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蟲族監獄
TG-7飛船被炸出了一個縫隙, 無數比人還要粗的觸手從縫隙裏源源不斷的擠進來,這些濕噠噠黏膩膩的觸手每一根都長滿了無數的吸盤和長牙,在加上飛船內忽明忽暗的警報紅光。
薑凝凝瞬間想起了小時候看的那些主打血腥獵奇為主的恐怖片, 不明的透明色黏膩**滴在地板上, 占據了整個飛船。
她的艙室更是快要被這些不停蠕動的觸手擠爆,惡心至極。
“這些長牙有毒。”厲沉反應迅速,眼看這些觸手伸向了薑凝凝的方向,立刻抽刀將一條觸手砍斷。
斷肢在地上掙紮了一會兒便不再動彈,但很快斷掉的觸手又重新長了出來。
阿纖和浮光也在跟這些不死的觸手糾纏, 但根本如野草一樣, 斬不盡殺不絕,
重新長出來的觸手沒有再向厲沉的方向前進,而是朝著角落裏薑凝凝直直的衝過來。
“王!”浮光手中的尖刺如同子彈一樣射向了觸手, 離她最近的阿纖更是牢牢地將薑凝凝的護在了懷中。
可就在它的長牙即將刺刀薑凝凝的身體裏時,所有的觸手突然停住,隨後無力地重摔在地上。
薑凝凝捂著胸口, 驚魂未定。
“要對付這些觸手, 就得找到控製它們的主腦,否則就算你們累死也殺不死它。”快堆成山的觸手屍體上,克利夫蘭扛著槍從上麵跳了下來。
克利夫蘭曾在米爾恩星的深海, 也就是水族的主場殺死他們的首領, 自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弱點。
厲沉收回刀, 問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天穹Ⅵ級測量船擋住了我們的去路,他們現在這在把我們往米爾恩星逼。”克利夫蘭說道。
厲沉當即擰緊了眉頭。
“米爾恩星上沒有陸地,一旦被吸入就會被水族往深海拖去, 即使飛船上有深海潛水服, 王的身體也絕對承受不住這麽強大的水壓。”
克利夫蘭沉默了一會兒, 說道:“所以我打算用緊急傳送。”
“不可以!”不等厲沉說話,浮光就態度堅決地反對。
“緊急傳送有多危險你是知道的!而且它還有距離限製,這周圍不是蠻荒星球,就是其他獸人的領地,你準備把王傳送到哪裏去?傳送到那裏都是死!”
向來說話溫聲細語,神態更是溫潤和氣的浮光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
“所以呢?那你現在還有其他的辦法嗎?”克利夫蘭壓著聲音,如野獸般的低吼,憤怒又無奈。
“別吵了。”薑凝凝輕輕地扯了扯克利夫蘭的袖子。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但一下子就讓克利夫蘭沒了氣焰,半跪在薑凝凝麵前,深深的埋著頭,神情愧疚。
“對不起,王。”
“沒關係。”薑凝凝搖了搖頭,問道:“穿上深海潛水服,你們都會活下來的,對嗎?”
克利夫蘭道:“深海潛水服加上蟲族的身體構造可以承受部分水壓,至少能夠在水下作戰。”
薑凝凝笑著點了點頭,最後一絲擔憂也放鬆了下來:“能活下來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將軍,開始吧。”她輕輕說道。
“不可以!”厲沉低聲阻止:“以TG-7飛船上的能源,隻夠它隻能傳送一個人,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即使是傳送到蠻荒星球,上麵的異獸也各個凶悍無比,哪怕一隻漂亮的蝴蝶,輕盈斑斕的翅膀也帶著劇烈的濃毒,他不敢想象,王這樣嬌弱的身子怎麽在這樣的星球裏活下去。
薑凝凝看著厲沉,低聲道:“克利夫蘭說得對,如果留在這裏,我必死無疑。”
“可是——”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向死而生。”薑凝凝看向厲沉,眸光溫柔而堅定。
剛剛穿越來的時候,其實她無法跟蟲族共情,更一直無法接受自己蟲族女王的身份,總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連浮光他們對她的好,都讓她局促難安。
可是當她在薔薇行宮看到了曆代女王的畫像,得知了哀王的故事,還有蟲族這四百年的顛沛流離。
慢慢的,她竟然真的把自己代入進去。
她短暫的一生,明明有父有母,卻跟沒有一樣,是浮光他們帶給了她溫暖。
蟲族從最初的千萬之眾,變成現在的20萬,如果她死了,蟲族可能真的會在她這一代徹底滅絕。
她無法接受,她想活著。
也正因為對蟲族的信任和難舍,讓她有了孤注一擲的勇氣。
克利夫蘭暗紅色的眼中隱約閃過痛苦的微光,但很快被他隱去。
他拿出一條霧藍色的絲巾係在她白嫩的頸間,隻感覺有什麽東西飛快的在她的脖頸刺了一下,但是不疼。
克利夫蘭囑咐道。
“這條絲巾是偽裝過的信息抑製器,可以抑製您的氣味,除了蟲族內部SS以上的蟲子,誰都不會發現,但是它的時效最多隻有兩個月,您絕對不能把絲巾摘下。”
“而且信息抑製器隻能抑製您的氣味,卻無法模仿其他種族的氣味,所以如果有人懷疑您,您就說您是水生生物,所以氣味很淡。”
薑凝凝撫摸著霧藍色的絲巾,輕輕點頭。
他帶著薑凝凝來到了指揮室,在指揮室的
薑凝凝站在門前,突然感覺手上一涼,一個類似水晶手鐲一樣的東西嵌在她的手腕上。
“王,這個是給您防身用的。”克利夫蘭說道。
“你要是感受到誰對你不懷好意,就摁下這個按鈕。這是仿照箱水母設計的利器,一旦按下按鈕,就會瞬間伸出上千根空心刺囊,就算是體型最強壯的黑熊族,也能在5秒內死亡,基本沒有呼救的可能”
薑凝凝摸著水晶手腕內側凹陷的小按鈕,用力的點了點頭。
“將軍,我們快被米爾恩星上的引力拖進去了。”阿纖焦急的催促道,如果不再快點的話,就來不及了。
克利夫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將薑凝凝帶進緊急傳送器內,裏麵空間不大,到處都是各種儀器和纜線,他背對著薑凝凝在儀器中輸入著什麽。
原本就灰暗的光線讓他挺拔的身材更顯高大,聲音更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早知道會讓您陷入危險,我當初就應該滅了水族全族。”
“克利夫蘭,你不要自責,我知道即使是你在深海作戰身體也很難受。”薑凝凝說道。
設置好程序,克利夫蘭轉過身,跪在薑凝凝麵前:“王,我向您保證,我能殺他們的首領第一次,就能殺第二次。”
薑凝凝笑了:“我相信你,但我更喜歡你們都能平安。”
忽明忽暗的紅色警戒光下,克利夫蘭倏地一笑,立體的輪廓如同古希臘雕像般深邃俊美。
他關上傳送門,一道刺目的白光之後,飛船內再也沒有薑凝凝的蹤影。
望著空落落的眼前,克利夫蘭黯然垂下眼簾:“王,王我知道您不喜歡我,既然我無法成為您的雄蟲,就讓我做您最鋒利的劍。”
TG-7飛船被引力吸入,急速下墜,克利夫蘭眸光寒冰。
*
薑凝凝坐在急速飛馳的傳送器內,強烈的失重感讓她近乎喘不過氣來,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傳送器的速度在慢慢降下來,隨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音。
薑凝凝還以為自己降落了,打開艙門,強大的水流瞬間往她的臉上衝。
傳送器這是掉進了水裏?
容不得薑凝凝細想,她急忙逆著水流遊了出去,幸好傳送器降落的水麵離岸邊不遠,薑凝凝拚了命的撲騰著遊到了岸邊。
小小的傳送器很快沉入了水中,水麵上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泡泡,就歸於平靜。
薑凝凝筋疲力盡的躺在地上,濃密卷翹的睫毛上凝著的小水珠如同珍珠似的往下墜。
傳送器過快的速度讓她的頭還有暈眩,但她還是強撐著不適感站了起來,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裏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天空是頹敗的灰色,空氣也是灰蒙蒙。
不遠處還矗立著一座直插入天際的摩天巨塔,外牆全黑冷鉛的色調,再配上空中漂浮著的灰絮似的漂浮物,整個世界仿佛有一種末日的詭異蒼涼。
但眼下薑凝凝沒空欣賞,更沒空好奇。
看著那幢摩天巨塔,她的心就沉了下來,她這是被傳送到獸人的地盤上了,得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
她彎下腰,擰幹了裙擺上濕重的水分,準備朝著不遠處拿出看起來光禿禿的山上跑。
可她剛走了沒兩步,就感覺到大地突然震動,耳邊也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幾輛大型的坦克裝甲車從山那邊開了過來。
薑凝凝拔腿就跑,但一陣槍雨在她麵前掃射而過,濺起黑色的泥土,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是警告!
要是她再敢跑,這些子彈就會打在她的身上。
薑凝凝立在原地,指尖撫摸著淡藍色的絲巾,一遍遍告誡自己,現在的她就是一名普通獸人,不會有人發現異常,鎮定,鎮定。
三兩坦克裝甲車停在她的麵前,幾個穿著綠色迷彩服的人走來下來。
他們將薑凝凝團團圍住,如同巡視獵物的獵食者一樣來回打量著她。
他們佩戴著的黑色護目鏡讓薑凝凝看不清他們的眼神,可是勾起的唇角透露出他們輕薄的嘲弄。
“你這妞兒,怎麽進來的?”
士兵們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沒等薑凝凝說,旁邊的士兵就語調揶揄的笑道:“沒看見她全身都濕透嗎?肯定是遊過來,別說,身材還不錯,肌膚也白,白的跟牛奶似的。”
士兵們衝著她哈哈哈大笑。
薑凝凝屈辱的咬著唇。
笑夠了之後,這群士兵中的一個軍銜高的站了出來,飽含深意的說道:
“小妹妹啊,都說了這裏以後歸軍方管理,你還敢回來,看來不教訓你一頓是不行了,把她帶回去!”
士兵們吹了一聲口哨,調笑著就要過來拉扯她。
薑凝凝後退了一步,手指緊緊扣著手腕上的鐲子。
“怎麽,你還想躲?”士兵聲音有幾分威脅,突然他狐疑的嘟囔道:“奇怪,你的氣味怎麽這麽淡?淡到快沒有了。”
突然一陣狂風大作,吹得薑凝凝烏發亂飛。
剛才調笑她的士兵們更是神情緊張,恭恭敬敬的站立在原地。
薑凝凝抬頭望去,一架純黑色的飛行器懸停在半空中,緊接著一個矯健的身影從高處一躍而下。
那人也穿著幹練的作戰軍裝,一身勁裝的他挺拔而高大,全黑的頭盔鏡遮住了上半張臉,露出立體流暢的下半張臉弧度,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上校!”幾個士兵齊齊的行著標準的軍禮。
而那位上校隻是不緊不慢的踱步而來,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是薑凝凝總覺得那個人在盯著自己。
“發生了什麽事情?”身旁的副官發話問道。
士兵指著薑凝凝說道:“這個平民,不顧驅逐令,擅自闖入水源地。”
副官皺了皺眉頭,說道:“上校,雖然這個人可能是以前居住在這裏的,有些留戀這裏,但是她敢違背規則,就必須嚴厲懲戒。”
“懲戒?”上揚的聲調充斥著一股傲慢和自信。
無論是副官還是士兵都立刻低下頭來,似乎他們都很畏懼眼前這個上校,根本不敢再說一個字。
氣氛凝滯。
須臾,那個上校摘下頭盔。
銀色短發在灰撲撲的天空裏顯得無比耀眼奪目,他揚起頭,修長的手指插入額前淩亂的發絲往後一捋,整張俊美的麵容都展露了出來。
可士兵們卻把頭埋得更深了。
因為上校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慢條斯理地走到薑凝凝的麵前,冰冷的槍-口挑起她的下巴。
薑凝凝被迫與他視線相對,看清了他的麵容。
他五官立體而清俊,但淩厲的眼神裏卻透著一股恣意張揚的狂放之氣。
薑凝凝不由得呼吸更是急促,不是害怕,而是在思考什麽時機殺死他。
突然,銀發上校輕笑了一聲,收回配槍。
還沒等薑凝凝鬆口氣,銀發男突然間笑了起來,大聲說道:“這個小妞兒我看上了!”
說罷就將她扛在了肩上,往飛行器的方向走。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突然起來的變故薑凝凝亂了陣腳,柔軟的腰間被迫頂著他寬廣的肩。
慌亂之中她的手緊緊的拉住他的腰帶,小腿也不停的晃動,踢他的肚子,卻被他的手臂死死的箍住,動彈不得,粗糙的不停地摩擦著她小腿,不一會兒白皙的腿上就被磨得微紅。
銀發男像是也注意到了,語氣帶著輕狂的笑:“你這點力氣踢我跟撓癢癢似的,還是省點力氣吧。”
“上校?!”副官見到這一幕也是一驚,驚詫地出聲製止:“您忘了你還有未婚妻嗎?這樣強擄一位少女,美娜小姐知道會鬧的。”
銀發男卻扛著薑凝凝不慌不忙的說道:“她鬧又怎麽樣?我本來就不喜歡那個潑婦!。”
副官頓時臉色大變。
有未婚妻還敢強搶民女?不受男德,就應該浸豬籠。
薑凝凝又氣又惱。
說話間,她已經被銀發男扛上了飛行器,飛行器的內部布置倒是跟她在電視裏看種直升飛機差不多,飛行器雖然是自動駕駛,但是依然有一個士兵坐在駕駛位上。
剛被塞入飛行器,薑凝凝就縮在了角落裏,手放在水晶手鐲上,警惕的看著對方。
現在還不能動手,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駕駛員,她得在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下手。
就在她思考如何製服銀發男的時候,銀發男倒是悠閑的坐在沙發上,還愜意的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玻璃酒杯晶瑩剔透,淡淡的酒香味更是溢了出來。
銀發男抿了一口,眸間帶著一絲滿足,隨後拿著酒杯來到薑凝凝麵前,像逗寵物似的逗弄她:“想喝嗎?”
薑凝凝垂下眼眸,不理他。
銀發男也不惱,輕笑了一聲,自顧自己的喝著酒。
“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現在早就被帶到法庭,被判入獄五年了。”
他一邊喝酒一邊說,語氣倨傲:“你一個掙紮在貧困線的平民,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氣,好好伺候我,更不要反抗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薑凝凝低著頭,翻著白眼,騷包又自信。
很快飛行器就降落在一處地方,應該就是銀發男的住處,是兩層獨棟,旁邊也一排同樣的建築,應該是專門建造出出來給軍官們的居所,進門處就有兩個守衛,屋內除了機器人傭人外,也有獸人仆傭。
從這裏可以更清晰的看到那個冷鉛色的摩天巨塔,高高的矗立著,頂端仿佛隱藏在濃黑色的烏雲裏。
薑凝凝有些好奇,但是銀發男緊緊拉著她的手腕,像生怕她跑了一樣,一路拖回了臥室。
銀發男的臥室裏簡簡單單,除了一些必備的日常所需,其他什麽都沒有,看到這樣的房間,薑凝凝一瞬間想起了克利夫蘭。
也不知道她走後,他們有沒有戰勝水族,轉危為安。
砰——
是房間門關上的聲音,薑凝凝頓時全身一僵,一片陰影從她的頭頂覆蓋上來,寒氣席卷了她全身。
銀發男站在她的身後,高大的身軀像囚牢一樣攏住了她,接下來要做什麽,不言而喻。
薑凝凝倉惶倒退,跌坐在**,正要按下水晶手鐲裏的按鈕,就聽見大門突然傳來連續不斷的砸門聲。
“休利特,給我滾出來!竟然敢給我戴綠帽子!你當我美娜是死人嗎!”
“開門!給我開門!”
“你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嗎?”
“你個慫包,孬種!把那個小賤人給我帶出來,看我不撕爛了她的那張臉!”
“狐狸精你聽見了沒有!那麽男人你不去勾引,非要勾引我的未婚夫,你賤不賤啊!”
砰砰砰——
門外傳來暴躁的女人叫罵聲,似乎還有人在勸架,但是根本攔不住那位名叫美娜的怒氣。
休利特的眼中明顯湧起怒意,轉頭打開了門,語氣滿是不耐煩的說道:“你鬧夠了沒有,你這個潑婦!”
“你敢說我是潑婦?當初你追我的時候,怎麽不嫌我是潑婦了?”
“告訴你,就算我是潑婦,也是被你逼成的潑婦!”
麵容嬌媚妖媚的美娜瞪大了秀美的眼睛,又怒又笑。
在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正是之前銀發男身邊的副官。
副官有心勸架,但是美娜已經氣的歇斯底裏。
突然她看到了薑凝凝,怒氣更是甚囂塵上。
“就是你勾引我男人,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你!”
美娜塗著鮮亮的紅指甲惡狠狠的指著薑凝凝,揚起手,就要抽薑凝凝一個耳光。
幸好被休利特及時攬下,但已經快要被氣瘋了的美娜瘋狂用指甲撓著休利特的臉,頓時一臉的血印子,精致的銀發更是瞬間亂成了雞窩。
“看什麽看!還不快滾!”
丟了麵子的休利特惱羞成怒,衝著副官怒道。
副官立馬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還順手關上了門,即使是這樣,房間裏的爭吵聲也從來沒有斷過。
“你這個潑婦,你有完沒完?”
啪——,似乎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是潑婦?那你什麽畜生,出軌你還有理由了是嗎?你找了這個女人來,讓我的麵子往哪兒擱!”
“我是男人,我找女人消遣天經地義!”
“休利特,我要殺了你!”美娜撕心裂肺的尖叫。
副官都忍不住捂緊了耳朵,可想而知裏麵的爭吵聲得有多激烈,美娜小姐的作風他是知道的,睚眥必報,那個平民女孩算是完了。
薑凝凝坐在床邊,表情呆呆地看著麵前的兩個人**對罵。
原本他們二人你罵我潑婦,我罵你陰毒,可罵著罵著兩個人就突然撲通一聲,齊齊跪在她麵前。
一邊罵一邊跪,罵最毒的話,跪最硬的地板。
薑凝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給整懵了。
可是看著他們仍在互相對罵,是不是還摔個杯子什麽的,演得十分投入,她又覺得不應該打擾。
他們又不是瘋子,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行為,一定有原因。
或許是演給別人看?薑凝凝猜測。
她就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等了許久,許是吵累了,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都停了下來。
那個叫美娜的女生,悄悄地蹭了過來,試探著將小臉貼在她的膝蓋,就像小動物貼在主人的腿邊。
她眸光水亮,小心翼翼的輕聲喚道:“......王?”
“抱歉,王,剛才冒犯了您,但是隻有用那種方法才能將您帶出來。”休利特說道。
薑凝凝無比詫異的看著美娜又看了看銀發的休利特,滿眼不可置信。
“......你們是?”
會叫她王的隻有蟲族,而麵前的這兩個都是在獸人圈子裏生活了許久的,怎麽會這樣叫她?究竟是怎麽回事?
休利特抬起頭,仰望著薑凝凝,如同聖殿裏仰望著神明的信徒。
“王,我們是蟲子。”
“不可能啊。”薑凝凝壓著聲音:“你們明明在這個獸人星球裏生活了很久,你還可以成為軍官,如果你們是蟲族,獸人不肯能分辨不出你們的氣息的。”
她戴了信息抑製器也隻是隱藏自己的信息,無法模仿其他種族的氣息,而且時效隻有兩個月。
他們是如何在獸人窩裏瞞天過海的?這幾乎不可能辦到。
可是......薑凝凝又有些矛盾。
克利夫蘭對她說過,戴上抑製器後,隻有SS級以上的獸人才能聞出她的氣息,可休利特和美娜卻聞出來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薑凝凝感覺腦子要燒壞了,又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你們真的是蟲族的話,為什麽不跟其他蟲族匯合,而要跟這些獸人們在一起?”
休利特安靜地看著薑凝凝的一舉一動,眼眸中的張揚輕狂此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衰敗的孤寂,慢慢的垂下了頭。
“因為我們是罪蟲。”
“罪蟲?”薑凝凝疑惑道:“什麽意思?”
“王,您還記得200年前,因為護衛軍的失職導致第34代王夭折的事情嗎?”
薑凝凝點了點頭:“我記得。”
休利特嗓音生澀:“我們就是那些守衛軍的後代。”
薑凝凝著實怔了一下。
美娜繼續說道:“當初護衛軍的首領被盛怒之下的蟲子們活活咬死,傳聞中活下來的護衛軍們也因為沒能保護好第34代王而愧疚終生,覺得自己不配待在蟲族,所以帶著整個家四處流浪。”
“但那隻是一個幌子,實際上我們的祖輩為了贖清自己的罪孽,背地裏對身體進行了改造,可以讓自身散發出獸人的氣息,混進了獸人窩裏,試圖打聽到些什麽東西,彌補當初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孽。”
“200年?”薑凝凝喃喃道。
200年,四五代人的生命,就這樣耗費在獸人窩裏。
薑凝凝看著眼中閃爍著淚光的美娜,又看向神色寂落的休利特,低聲問道。
“身體改造,很疼吧?”
休利特輕抿唇角。
身體改造怎麽可能不疼呢?
沒有女王的蟲子原本就時時刻刻承受著煎熬,基因鏈更是有缺陷,可他們還在本就缺陷的身體裏進行改造,一代人接著一代人,接力式的跳進油鍋裏。
連一個真實的姓名都沒有,獸人們恨他們,蟲子也仇視他們,他們就這樣湮滅在視為血敵的獸人窩裏。
休利特原本以為他這輩子也會像祖輩一樣,在煎熬中死去了。
如果不是塵封已久的機器響起,休利特可能永遠想象不到,他這輩子居然有見到王的一天。
他的膝蓋恭敬的跪在王的腳下,聽著王溫柔的聲音,感受著王憐惜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聞著即使很淡卻能讓他幸福到**的氣息。
一瞬間,休利特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們這些被拋棄的罪蟲,終於也等到了王的垂憐了。
想到這兒,休利特緊緊地攥著因為太過興奮而握攏的拳頭,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的肉裏。
他傾慕地望著薑凝凝,輕描淡寫般的笑了一下,說道:“不疼的。”
薑凝凝杏眸搖顫,初見時被她吐槽過騷包的休利特,此刻強顏歡笑的樣子令她難受。
她彎下腰,將他和美娜都扶了起來。
休利特感覺一股酥麻的電流立刻襲滿了全身,一種狂狼洶湧的駭潮在他心頭激**著,心髒咚咚直跳。
這一天他渴望太久了,以至於當王突然出現在他麵前時,那種狂喜讓他的心髒無法承受,狂跳地他心尖發疼,一種痛苦又極樂的快感交織著,如癮一般。
休利特好不容易才自己鎮定了下來,規矩的站在一旁。
薑凝凝問道:“你們是怎麽發現我的?”
她不相信自己運氣那麽好,剛剛降落在一個陌生的獸人星球上,就剛好被兩個蟲族間諜發現救回了。
休利特如實說道:“是尤宮總指揮官給我們發的消息,因為怕暴露,此前我們從來沒有聯絡過,當他突然發來時,我們都有些不敢相信,立刻趕了過來,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讓您差點被那些獸人士兵欺負。”
休利特咬著牙,額前細碎的銀發之下是那一雙充滿邪氣的眼睛。
“你們能來就已經很好了。”薑凝凝說道:“對了,這裏是哪裏?”
“βXBU62星。”休利特嗓音沉沉:“也叫蟲族監獄。”
“蟲族監獄?為什麽叫這個名字?”薑凝凝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王還記得剛才在外麵看到的那座摩天巨塔嗎?”休利特說。
薑凝凝點點頭:“記得。”
那座摩天巨塔仿佛有山一樣高,塔尖黑雲繚繞,第一眼見到它的時候,薑凝凝就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總覺得它陰氣森森。
“那裏就是獸人們囚禁蟲子的地方,從四百年前蟲族衰落開始,狼族就開始有意收集蟲族的俘虜,將它們秘密囚禁在這裏。”
“起初人數不是很多,因為要想活捉一個戰敗且沒來得及自殺的蟲子太難了。”
“可四百年來日積月累,還是讓他們囚禁了不少,狼族就在這座巨塔裏秘密地對蟲子進行各種人體試驗,通過進行腦部切割分離實驗,從這些蟲子裏獲取蟲族的機密,而這隻是最輕鬆的一種折磨。”
冷寂寂的房間裏,休利特的話像冰一樣,聽得薑凝凝直冒冷汗。
“王還記得攻擊你們的天穹Ⅵ級測量船嗎?”休利特的嗓音冒著寒氣。
“那就是他們強行從蟲子的記憶裏剖出來的。”