖了搖頭。

“當年狐族被滅後,狼族能夠迅速打敗其他種族, 建立了在獸人聯盟中的領導地位,也是因為蟲族監獄。”

“βXBU62星沒有能源,水源也少得可憐,原住民也沒有多少,是宇宙中一個默默無聞的星球。”

“但正因為它默默無聞,存在感很低,可以讓其他獸人們注意不到它,盡情的進行研究。”

“當然, 為了保障監獄內的管理人員和長期駐軍的日常生活保障, 每個月都會有一艘補給船進來。隻是最稀缺的水源還是不足,所以我們才會把居住在水源附近的原住民趕走, 您才會被那群士兵發現。”

薑凝凝腦中回想起在水邊遇到了那幾個士兵,雖然她不能把獸人士兵跟蟲族相比,但是這些士兵明顯沒有出於戰爭中的緊繃狀態, 說話行為都十分散漫無禮。

哪怕把她當做了同族的平民, 言辭也無比輕挑粗俗,絲毫沒有對同類的尊重。

很明顯, 這些駐守在βXBU62星上的士兵, 因為不需要和蟲族作戰, 軍紀已經亂了。

提起那群士兵, 美娜就氣憤地很:“這幫酒囊飯袋,自從調到βXBU62星後就有七八年沒打仗了,一個個都跟痞子似的,險些那他們的髒手碰王。”

“那天我找個借口一定剁了他們的手!”美娜聲音嬌細細地,但語氣卻十分鋒利。

“不用你來,我會動手。”休利特靠在牆邊,把玩著手中的配槍,眸色冷的不近人情。

他已經脫下了沉重的迷彩軍裝,露出裏麵幹淨的白色背心,懶洋洋的靠在鐵藝製成的床尾邊,一條修長筆直的長腿微微屈著,腰間的皮帶掐出他勁實而有力的窄胯。

薄薄的背心描摹著他胸膛偉岸的輪廓,脖子上帶著銀質的狗牌項鏈,鼓起的手臂上麵累積著無數的傷痕,無聲的展示著他這些年在獸人族裏堅忍歲月。

房間的燈光下,他的銀發奪目地讓你隻能注意到他一個人的存在。

他五官本就英俊,卻不像浮光那樣溫潤,也不像厲沉那樣冷肅,更不似克利夫蘭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好似在天際翱翔的孤鷹,頗有一種桀驁難馴的野性張狂之美。

立體的輪廓剛而不硬,眉眼細長卻不陰柔,氣質難以描述,既吸引人靠近,又令人畏懼,可偏偏抵擋不住他的魅力,於是在膽戰心驚中試圖靠近他。

可當你真的靠近之後,就會發現他那雙透著一股邪氣的冷傲眼眸,如同冷冰冰的槍口,正對準你的腦袋。

薑凝凝正看著休利特出神,忽的,休利特似乎發現了她的目光,抬眸撞進了她的眼中。

毫不掩飾的眸光像一顆子彈似的射進了她的心髒,薑凝凝呼吸一停。

休利特更是睫毛輕顫了一下,眼中的令人畏懼的邪氣不見了,反而有一種毛頭小子般的簡單幹淨。

“那就好,你親自動手,也不會讓人懷疑,就偽裝成意外事故好了。”美娜點了點頭,語氣熟稔。

薑凝凝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認識了很久嗎?”

美娜搖了搖頭:“不是,我才不喜歡他這樣的。”

休利特也立馬解釋道:“王誤會我們的關係了,因為我們都是蟲子,所以為了能更好的潛伏在獸人族裏,我們一直在假裝未婚夫妻。”

休利特說的很急切,似乎是想解釋什麽,眸光幹淨又炙熱。

寬大的領口露出他胸膛隆起的肌肉線條,如果仔細看似乎連他的結實健壯的腹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健康的小麥膚色與白色的背心形成天然的視覺衝擊,雄性的荷爾蒙撲麵而來。

薑凝凝點了點頭,正想說什麽,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美娜立馬站了起來,附在薑凝凝耳邊小聲對她說道。

“王,你就假裝我是來抓奸的,您很怕我知道嗎?怕到一句話都不敢說,別人跟你說話您也不要理,不說話他們就找不到破綻。”

薑凝凝聽話的點了點頭,在人家的地盤上,她自然得聽從他們的安排,畢竟休利特和美娜才是最了解形勢的人。

美娜滿意的笑了,隨後狠狠抓著的頭發,微卷的長發被她薅成了雞窩狀,又在自己的唇上抹了一把,擦糊了口紅。

一抹鮮亮的紅在她飽滿的紅唇周圍暈開,來時精致妖媚的大美人,此刻竟是活生生把自己搞成了一副瘋婦的模樣。

薑凝凝都看呆了,但美娜卻衝她拋了一個媚眼,瘋癲中帶著一絲俏皮,令她忍俊不禁。

而這時休利特雙手插著褲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去打開了門。

副官焦急的站在門外,眼珠子卻不老實的一直往裏麵偷瞄。

休利特和美娜都這樣入戲,薑凝凝也開始演起來了。

她雙手抱膝,瑟縮的靠在角落裏,杏眸怯生生的低垂著,一副委屈嬌弱我見猶憐的模樣。

副官頓時頭腦風暴起來。

剛剛在他在門外頭一直聽見美娜和休利特歇斯底裏的大吵,突然就沒有了聲音。

這個他可以理解,畢竟休利特好歹是上校軍銜,被未婚妻鬧上門來撒潑打滾的鬧,難免覺得沒麵子,所以開了幹擾器。

幹擾器一開,房間裏就是有幾萬頭豬在狂奔,外人都聽不見動靜。

可是副官心裏還是沒底。

大校把他安插在休利特的身邊,可不是真的讓他當一個老實本分的副官的。

休利特年輕有為,實力是駐軍中最強者,他的異軍突起讓大校產生了危機。

副官必須得讓休利特的後宅亂起來,這樣大校這個位置才能坐穩。

因此哪怕休利特這時候會衝他發火,他也得想個辦法打探出眼下的情形來,看看兩個人,不、三個人現在究竟屬於什麽情況,要是火不夠大,他得再澆點油才行。

休利特打開門,一看到是副官,銳利如鷹的眼隱著怒氣:“不是讓你滾嗎!”

副官點頭哈腰道:“上校您先別生氣,我不是故意打擾您和美娜小姐商談的,隻是......”

“隻是什麽?”休利特滿眼的不耐煩。

副官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隻是您把那位小姐帶回來的動靜實在太大,被周圍的鄰居們看到了,她們想來看看美娜小姐。”

“您知道的βXBU62星攏共就這麽點大,稍有點風吹草動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聽說美娜小姐哭了,她們現在正在門外頭等著,想來看看美娜小姐,關心一下。”

“別讓她們來!我不想讓她們我現在的樣子。”美娜聲音帶著哭腔。

但是,晚了。

門邊已經傳來了淩亂不齊的腳步聲,人還沒有到門口,聲音便先傳來了。

一群貴氣華麗的狼族雌性獸人閃亮登場,這些人身份不同,有些事駐軍的家屬,也有些自己就是駐軍。

尤其為首的女人,身份是最高的,她本身就是少校,大校的黨羽。丈夫是腦科學家,所以哪怕是身上的一件衣服就在眼光下呈現出斑斕瑰麗的色彩,十分華貴。

“美娜呢?美娜!”

“天呐,美娜,你怎麽哭成這個樣子了?”

她們看到美娜捂著臉,心疼的上前抱著她,你一眼我一語的安慰著。

忽然一個女人驚呼道:“你的頭發怎麽了?是不是休利特打你了?”

“是啊,我們美娜多好看的小臉啊,花成了這副模樣。”

“你們別亂說,我什麽時候打美娜了?”休利特本就不耐煩的語氣更加惱怒。

但是這群人可不吃休利特這一套,怒氣衝衝的說道:“打了人就得按照故意傷害罪起訴,更何況你打的還是你的未婚妻,是你最親近的人,那是罪加一等。所以美娜你別怕,跟我們說實話,我們給你做主!”

休利特煩躁的抓著頭發,可眼裏確實冷靜如初。

能在βXBU62星紮根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角色,她們的背後勢力也是盤根錯節。

隻不過她們現在用同為女性的身份來接近‘安慰’美娜是最合理的。

她們明麵上是心疼美娜,為她做主,實際上刀子卻是衝著休利特的軍銜來的。

美娜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從他們接到尤宮總指揮官的信息之後,就立刻製定好了機會,這些夫人們的反應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所以美娜哭歸哭,卻不顧花了的小臉,抽泣著解釋道:“休利特沒有打我,我們就是吵了一架而已。”

一聽美娜說沒有被打,讓這些女人有些失望,但隨即將目標轉移到了縮在一旁不說話的薑凝凝身上。

“好端端的,你們怎麽吵架了?”

美娜一直哭,不說話。

一個女人說道:“我聽說,是上校出軌了?是不是這個女的?”

美娜哭著搖頭,但淒淒慘慘的小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眾人立刻把視線移向了薑凝凝。

“瞧瞧這嬌怯怯的小臉,真是漂亮,以前竟然從未見過你。”

“你說你好端端的,怎麽跟上校搞在一起,人家有未婚妻的,你不知道嗎?”

哭泣的美娜連忙解釋道:“沒有,他沒有跟這個女人搞在一起。”

但是這些人顯然是不會聽她的,反而拍著她的手安撫道:“沒關係,我知道你害怕,可是休利特給你戴綠帽子,是他犯了錯與你無關,別怕。”

“沒有,他真的沒有。”

“美娜你也是有軍銜的人,咱們不受這窩囊氣,等以後回了赫胥黎星,軍方會給你介紹合適又幹淨的,不比他休利特強。”

“不是的,休利特對我很好,我們隻是吵了一架......”美娜拚命解釋。

可這些人根本不聽,她們都是帶著目的來的,其實對薑凝凝不感興趣,對真相也不感興趣。

她們隻是想要把休利特出軌的事情做實,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假的,也必須成為真的。

“美娜,不用在替休利特隱瞞了,今天的事情我會回去告訴我的上級——”

“我都說了,休利特沒有出軌,你們為什麽不信!”美娜生氣的抓起手邊的被子往地上砸。

碎片濺了一地,裏麵的水也都濺到了這些女人漂亮的衣服上。

一個女人驚道:“少校,這可是您丈夫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得來的黛川靈蝶披肩,碰不得水的。”

能讓這些非富即貴的人心疼的,那一定是珍貴至極。

但那位少校隻是微微一笑,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沒事,我也不缺這一件,要是能讓美娜消消氣也值了,畢竟她才收到了那麽大的打擊,生氣也可以理解。”

“行了,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那咱們也就回去了。”

其實出軌動搖不了休利特的軍銜,但是如果把這件事告訴給大校,他自然有辦法把事情搞大,到時候上校之位就是她的,她也可以更進一步了。

想到這些,少校得意的看著休利特:“上校,今天的事情,我會如實告訴大校的......”

“告訴大校什麽?”

沉穩的聲音傳來,緊閉的大門霍地一下被打開。

薑凝凝抬頭看去,杏眸頓時一怔,她好像看見了一座山。

來人幾乎有兩米高,麵容冷峻不苟言笑,氣質凜然,黑皮白發,一身黑色的製服包裹住他深古銅色的肌膚,淡淡的光灑在他露出來的健碩的手臂肌肉上顯得格外雄壯。

在場的人頓住,似乎沒有想到他會來,就連那位少校也不得不對他恭恭敬敬的喊道。

“典獄長。”

而休利特隻是不緊不慢的喊了一聲:“威爾。”

威爾沒有理會在場的眾人,而是徑直向著薑凝凝走了過來,在場人都自覺地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他高大的身軀站定在薑凝凝麵前,好似一堵偉岸的牆,在她麵前投下深深的影子。

即使薑凝凝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但還是被威爾過於高大的體型驚呆了。

典獄長的黑色製服緊緊的貼著他的肌肉,修長緊實的雙腿好像時刻緊繃著的雄獅,胸前的紐扣已經快要被他鼓鼓囊囊的胸肌撐爆。

忽然威爾彎下了腰,大手撫上她的臉。

過於寬大的手掌,幾乎快要遮住了她的臉。

薑凝凝的眼睛胡亂的飄著,威爾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覺得他的白發仿佛在發光,那威壯的胸肌橫在她眼前,一呼一吸間,好似洶湧的波浪。

她咽了咽喉嚨,即使在阿纖麵前,她也從未如此慌亂過。

忽然,威爾單手將她抱起,就坐在他比鋼鐵更堅硬更火熱的小臂上,因為體型差異過大,他抱著薑凝凝就好像抱著一隻小貓兒一樣輕鬆。

而薑凝凝......

她已經快要溺死在威爾的大奶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